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甯遁走,胡歡不在。
日理萬機的姜先生等人卻不能馬上離開,隻好黑着臉不停地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
高諾悄悄地找到了胡歡,兩人低語幾句後胡歡拿出了一枚戒指套在了高諾手指上并交給他一本賬簿。
正廳,急匆匆返回的高諾将剛剛接到的賬簿放在了姜先生面前。
“這是外院倉庫物資賬與使用說明。胡管家說這裏面絕大部分物資已經是先生的最後家底。”
“法器和陣盤是特意煉制給我們用的可以全部取走,物資我可以調度但不能缺了護衛隊的配額……”
姜先生接過賬簿打開後頓時愣住,賬簿上列出的物資并不多。
五行靈晶及無屬性靈晶各2000塊;
資質測試法器500件;
中型聚靈陣盤35個;
大型聚靈陣20個;
姜先生合上賬頁沉默了很久。
每個地級市配置一件資質測試的法寶後還略有剩餘,人口密集的區域可以多配置一件。
省、直轄市、自治區、特别行政區再加上南沙特區恰恰35個中型聚靈陣,那20個大型聚靈陣不用說是給軍部準備的。
全屬性靈晶驅動聚靈陣滿負荷運轉一年,中型五百人聚靈陣消耗5塊,大型千人聚靈陣消耗10塊。
既然他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聚靈陣,這也就能理解安甯爲何故意在雪峰上留下靈晶了,那一批靈晶切割出960塊麻将塊大小的靈晶後還有剩餘。
也就是說他已經供給了可供聚靈陣運行2年的物資。
如果按陣法說明,每個陣法每天可分4批人輪流進入修煉,也就是說安甯憑一己之力爲國家解決了15萬修煉大軍的消耗!
想到這裏,姜先生心中一驚,突然能理解安甯爲何這麽大的怨氣了。
修士不得幹涉世俗事務,而兵者卻又是國之大事!
從功法、秘境、修煉人才篩選工具乃至修煉資源以及修煉工具全都是安甯給解決的。
相當于他冒着天道規則懲罰的風險把國内向修真文明進軍所有基礎工作都做完了,而自己這些人還不依不饒的想讓他介入的更多、更深!
這不是坑人嗎?
我們太急了反而失了分寸!
是的,太急了!以至于連眼皮底下長大的孩子們都因此吃了苦頭,更不要說那些修煉體修術的戰士了!
急于求成盲目加量,結果導緻身體透支過甚反而需要更大量的靈晶滋養并修複身體,有了靈晶後就更加拼命……
這是陣法說明中特意強調每人一天最多修煉六個小時的原因?
慚愧啊!
姜先生緩緩地掙開了眼睛,将手中的賬簿遞給魏院長手中并将自己的猜測說出,魏院長看後沉吟了一陣後也是一陣苦笑,将賬簿給了主持軍部日常工作的海老。
海老看後長歎一聲,“姜總說的對,體質不适合修煉就算咬牙堅持也沒用,修煉時急于求成更是大忌…幸好啊,如今亡羊補牢也算爲時不晚!”
“現在有功法、有篩選人才的寶貝、有聚靈陣,修煉中有疑問可以通過護衛隊得到指點,如果還繼續壓榨人家,我就該扒了這身皮回家養老了!”
這時,糾結了很久的高諾上前說了句:安先生說不能虧空,怎麽辦?
古老幽幽地補充了一句:“别的物資不清楚,但靈晶在黑市上一塊值百億美金!拿什麽給他啊?”
姜先生一咬牙,“我們現在不缺靈晶,等以後再說!”
胡歡此時悄然走入,“各位,測試結束,無一通過!”
測試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孩子的心理健康。
魏院長的大孫子魏子軒也是被測試之人,他有些焦慮的問道:“這些孩子的情況怎麽樣?”
這句話雖然說的沒頭沒尾的,但胡歡卻不慌不忙的答道。
“所有孩子潛意識中都出現了缺少家庭關愛的怨念以及自暴自棄的傾向,有享樂的、有自閉的、有看破紅塵出家的、有跪求長生或醫術無果後自殺的……”
“唯獨雷浩峰、方向兩人是得遇名師後将我和安先生好一好訓斥了一通……”
姜先生聽到後心中一急,那天殺氣騰騰的三句話可是将這一位暴戾無情的性子暴露無遺,雷浩峰與方向兩人潛意識中居然要報複,萬一這位先下手爲強……
姜先生馬上向前走到胡歡面前,“胡先生,孩子年幼無知,若有得罪還請寬恕一二!”
“姜先生放心,問心明面上是問欲望,實際上是問本心。”
“就好比歐陽在測試問心陣前,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認爲他最大的念想是在大比中赢了曾軍。”
“結果,他卻做了對後海撒尿甚至尿淹帝都的夢,最後找到少爺問這樣做算不算替古隊尿過了,牛不牛筆……”
“我們關注到他的本心是維護友情,卻不關心他夢中做了什麽事情,這兩位也同樣。”
“剛剛經曆了可能是有記憶以來最大的挫折與失落又有陣法放大欲望,他們打赢我和少爺後……”
“呵呵,你們不知道他們一本正經的講如何關愛少年健康成長時的樣子有多好玩!”
說到這裏,胡歡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我知道少爺會喜歡這種韌而不戾的心性,所以就求少爺給了他們戒指。”
“他們閑暇時可以來安宅花園放松小住,雖然不能修煉但這邊的陣法對他們的成長還是有些益處。”
胡歡說話時一直關注着這幾位的表情,果然發現這幾位似乎有了許多新的想法不吐不快,想到少爺的叮囑後胡歡微微躬身。
“各位,少爺追敵未歸,我就不招待各位了,請慢走!”
說完這番話,胡歡也瞬間離開根本沒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
姜先生皺了皺眉頭,問高諾,“戒指是什麽意思?”
高諾伸出手将戒指亮出。
“安宅今早啓用了陣法,每枚戒指均有自己的活動區域與權限。那個倉庫除安先生與胡管家外隻有我能進入,其他人甚至看不到倉庫入口。”
“陣法?”
陳老頓時來了精神,雙目如炬的在院子内掃過,眉頭一皺,“這裏沒有任何感覺啊!”
高諾急忙解釋道:“陳道長,這裏是會客區,所以白天不會啓動陣法。”
陳道長興緻勃勃的道:“能帶我們轉一轉嗎?”
高諾臉色一苦,“我隻能在倉庫所在的5号院也就是安保及服務人員的工作生活區通行,其他區域我沒有權限!”
所有人頓時無語,看望高諾的眼神中多了些同情。
這位可是姜辦的大主任啊,全國沒有幾處他進不去的地方,如今卻困在了一個小小的院子裏。
這哪裏是助理啊?
就是一個看倉庫的和安宅防噪牆。
高諾坦然面對大佬們投來的視線。
倉庫裏的資源給誰不給誰、給多少,都是一号拍闆自己執行。
極小的通行權利以及活動範圍一旦傳出去,也就絕了某些人通過自己見到安甯的想法。
說白了,自己的存在就是安甯與一号之間溝通的橋梁。
這樣挺好的!
主院的後罩房,安甯正興緻勃勃的擺弄着一隻小白鼠。
安甯見到胡歡進來後就笑道:“一個偶爾得到土遁術的盜墓賊而已,沒有什麽跟腳。滅了他也算是爲民除害了。他的老巢裏藏着不少盜墓收獲,我沒拿,你通知高諾處理就行了。”
胡歡記下後好奇的看着安甯手中的小白鼠,“不是一直在研究兔子嗎,怎麽換成小白鼠了?”
安甯用手指輕輕撫摸着白鼠脊背,道:“兔子不合适,我還是選了老鼠做第一階段的試驗品。”
“老鼠體型小繁殖快并且有服從家長的天性。你想啊,身體對術法攻擊免疫、牙齒具有無視防禦的能力、壽命悠長且繁殖力旺盛的公鼠要是送一批到妖境,等它們繁衍到上千萬甚至上億隻時突然對妖族發動襲擊……”
胡歡嘴角抽動了下,有些好奇的問道:“靈魂法則研究好了?”
要是悟通了靈魂法則幹嘛還弄老鼠,我直接造神不可以嗎?
安甯頓時臉黑,胡歡知道說錯了話,低着頭就慢慢地往外走。
這個狀态下的少爺是很暴躁的,還是先躲爲敬。
“胡歡啊,我突然覺得狼也不錯,你犧牲一下?”
胡歡全身一僵,緩緩地轉身陪着笑臉,“少爺,我有一個問題。”
跟我學會轉移注意力大法了?
安甯笑眯眯的看着胡歡,“什麽問題,如果沒有價值的問題最好别問。”
“禦獸宗宗主見到帝王将相時都要留幾分情面,您今天可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爲什麽?”
“他們的壓力太大、心太急以至于抓住我們就不曉得放手,總想着最短時間内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恨不得三年内就能橫掃妖族。這種心态怎麽能行?”
“這批少年隻是開始,如果不吼兩嗓子讓他們冷靜一下,他們拿到我給的資源後會不會更急?”
“國内最頂尖聰明的人都是這種心态,你就能想象的出下面具體執行之人會急成什麽樣子,但修煉時的心态卻恰恰是要平和、自然!”
“如果不能及時驚醒他們後果将不堪設想,那可是成千上萬名甚至更多青壯年癱瘓或身亡帶來的業果啊!”
“我本心雖是育化,結果卻是害人,大道豈能容我?”
胡歡佩服的看向安甯,“不能隻靠體修一條腿走路啊,上清功法怎麽辦,管不管?”
“不用管!”
安甯笑着指了指前院。
“編譯上清宗典籍功法的過程确實慢,但慢有慢的好處,至少今天那位陳道長的氣息極爲沉穩平和,說明他們已經吃透了其中的關鍵,沒有像軍中修煉體修術那般急躁!”
半個小時後,大佬們結束了派駐安宅工作團隊的慰問匆匆離開。
胡歡卻神清氣爽的出現在5号院,及時攔住還沒來得及解散的安保團隊連下兩道命令。
今天開始,除少爺主動邀請的客人、擁有入門權限之人及少爺親朋好友外,所有訪客無須通報一律擋駕!
今天必須推舉出第三位副隊長并完成編隊,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