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歡萬萬沒有想到,原本是伏擊暗黑議會派來的援軍,結果捉到了條大魚。
爲了殺蘇雲而來的四翼堕天使啊!
事關少爺未來妻子的安危,即使再三确認崔思娣是獨自降臨人境,但胡歡依然很謹慎地将這個消息彙報給了安甯。
萬一對方在崔思娣之外,還派出了更多殺手呢?
安甯也是這樣想的。
而且,安甯瞬間想到的更多。
撒旦怎麽會突然對妖族聖族的王女下手了?
他應該知道對蘇雲出手會惹怒天狐族,那麽,這樣做的利益點在哪裏呢?
或者說,什麽樣的利益能大于與天狐族全面開戰帶來的損失?
還有,暗黑教會不是正在與死對頭光明教會打的熱鬧嗎,撒旦不會愚蠢到同時與兩個龐然大物開戰吧?
或者說,暗黑教會與光明教會這對死對頭在對抗妖族問題上達成了共識甚至聯盟?
如果是這樣,暗黑教會來的是崔思娣,光明教會派來的是誰呢?
可惜崔思娣隻是四翼力天使,在大人物眼中不過是個奉命從事的打手罷了,上層的動态根本不會告訴她,這也導緻胡歡獲悉的情報非常有限。
崔思娣剛從戰場下來應該是真的,但這不代表雙方高層沒有接觸。
看過三國都知道,蜀吳一邊敵對一邊聯手抗魏的戰例多了去,由不得安甯不謹慎對待此事。
暗黑教會、冥王哈迪斯、神庭宙斯、海王波塞冬、光明教會、妖族、道門、佛門……
這些大勢力之間如何對抗不是安甯能操心的,但蘇雲的安全卻不得不考慮。
蘇雲感知到安甯的熱情正快速消退,有些不解地用美目看着安甯,“弟弟,你不舒服麽?”
安甯搖了搖頭,附身在蘇雲額頭上親了一下方才依依不舍的翻身坐起,拍了拍手喚醒了迷迷糊糊地玲兒等人。
“快穿衣服,出事了!”
“出什麽事?”
蘇雲和幾個丫頭頓時清醒過來,急忙穿好衣服圍坐在安甯四周等着他說話。
安甯一臉嚴肅地看向蘇雲,“把小七叫醒,把曾祖奶叫醒!”
那麽嚴重?
蘇雲沒敢怠慢,急忙按天狐族秘法将小七與曾祖奶的分神召喚而出。
小七出來後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蘇雲身後,而塗珑卻四處看了一圈後調侃安甯。
“小子,我天狐族姑娘的侍奉人的功夫不錯吧?”
安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有你這樣做人長輩的嗎?
人既然已經到齊,安甯便将崔思娣的事情和自己的分析一一講出。
塗珑頓時粉面帶霜,咬牙切齒的道:“有這種事情?”
“殺手現在就在家裏,不信的話你自己去問!而且,除了蘇雲的安全問題外,我還關心撒旦爲什麽要對蘇雲出手,以及誰把她的信息洩露出去的?”
安甯聳了聳肩,看望塗珑的眼神已經變得很不客氣,甚至連稱呼都由您變成了你。
“情報真準啊,居然直接降臨到帝都,嘿嘿,要說沒有内奸,怎麽可能?”
塗珑臉上一呆,雙眼中殺機一閃半天沒有說話。
天狐族正緊鑼密鼓的籌備祭祖大典。
而且,在大典上冊封蘇雲爲下任王女的消息已經對外公布,外人知道蘇雲這個名字并不難。
但是,問題在于,是誰,将蘇雲在地球帝都的消息洩露出去的?
塗珑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連串的天狐族長老級人物的名字。
不過,此時最緊要的不是查内奸,而是蘇雲的安全。
因爲内奸的存在,地球和妖界都不安全,此時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青丘。
隻要蘇雲回到青丘并用鎮族大陣封閉青丘。
别說力天使,就算是撒旦軍團和光明軍團傾巢而出也傷不到蘇雲一根汗毛。
但這件事也不好辦啊……
兩人初嘗歡愛正是難舍難分的時候,萬一安甯心裏惡了天狐族而影響到氣運怎麽辦?
不得不說,得到後再失去的滋味真心不好受,以至于向來殺伐果斷地塗珑也難以決斷,隻得将皮球提給了安甯。
塗珑對安甯歎道:“小子,你覺得該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來一個打一個,打不過就跑呗……
不對,不能打!
安甯一激靈,因爲他想到修士大戰的恐怖之處。
修士大戰時翻雲覆雨、翻江倒海,往往勝負沒分,戰場已經被打爛了。
那裏可是帝都啊!
蘇雲必須離開中國,而且這個消息還必須讓那個内奸知道!
好舍不得啊……
安甯甩了下頭,有些不舍的看向蘇雲。
蘇雲的眼圈已經變的通紅,看到安甯的眼神中的不舍,蘇雲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走!
安甯心中暗歎,轉眼看向塗珑的目光已經變得無比冰冷,開口說話的語氣中也帶着不善。
“我會護送蘇雲回青丘!但這件事情沒完,你要給我個交代!或者,以後我找上門算總賬!”
“當然,小雲兒不僅是王女,還是我嫡親孫女兒!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絕不會手軟!”
塗珑苦笑一聲。
雖然看不到暗黑世界的氣運變化,但就在安甯開口的同時,天狐族的氣運突然開始下滑。
雖然下滑速度很緩慢,但要知道,就在幾分鍾前,天狐族的氣運一直在高速增長。
别說蘇雲是自己的嫡親,就算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就憑天狐族的氣運變化,這件事她也不會輕易放過。
而且,安甯隻是對天狐族有了厭惡就造成了這麽惡劣的結果。
那麽被他仇視,甚至打算親自報複的暗黑界呢?
趁你病要你命!
塗珑眼神一冷,拿出一枚傳音陣盤:死鬼,撒旦派殺手對付對你曾孫女小雲兒,我要報複,你來不來?
各種族爲什麽大戰?
明面上是爲了争奪地盤、信仰(香火),實際上争得是氣運。
氣運,對普通人或者普通修士而言,似乎很缥缈虛無,但對塗珑這個等級的大佬而言,氣運之争的重要性并不啻與大道之争。
對個人而言,氣運盛則機緣遍地、逢兇化吉,反之則黴運當頭,說不定喝口水就會被水嗆死。
對種族而言,氣運盛則天才輩出、江山永固;
反之,别說出人才了,說不定來幾次天災先減丁過半,在來幾次瘟疫讓新生幼兒夭折過半。
比如,這個時候攻打暗黑軍團,說不定打着打着暗黑軍團會突然崩潰,因爲他們的後勤庫可能會因某個小失誤而爆炸或者某支軍團在行軍過程中一頭鑽進了黑洞中……
這還不算狠的。最狠的是修士感悟大道的難度會倍增,走火入魔的幾率倍增,渡劫的難度也倍增。
比如,某修士按感應到的一九劫準備做渡劫準備,但到渡劫的時候卻發現降臨的不是一九,而是六九甚至九九劫……
結果呢,準備不足,直接劈死!
就這樣,中青年、新一代人口急劇減少、高端戰力也遭到重創。
幾年下來,大種族變小種族,小種族直接滅族。
安甯可不知道塗珑已經開始勾連道門對付暗黑世界,他隻知道自己很生氣。
我找個女朋友容易嗎?
青丘前,安甯親了親蘇雲的額頭,暗中傳音:待會把混沌珠弄出來,我要留個記号。
蘇雲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驟然一亮:你是想偷偷來看我們嗎?
安甯一臉正氣的搖搖頭,我是那種人嗎?
什麽叫偷偷,說得跟偷情似的……我想留個後手,以後你想對付什麽人,我就悄悄地潛進來殺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蘇雲狡黠的笑了聲:你幾天來一次?
安甯毫不猶豫的回應道:沒事我就過來!
青丘内的人已經不需要擔心,按蘇雲的說法,這些人已全部簽下了血契百分百的忠誠。
盡管如此,安甯進入青丘後還是讓蘇雲第一時關閉了與妖界往來的傳送大陣。
塗珑有些不滿地的盯着安甯,“切斷大陣怎麽準備祭祖大典?”
安甯毫不退讓的盯着塗珑,“你沒查清内奸前搞什麽祭祖大典,你想讓拜月之劫的故事重演?”
“上次是另有内情……”
“我不知道什麽内情外情的,我答應蘇雲回青丘的目的是安全而不是什麽大典,大不了不做什麽王女了!”
安甯直接打斷了塗珑的話。
塗珑或許有苦衷,但有苦衷又怎麽樣,堂堂地天狐之王居然連自己的後代都護不住。
差評!
蘇雲見安甯的态度越來越差,便偷偷地拉了拉安甯的衣角,在安甯看向她時臉上顯出了懇求神色。
别這樣,她畢竟是我的曾祖母啊!
安甯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不過态度依然很強硬。
“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有人想聯絡撒旦造反,這個時候你還想着祭祖大典?真不知道你這個女王是怎麽當的!”
塗珑身體一震,她一直認爲是有人不想蘇雲成爲王女,卻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安甯冷笑一聲,道:“撒旦派人殺蘇雲是因爲蠢嗎?是因爲他知道,如果你鐵了心要爲蘇雲報仇的話,你這個女王活不長久了。你若沒了,天狐族誰會因爲一個死人與撒旦爲敵?”
是的,安甯來青丘途中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天狐族肯定有人不希望蘇雲成爲王女,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殺死蘇雲。
但是,親手殺死蘇雲風險太大,所以她們需要盟友。
不管什麽原因,總之,塗珑口中關系一般卻從未爲敵的撒旦突然冒着觸怒塗珑的風險對蘇雲出手了。
顯然,天狐族某人與撒旦肯定完成上了政治利益上的交換。
蘇雲一旦身亡,背後推動此事之人就會以祭祖大典已經籌備若是中途取消會觸怒祖先爲由,另外選出一名王女。
在這種情況下,塗珑必須同意她們推選出的王女。
畢竟,塗珑雖然是女王,但有很多時候,帝王也需要考慮臣子的意見而不能一意孤行。
君權與臣權之争在曆史上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最牛的有霍光敢另立皇帝,張居正敢威脅皇帝如果不聽話就如何如何,普通的有三楊,直接将皇帝給關進了皇宮。
如此向來,背後推動此事之人一定拉攏了大批天狐族的重要人物,他有足夠的信心讓塗珑就範。
等王女确立,心中憤怒不已的塗珑必然會追查内奸,或者對撒旦展開報複。
怎麽辦呢?
殺了塗珑以絕後患,同時還可以讓新上任的王女登基爲女王。
那個時候,撒旦還會擔心天狐族的報複嗎?
至于撒旦擊殺蘇雲的利益點也就出來了。
結盟!
一個新上任根基不穩、修爲一般的女王有能力拒絕嗎?
更不要說,這個女王本身就是與背叛之人一體,說不定她的丈夫就是鉗制她的人!
那個時候,一個死去的候選王女算什麽?
一個死人、一個龐大的勢力之間該如何選擇,相比天底下所有的政客都會做出最理智的決定。
塗珑聽完安甯的分析後臉色頓時變的無比難看。
這種可能絕對存在,而且,塗珑此時已經将嫌疑人的範圍鎖定在了很小的範圍内。
不,如果算上蘇雲之後第二順位王女候選人的話,最大的嫌疑人已經呼之欲出。
塗巧!
這個騷貨不僅搶走了她的老公,現在連她的王位,甚至她的命都想搶走!
想到這裏,塗珑直接甩手不管隐回了蘇雲的眉心。
“小雲兒,除非我分神親自交代你打開大陣,其他人來青丘一概不用理會!”
蘇雲臉色沉重的應了下來,随後弱弱地靠在安甯懷中,“我好害怕!”
“這算什麽啊,我下次過來給你帶幾本曆史書,你看看各國曆史上的帝位之争有多殘酷就知道了!”
蘇雲乖乖地點了點頭,“記得多帶幾本給我!”
随後,安甯陪着蘇雲開啓了鎮族大陣并撤去了傳送大陣的靈晶,将青丘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世界後方才回到了馬代海上莊園。
雖然蘇雲已經離開,但心情有些糟糕的安甯不想立刻返回帝都。
他也想借着這段時間好好感悟一下水之道,同時蘇雲的提前離開,也打亂了很多事情的安排,這些都需要安甯重新思考後續計劃。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而這時,安甯才想起了小鼎内還關着一個血族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