帝都安宅上空,安甯拉着蘇雲的手從空氣中走出,停在了半空中。
蘇雲低頭看過腳下熟悉的院落,有些不滿意的嘟囔道:“不是逛街嗎,怎麽直接回家了?”
“逛街什麽時候都可以,我們先看看房子!”
安甯松開蘇雲的手低頭向下看去,盡管胡歡已經說過了相關信息,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完整的看到實景。
安宅東西寬130米,南北長100米,是一座由五座四合院并聯而成的大宅院,劃歸安甯前的那部分院子原本是四合院花園式國賓館,如今整體騰空交給安甯,倒也是省了安甯的事。
從西往東,第一套五進院是安甯原本住的院子,第二套五進院子是主宅院也是以後安甯的主要活動區域,胡歡已經将東西全部搬進了這裏。
第三套院主體爲花園,錯落有緻的分布着花廳、涼亭、水榭、荷塘、花木翠竹以及魚道、若幹木制雅舍。
前院正廳爲五開間硬山建築,體量較大帶耳房與遊廊。後院正房也是五開間硬山帶耳房、遊廊,前出三開間歇山抱廈。
第4、5套院是四進院,北面内縮了20米當做停車場與地下車庫出入口,4号院前院與3号院花園一體,後兩進院爲客房。
5号院是工作人員居住生活的院子,房間多空間小,靠東牆還多了一排南北向的單坡頂廂房,現在屬于護衛的宿舍。
安甯指了指第三套院子,“第四、第五套院子是客房還有工作人員住,我也不想委屈你。我住2号院,你住3号院也就是花園的後正房,五間房子随便你挑!”
蘇雲搖了搖頭,有些挑釁意味的對着安甯挑了挑眉毛,“環境是很漂亮,可你知道我不怎麽喜歡穿衣服哦,以後家裏來客人時一定會逛花園,你不怕我被人看光光……”
安甯捏了捏眉心,“你爲什麽一定想要我原來住的院子?”
蘇雲故作驚訝的向後跳了半步,“嘻嘻,你看出來了!”
安甯得意的笑了笑,“欲擒故縱,老把戲!”
蘇雲揮手在空氣中畫出安宅的平面圖,指了指最西也就是安甯原來住的院子。
“你住在2号院,3号花園的正房與2号院倒座房平行,住這裏就像失寵了的小老婆,人家才不幹哩。1号的四進院正房與你住的正房連在一起,一看就是當家大婦住的房子。我不哭也不鬧,也不搞亂你對整個院子的安排,把你原來住的房間給我……”
安甯想了想也沒覺得什麽大不了,就胡亂的應了下來,“好,好,整個院子都給你!”
“弟弟真好!”
蘇雲嘟着嘴巴剛想印章,卻被早有防備的安甯躲開,“别鬧,下去看看吧!”
一間裝修爲辦公室的廂房,正端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的胡歡耳朵微微一動,将文件倒扣在桌面便快步走出了房間,一步邁出人已經到了3号院荷塘小石橋上。
然後就看到安甯、蘇雲兩人正笑眯眯的看着站在兩人面前的安保人員,似乎對他的反應速度很滿意。
胡歡對站在安甯身前垂手而立的青年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少爺,蘇小姐,歡迎回來!”
安甯點頭示意後指了指蘇雲,“胡歡,她以後住在咱們原來的那套院,你問下她的喜好,把那裏重新布置一下。”
蘇雲知道安甯故意支開自己,便很識趣的口稱要實地看房講解,拉着胡歡離開了小石橋。
安甯看着正面對着自己的男青年,有些打趣意味的開口道:“小古,明天晚上叫你爺爺來家吃頓飯,我想問問他怎麽想的,幹嘛送你來我家當安保呢?這樣會不會有些過分了!”
他怎麽知道我身份的?
古逸軒盡管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但第一次接觸到傳說中的安先生就被問及有些敏感的話題,一時也被問住有些不知所措,還好他反應比較快,馬上腳跟碰腳跟打了個立正。
“首長要求我們務必保障安宅不受打擾。讓先生的居住、出行免受打擾也是爲國做貢獻!”
安甯随意的揮了揮手,笑道:“這話說的……教的不錯!嗯,你們都學了兩儀武宗的體術?”
古逸軒心中一激靈,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急忙大吼道:“是!”
安甯擺擺手示意古逸軒跟着自己,兩人就很随意的走下石橋,走進綠竹夾道的斜徑中。
安甯随手揪了片竹葉在手指中撥弄着,開口說了一通令古逸軒出了一身冷汗的話。
“我知道你們領導的想法,派你們來的目的是想讓我教你們修煉,最好再搭上點修煉資源,對不對?”
古逸軒不好接這個話,隻好嘿嘿笑而不語。
“教你們這四十來号人沒什麽,修煉資源也不會缺了你們的,但你們輪換、調動的事情要好好說一說。我不同意你們入駐文件中列出的條款!你待會兒就跟你們領導講清楚,每年最多輪換三分之一,人員進出的最終決定權在我這裏,如果同意就留下否則全撤走!”
古逸軒松了一口氣,這個标準比預估的情況要好,于是他幹脆利落的答應下來,“首長說一切以您的意見爲準!”
安甯停下腳轉頭看向古逸軒,竹林景觀燈照耀在翠綠的竹葉上有反射到安甯眼中,耀的他的眼睛綠油油地像一匹狼,看到古逸軒心中陣陣發毛。
“先生……”
安甯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感慨道:“聽你心跳就知道我上當了!記得跟你領導講清楚,以後别搞這些花樣!我不喜歡這種算計而且事後惱羞成怒掀桌子的脾氣是有的……這是第一次,下不爲例!”
“我一定轉達!”
古逸軒右手用力按着心髒部位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剛剛安甯沉默不語的那幾秒鍾太吓人,讓他甚至有一種心髒驟停的瀕死感覺。
好可怕的威壓,我該不該說那件事?
按照安保條例,古逸軒本應該早早地避開安甯的行走路線,可他在發現安甯後不顧安甯身邊有人依然決然的踏上了小石橋,目的就是想找安甯求情。
隻是,他現在突然猶豫了。
安甯卻感應到古逸軒的氣場變化有些劇烈,便好奇的轉身看向古逸軒,“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麽樣子?”
古逸軒見安甯主動開口,心中一橫便将來意講出,講完後忐忑不安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安甯。
安甯聽後笑了下,“曾軍與歐陽兩個人的關系極好,考核表現與最終考核得分也不分伯仲,隻是曾軍考慮到戰友情就在第二次考核項目占優的情況下主動退出,可以說是把名額讓給了司徒。而你現在想爲曾軍争取一個名額,對嗎?”
“是,我認爲具有這種奉獻精神的同志……”
古逸軒說着說着發現安甯一直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而且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原本心中那股萦繞了很久的感動與斟酌了不知多少遍說辭也似乎被這道目光驅散,最後他突然有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他停了下來手足無措的看着安甯。
“不說了?”
安甯面無表情的用手指了指前院寬敞的正廳,“聽起來挺感動的,這樣吧,你召集所有人去那裏集合!”
要出事!
古逸軒心中一跳,急忙擡頭看向安甯張口想解釋,卻看到安甯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無比,語氣也變得異常冰冷。
“怎麽,有想法?”
在安甯身邊時,你唯一的上級隻有安甯一人,千萬别犯傻!
就在古逸軒硬着頭皮想出聲時,爺爺在他來安宅之前百般叮囑的話跳出心頭,頓時如一盆冷水澆在了他頭上令他有些發熱的頭腦重新冷靜下來。
“沒有,我馬上召集!”
安甯冷笑一聲說了句算你聰明就轉身去了2号院。
古逸軒晃了晃頭努力讓自己再冷靜一些,先是發出了召集令,然後拿出了手機。
會議室内,老古看到來電提示後眉頭一挑,拉着姜先生、魏院長去了會議室旁的小休息室并打開了免提。
聽完古逸軒急促并言簡意赅的彙報後,姜先生右手握拳擊在左手手心上,“要壞!”
老古也頓時大急,“小軒,你們不許觸怒安先生,我馬上就到!”
姜先生補充了一句:“我也去!”
魏院長一聽就急了,“你們都走,妖境使團的事情怎麽辦?”
姜先生一邊與老古匆匆向外走,一邊低聲解釋道:“安甯給溫甯三人玉佩的目的是什麽啊,其他人看不清,你還看不清?領導班子不變,補充相關專家進去!”
魏院長呵呵一笑,道:“這可是你這個班子拍的闆哦,軍部如果有意見我就讓他們找你!”
姜先生用手拍了下老搭檔的胳膊,“原來你在這裏等我……性質不一樣,軍部想摸清楚敵情所以他們想多派偵查員,你這邊的人自己斟酌吧,該踩刹車的時候别腳軟!”
魏院長鄭重的點了點頭,與姜先生、老古分手進了大會議室。
紅宮與安宅距離很近,也就幾分鍾的車程。
胡歡開門後看到姜古二位并沒有表現出驚訝而是一副就等你們的表情,在趕往3号院正廳途中,胡歡在老古耳邊低聲說道:“少爺對小古打電話給家長的表現很不滿意,你仔細點,沒有下次了!”
老古腳下一軟,幸虧胡歡伸手扶住方才沒有跌倒,不過老古也不愧是曆經沙場的大佬,也就是這電花火石間便想通了個中緣由。
接到電話時沒有多想,如今才反應過來古逸軒将安宅内部事務的事情彙報給自己是犯了忌諱,也違背了給安甯的承諾。
安甯讓胡歡透出不滿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過安甯卻将這件事歸于孫子打電話找爺爺求教,也就等于擡擡手放過了古逸軒這一次,順手還讓自己欠下了人情。
想想他不經意中用三塊玉佩穩住了溫和三人在與妖族溝通中的領導地位,老古心中對安甯的認知再次刷新。
明明是條老狐狸卻裝成了小白兔,誰再跟我說安甯不懂人情世故我跟誰急!
心中雖然這麽想,但老古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情自己還得接下來,畢竟古逸軒這件事處理的非常不妥當。
“謝謝胡先生,也謝謝安先生,萬事開頭難,磨合過程中我們需要多溝通、多換位思考,當然,今天這事情我們也會引以爲戒!”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安甯召集安保會議的地方。
安甯背着手站在安保隊伍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張張同齡人的面孔。
毋庸置疑,都是精英,且體修術修煉都進入了練氣中期,一個個氣血旺盛遠超常人。
外表也不錯,身高都在178到183公分之間,面容俊朗,不愧是出自天下第一團的精英。
可是,這些人都僵化了!
安甯心中暗歎一聲,緩緩地開口,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位安保隊員都能清晰的聽到。
“剛剛你們古隊長已經表述了事情經過,那麽,歐陽出列,我想聽聽你的想法,最真實的想法!”
一個面無表情眼神中卻帶着倔強光芒的青年邁着無可挑剔步伐走上前,“報告,我不會輸!”
安甯嘴裏啧啧有聲圍着他轉了一圈,不陰不陽的說了句,“你這樣講是不是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思呢?”
歐陽的腰背挺得愈發直,怒吼一聲,“我不同意讓,再比一次,輸了也心服口服!”
安甯哈了一聲,“對哦,你似乎是拒絕過,不過你其他隊友投票認可了曾軍的做法……少數服從多數,哈!”
安甯說到這裏,擡頭看向歐陽吼完後氣勢有些受挫的安保隊列,“當時投票支持繼續比下去的人出列,站在我右手邊!”
刷刷!
包括古逸軒在内共21人重新列隊站在了安甯右手。
安甯似乎有些奇怪古逸軒的選擇,“小古,不支持曾軍的是你,現在又替他争取機會的也是你,怎麽回事?”
“報告!我作爲參選人員不支持曾軍當時的做法,但現在作爲他的前隊長,我有必要爲他争取機會!”
安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理解,不錯!”
老古與姜先生此時同時松了一口氣,知道古逸軒終于逃過一劫平安落地。
而安甯此時已再度将視線投向已熱淚盈眶的歐陽,“怎麽,還哭了?是不是覺得被朋友侮辱了?”
歐陽吸了吸鼻子,大聲吼道:“是,我不想戴上被人讓的帽子,憑什麽啊?我不服!”
歐陽最後我不服三字已經有些聲嘶力竭,安甯聽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後看向留在原地的大多數人,突然一笑,而老古卻被這笑容驚的有些心驚膽戰。
怎麽有一種看着人向懸崖邁步的感覺?
“現在承認自己做錯了的人出列,站在我左手邊!”
刷刷!
隊列中走出了19人。
安甯走到他們面前,揮手甩出白紙與筆到每個人手中,“把各自的認識寫在紙上,十秒鍾計時,開始!”
十秒鍾,一張不方便書寫的白紙與一支筆,幾乎是沒有留下任何思考的時間,剛剛站出的19人不敢怠慢,急忙以手心爲支撐,揮筆疾書。
十秒鍾剛到,安甯便離開揮手抽回了筆,“念!”
“輸赢未定,沒考慮歐陽的想法!”
“兩強相遇,必分輸赢!”
“不怕輸就應先比再讓!”
“……”
随着每個人将自己的理由念出,留在原地的7位臉上漸漸地失去了最初的堅定。
等最後一人念完後,他們中有2人低吼一聲,毫不猶豫的邁步走到安甯左手側,雖然沒有入列,但也離開了原地。
安甯也沒有阻攔他們,而是将視線投向依然留在原地滿臉糾結舉棋不定的5位。
姜先生與老古見狀不妙,急忙快走幾步走到安甯正廳口,對安甯拱了拱手,雖然沒有說話但求情之意已經溢于言表。
安甯沒有理他們,而是環顧身前身側三列隊伍。
“所謂修士,與天争運,與地争命,與萬物争機緣,安身立命不外乎一個争字。曾軍不管出于什麽想法放棄了就是放棄了,我這裏沒有重來的機會說不定他另有機緣。所以,他以及你們在這件事中的立場無法以是非對錯評價。”
“歐陽從未放棄,也無需再次比過,我取的就是這個不服氣,他可以留下。”
“修士修真修的是一個真字。按現代人的說法,感悟天地之奧妙是換位思考,你換位怎麽能融入并沉浸其中,第一次出列的人能冷靜地站在歐陽的角度思考,可以留下。”
“感悟後必有所得,此時需要自我剖析,也就是自醒。人都會困與迷障中不得自覺,此時需要放下自我去觀察與學習。所以第二次出列以及最後醒悟并立即行動作出選擇的2位可以留下。”
安甯說完後看着最後的5位,他們之中或者面有不服、或後悔莫及、或迷茫、或哀求,但這個時候卻晚了。
安甯對胡歡點了點頭,“每人補三個月的工資,送他們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