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蘇雲便帶着玲兒四人急匆匆的溜了,看樣子應該又去了SKP大采購。
敗家娘們,什麽時候才開竅呢?
安甯目視蘇雲離開的背影,搖頭一笑,對胡歡招了招手,兩人便慢悠悠的進了書房。
這段時間,胡歡每天晚上都會出去打野食。
安甯也沒有阻攔,畢竟胡歡這麽大年紀才開葷,食髓知味之下有些貪食也很正常。
更何況他找的又不是人,是狼人。
所以,安甯也就漠視了胡歡幾度春風後就辣手摧花的變态行爲。
不過,這段時間胡歡明顯感到情況有些不對,因爲越來越多的狼人偷渡到了帝都。
是來尋找失蹤人口的嗎?
抱着這個疑問,胡歡前天破天荒的沒有殺死他的獵物,而是好好地審訊了一番。
結果,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書房内,安甯打開電腦和投影設備,将一副帝都地圖投出。
胡歡在日壇處點了一下,“就是這裏,他們找尋了千年才發現了線索,教廷很有可能把暗黑聖器偷偷帶到了東方并埋在了祭日拜台下。我看過,什麽都沒有!”
“沒有?”
安甯頓時樂了,沒有也得有!
“知道聖器是什麽樣子的嗎?”
胡歡搖了搖頭,“隻有他們的所謂的議員才知道,據說下周會有議會高層走正規渠道入京。”
安甯想了一會兒,神識溝通契之道,手中飛快地長出了一頁獸皮契約文書。
安甯稍稍檢查無誤後便将獸皮卷遞給胡歡,鄭重其事的叮囑他。
“你今晚開始就别殺了,逮住一個就讓她滴血在上面,然後順藤摸瓜,一周内必須搞清是誰來,以什麽名義來!”
胡歡接過獸皮卷,好奇的上下看過卻看不懂上面扭曲拐彎的文字,便有些好奇的問安甯。
“少爺,這上面是什麽文字?”
“這就是妖族聖文寫下的獸奴契約……”
安甯下意識的回答胡歡的疑問後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下來,眼神不善的看向胡歡,嘴裏的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客氣。
“嘯天妖帝傳承中應該有這方面的知識吧,你不認得?”
胡歡讪讪的笑了下,低下頭不敢做聲。
安甯卻似乎知道他再想什麽似的,冷冷地開口訓斥胡歡。
“是不是覺得在人類社會生活用不着聖文,所以就沒用心學?”
胡歡臉上的汗頓時流了下來,腿一軟便噗通跪在地上,以額觸地卻不敢開口。
吸收這些傳承記憶很難嗎?
安甯飛快的順着契約線找到了小樓。
第二次契約簽訂後,安甯便将一份金翅大鵬妖聖的傳承給了他。
如今,也該關心下自己這兩個主要手下了。
“小樓,你曾爺爺的傳承記憶吸收多少了?”
蹲坐在年保玉則城牆垛口上玩手機遊戲的小樓身體一頓,手中繼續操控角色戰鬥,識海内卻歡呼一聲,“姐夫?”
安甯換了妖族聖音問道:是我,你吸收多少了?
小樓不假思索的用聖音回複了安甯:傳承知識都已經吸納完了,現在開始吸收曾爺爺的戰鬥記憶!
安甯又換了鵬族密語:吸收到那個階段了?
小樓無縫銜接用鵬族密語回答:妖王階段!
安甯(聖音):不錯,你爲什麽這麽努力?
小樓(聖音):多學一點就就多一點保命的機會啊?
安甯笑呵呵的送上鼓勵後便抽回了神識,轉頭看向胡歡。
此時,他心中大概想明白了。
環境造就妖!
用現代人的說法,胡歡是動物園裏的圈養的家獅,而小樓則是在非洲大草原每天都爲生存而厮殺不休的野獅。
胡歡得到傳承,就如動物園的家獅挑食一樣,會自己的口味來判斷哪個部位的食物喜歡吃,哪個部位食物不喜歡吃。
小樓則不,危機感頗深的它不放過任何食物。逮住獵物後,若沒有鬣狗打擾它會把骨頭縫裏的肉渣都舔舐幹淨。
胡歡沒有上進心嗎?
隻是定位偏了,但這也不是胡歡的錯!
安甯默默地搖了搖頭并做了自我反省。
一個努力學習家政管理和商務運營,甚至連外語都不肯放過的管家是非常有上進心的,這一點要肯定。
競争意識與定位!
安甯想了想,将剛剛與小樓的對話傳輸給胡歡。
小樓這頭扁毛畜生太陰了,居然用這種方法讨主人歡心,我讓主人失望了……嗚嗚~
頓時,被巨大的挫敗感以及失寵的巨大恐懼感緊緊的包圍住的胡歡撲倒在地,以五體投地的最卑微姿态祈求主人不要對自己失望、更不要放棄自己。
“不知道你有沒有此類的記憶,上古修真家族的管家都是僅次于家主的高手,他們平時山水不顯的坐鎮家中,隻靠居中指揮就将家裏家外的事務處理的有條不紊。但家族遭遇外敵或者危機的時候,他便化爲一支奇兵救家族與危難之中……”
沒放棄我?
安甯的這番話又如在黑暗中爲胡歡點亮了一盞明燈,照亮了前進方向同時也溫暖了胡歡脆弱的心靈。
然并卵,胡歡依然非常疑惑,因爲他覺得自己做的正是那些前輩做的,而且他覺得自己做的更出色!
安甯感覺到了胡歡的疑惑,決定好好調理調理胡歡這個榆木疙瘩。
“國内最近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舉得現在的局面與我們剛見面的時候比,有沒有變化,我在其中做了什麽?”
胡歡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
有,肯定有!
根據軍部的通報信息,不僅僅古逸軒、歐陽兩人進入了煉皮期,如今特勤局那邊也有數人同樣晉級。
不僅僅在頂尖層面有了突破,軍方體修修煉已經進入正軌,每天都有大批的戰士成功培養出了氣息,正式踏入體修士的行列。
而且,道門派出的大量人手已經進駐各地級市。
這幾天……不,明天開始,全國各小學、中學乃至大學就會進行修煉資質篩選工作。很快就會有大量資質上佳的青少年在道門的指引下踏入修煉之途。
妖境那邊進度也很順利,雖然因爲靈氣潮汐的緣故還沒進入妖境,但溫和已經成功拿下了第一步。
等潮汐結束後,移動工程施工隊伍就會進駐妖境,很快妖境與人界就會開通通訊網絡。
而且,看蘇雲的态度,似乎她也樂于人類與妖境能夠維持一定程度上的交流。
少爺在其中居功至偉……
但少爺做了什麽呢?
除了哄蘇雲開心、吼了幾嗓子并拿出了些資源外,少爺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家裏似乎什麽都沒做啊?
安甯看到胡歡臉上的疑容後笑着伸出了四根手指,笑道:“我隻做了四件事!尋找共同目标、創造條件、提供支持和及時糾偏!”
胡歡努力回憶一番後心服口服的再度五體投地,“少爺英明!”
是啊!
尋找共同目标就不用說了,國内在靈氣複蘇一事上的目标無需溝通就能達成一緻:首先是穩定,最後是崛起!
不管是機緣巧合還是刻意而爲,上清宗修神、兩儀武宗煉體,兩處秘境傳承均是少爺一手打開的。
這叫創造條件!
提供稀缺的修煉資源、接收古逸軒等人入駐并給予指導是提供支持。
發現姜先生等人心态太急就用少年檢測敲打他們,發現上清宗功法普及速度太慢就抛出績效激勵方案并威懾太乙宗,發現國内對戰鬥力的理解有些偏激就鬧出了實彈演練,這叫及時糾偏。
做事的人呢?
是他胡歡、是姜先生等人代表的旁代的國家管理體系,少爺隻是關鍵時候推一把或拉一下,局面就這麽打開了!
安甯見胡歡似乎想通了一些,便繼續講了下去。
“在組織國家力量方面,姜先生他們是地球上最專業的,甚至他們還借力打力做出了我也想不到的動作。”
“比如将網絡開到了妖境爲日後展開輿論攻勢創造了條件,這是話語權的争奪啊,不知不覺中妖境就已經輸了一招!”
“比如将績效激勵方案不動聲色的傳到道門引起競争卻又沒有激化矛盾,而且已經做了這麽多大動作依然沒有幹擾的社會正常秩序。”
“所以說,大家各司其職才是硬道理!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帶你去做,先不說效果能不能比得上這些專業人士,累死我們頂多是一省之地吧?而且,如果什麽事情都是我們出頭,你猜姜先生等人會怎麽想?”
胡歡猶豫了下,有些不确定的答道:“感激吧,畢竟我們這麽辛苦!”
安甯呵呵笑着搖了搖頭。
“錯了,在靈氣複蘇這種全民族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如果隻讓他們旁觀而不親自下場操作,他們在感激的同時,還會有擔心、沮喪、懈怠乃至抱怨……”
“同樣道理,如果什麽都是你親力親爲,你招募的商業團隊也會這樣,人在解決了溫飽問題後都會追求成就感,這是人心啊!”
這些言論對胡歡的沖擊過大,以至于他有些不敢相信,不由長大嘴巴啊了一聲。
安甯笑着擡手發出一道力量将胡歡托起站好。
笑道:“古人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關于這方面的經驗,你可以跟阿桑姐聊聊!”
“她每天都會抽出半天時間躲在辦公室做面膜和看書或者拉着閨蜜去喝茶,但下面的團隊卻像群餓狼般在全國各大商場、電商平台攻城略地!”
“按她通報的進度計劃是在教師節當天全國千店齊開,比原計劃國慶上市提前了20天。做到這一步,除了産品效果超好之外并沒有動用任何官方手段,全是她帶着人拼出來的!你好好的跟她學學吧!”
“是!”
胡歡算是對和阿桑心悅誠服了。
他一直以爲和阿桑不過是特勤局擺在明面上的橡皮印章罷了,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多門道。
胡歡鬥志昂揚的離開,安甯稍作休息就取了一輛車,拒絕了古逸軒所謂派車開道的建議,一個人駕車去了機場。
隻是去接朋友,擺出大排場幹嘛?
安甯更願意與陳啓生、何洛洛如普通人一樣聚在一起,聊一下輕松的話題,比如學校,比如女朋友……
午後的帝都機場是一天内最爲繁忙的時候。
寬敞明亮的大廳内,播音台不斷的響起柔美女聲播報的航班信息,人們或耐心的等在行李盤前,或步履匆匆的從到達區走出。
直接低頭快走的是獨行俠,而那些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的則是在尋找前來迎接的親友或商業夥伴。
當雙方視線相觸時,或會心一笑,或歡呼雀躍、或喜極而泣,一聲問候或一捧鮮花總是能洗去旅途奔波的風塵。
而在接機的人群中,有一批青年最爲引人矚目。
他們身穿校服或者整潔的襯衫、T恤,手裏舉着寫有校名的木牌。
每當有航班到達,他們就會整齊劃一的在出口站成一排,沒有東張西望,隻是安靜的、自信滿滿地站着,等着前來報到的師弟師妹主動前來詢問。
又是一年新生入學時!
安甯沒有站在圍在到達口的人群中而是靠在了對面牆壁。
這裏遠離人群卻又正對到達大廳出口,以他的身高尤其是何洛洛兩米二十四身高,根本不必擔心錯過。
至于那些好奇注視或不時舉起手機拍攝甚至直播的人們,隻要不試圖走到面前搭讪均選擇了無視。而那些别有目的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一個輕飄飄的惑心術便全部解決。
至于社交媒體上的熱鬧,安甯隻能選擇無視,反正他從不關心網絡上的一切關于自己的消息。
人,總歸要适應環境而不能讓環境适應你。
安甯并沒有等多久,剛剛站定幾分鍾,一個身材魁梧健壯的何洛洛彎腰從到達口的玻璃門走出。
鶴立雞群的走在人群中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安甯并對安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毫不費力的舉起手中的28寸行李箱跟安甯打了個招呼。
他的身後是黑瘦的陳啓生,身高一米七八的他跟在何洛洛身後,就像亦步亦趨跟在父親身後的小學生。
被擦鼻而過的行李箱吓了一跳後,陳啓生毫不客氣的揮拳打在何洛洛胯骨上,随後也對安甯揚了揚手。
安甯離開葉城已經近兩個月,這也是三人分别最久的一次,好友久别重逢自然是一番親熱,打打鬧鬧的到了安甯的車前。
上車後,何洛洛舒舒服服地抖了幾下粗壯的大腿,“這車不錯,夠寬敞,我要存錢買這車!”
安甯将藍牙耳機戴好,發動汽車徐徐離開車位,“大個,怎麽又長了那麽多?”
何洛洛用蒲扇大的手撓了撓頭,“兩米二六了,連我爸都嫌棄我了!他讓我換個專業,說生物實驗室裏沒有這麽大号的隔離服給我穿……”
坐在副駕駛上的陳啓生轉頭看向何洛洛,堅決揭露真相。
“不是這麽說的,何叔叔說洛洛身高從事任何伏岸工作都太廢腰,會影響家庭生活幸福指數!”
安甯擡眼看向後視鏡中的何洛洛。
這可是5.7米的林肯領航員加長版啊!
結果呢,何洛洛的座椅已經後退到緊貼着第三排座椅了才算塞下那兩條大粗腿。
安甯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那你還是生物專業嗎?”
何洛洛長歎一聲,悶聲悶氣的說了句,“換了,土木工程,我爸覺得工地搬磚比較合适我!”
車緩緩地靠近收費閘口,滴的一聲,閘口車杆自動擡起。
安甯一踩油門,在閘口喇叭“特殊車輛,免費通行!”的聲音相送下加速離開。
陳啓生心細,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問題,“加長林肯還是特權車,阿甯,安叔叔的級别應該配不到這種車吧?”
安甯笑了笑,“這兩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情,一言難盡,等回家後我再跟你們慢慢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