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探訪魔都



拿着小舞的畫像,翠兒和子箫邊打聽,邊沿街尋了半日,來到一個熱鬧的飯莊前,子箫瞅了瞅滿臉疲态的翠兒,關心道:“走,進去休息一下,也順便吃點東西”。

翠兒微笑着點頭。

子箫沖一個頭上長着雙角的夥計,招呼道:“給尋個安靜些的位置”。

“得嘞,兩位公子,這面請”,滿臉堆笑的夥計,将子箫和穿着男裝的翠兒引到臨窗的一個座位上。

“兩位公子……想吃些什麽?”

子箫看了看旁邊一桌點的菜,對夥計交待,“就跟那桌一樣吧,再外加兩壺酒”。

一會酒菜就上了桌,子箫給翠兒倒了酒,二人對望一眼,都默默喝下。翠兒側頭憂心忡忡地望着窗外大街,子箫暗歎了一口氣,獨自默飲。

“你們可知?咱們神武英明的魔王……終于又回來”

中間一桌正高談闊論的四個人,引起了子箫和翠兒的注意,他們分别長着紅黃綠藍色的面孔,很是惹人注目。

黃臉人帶着不屑的口氣,說:“魔王一直在,怎麽說又回來了呢?”

“你知道個屁,從魔後走後,咱魔王的心也跟着走了……他把自己關在寝宮,十年啊!……據宮内人說,魔王都憔悴的不成樣子了”。

藍臉人插話道:“啧啧,都說魔王魔後感情好,敢情是真的?”。

“唉!想想也替咱魔王難過,唯一的嫡子去了,連最愛的女人也去了,怎能不難過呀?”

綠臉人搖着頭,也感慨道:“唉!這些年啊,多虧大王子在苦苦支撐着,否則……”

“嗯,大王子最是孝道了,十年如一日,親自侍奉在魔王跟前……還不時請高人開導,這不……咱魔王終于想通醒悟過來,前些日子,又重新上朝理政了”

“這,就是你說的,魔王又回來的意思吧?”

“當然不止這些呢,你們都知道吧,咱魔後本是九重天的淩波仙子,人美的跟玉雕的一般!天庭上的那個天君,曾苦追多年都沒能追上……而淩波仙子就看上咱英武的魔王了,還私奔到這,義無反顧嫁了咱魔王。”

“呵呵,那豈不是讓天君老兒……很沒面子?”

“可不是嗎,魔後被小心眼的天君免了仙籍,連家人也被他發配到偏遠之地受苦”

子箫眸色冷厲,眉頭緊皺,緊握着拳頭,他再也無法聽進去,起身要去懲戒那四個膽敢诋毀父君的怪物。

翠兒忙伸手拉住,子箫怒沖沖瞅了她一眼,最終臉黑沉沉,氣呼呼地複又坐下。

四個人沒有發現子蕭的異動憤怒,繼續自顧自說着,“更可氣的是,咱魔王放下顔面,派使者去天庭送親筆信,懇請天君老兒能讓魔後家人來見最後一面,結果……”,侃侃而談的紅臉人,押了一口酒故作玄虛着。

“結果怎樣?”

“結果,那天君老兒招恨的很,心胸狹窄挾私報複,根本就沒與理會,隻可憐……魔後到最後都沒能見到家人……據說,臨終都沒能合上眼呐……咱魔王覺得欠魔後太多,所以十年都沒能走出自責和悲痛”。

黃臉人也湊近了,低聲道:“我堂兄是宮内的侍衛,聽他講,現在魔王跟之前是大不一樣,每日,不是夜以繼日地忙碌政事,就是将自己關入殿内專心修煉”。

“咱魔王如此勵精圖治,那是憋着一股勁……想必,是想替魔後報不能閉眼之仇啊!……依我看,将來仙魔一戰,定是不可避免喽”

“你說的對,現在呀,就能看出端倪了,這段時間,對天族人的盤查緊的很,說是已抓了不少……據知情人講,說是甯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這架勢……可是前所未有的,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

“哼!那天君老兒太不講道義,也該咱魔王好好教訓教訓他了”

子箫忍無可忍,他把杯中酒一口喝光,“呼”地站起身,将杯子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齊齊扭頭看了過來,那四個說話的男子被這突來的響聲,也給驚的一楞,子箫怒視着,正不知所以然的四人。

翠兒忙起身,抓住子箫的手臂,搖頭示意他不可魯莽。

子箫怒紅了一張俊臉,胸脯劇烈起伏,喘息片刻,甩手氣憤地走出飯莊。

四個說話的男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在子箫身後罵咧咧。

“呲,神經病!”

“媽的!喝多了吧”

翠兒扔下錢也快步跟了出去,她明白,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子箫非揍四個滿口胡言的怪物不可,但他們說的話,還是讓翠兒更添了擔心,突然覺得九幽城不能再多停留了,每多待一日,危險就會多一分,翠兒怕子箫的氣息被識破,使他陷入危險中。

翠兒支子箫去别處尋找小舞,自己則去了大璟陽宮,但看出端倪的子箫,不多久就又自己跟了過來。

在大璟陽宮門前徘徊了近半日,翠兒終于看到了熟人——虎嘯,見他在宮門前正盛氣淩人地訓斥一個守将。

翠兒讓子箫在一棵樹後等待,她将鬥篷帽子拉低,獨自向大璟陽宮宮門前走去。

虎嘯及守衛看見有外人接近,都警戒起來。

翠兒走近些,掀開蓋了半張臉的帽子,對虎嘯喊:“虎嘯,是我……我是翠兒啊”。

虎嘯楞怔了一下,定睛細看,突然沖上前,激動道:“翠兒,翠兒,真的是你呀!……三千多年沒見了,你還好嗎?……哎,這兩百年,你和小舞小主去哪了?宮裏曾派人找你們,找的着實辛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咦?小舞小主呢?”。

虎嘯隻知道,大王子成烈在小舞和翠兒失蹤後,尋找過她們。但之後,成烈安排影士的秘密尋找,他就一無所知了。

翠兒見到故人也是開心,何況在大璟陽宮時,虎嘯曾愛慕自己,雖然自己無意,但他對自己的好,翠兒還是一直心懷感念。

“小舞小主,沒有……回大璟陽宮?”

虎嘯臉上頓時沒了笑容,疑惑道:“噢?不是說流寇屠滅了白鹿族,連聖女殿也一起遭了秧,是你帶着小舞小主一起逃走了嗎?……難道……小主沒有和你在一起?”。

翠兒聽罷,怒從心氣,原來巫靈族是這樣欺瞞魔族上下的,面對一臉狐疑的虎嘯,翠兒穩了穩情緒,她不想騙虎嘯,故意叉開話題,“白鹿族的人,有在宮内的嗎?”。

虎嘯摸着後腦勺,仔細想了想,突然道:“有!有一個,是大王子從聖女殿帶回來的侍女,就是她說的,她看見你帶着小舞小主逃走,後來流寇闖進聖女殿,她藏了起來,才躲過一劫……後來,大王子帶人親自去找你們,見她可憐,就把她帶回了大璟陽宮”。

翠兒急切的問:“她叫什麽名字?”。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見翠兒滿臉焦急的樣子,虎嘯寬慰道,“翠兒,這個容易,我現在就命護衛,把她帶來與你相見,你等一會哦”,虎嘯說完,轉身命令門前護衛,前去武德宮尋人。

等待期間,虎嘯和翠兒說着閑話,“自從二王子走後,龍騰就回到大王子身邊,我被派做大璟陽宮的護衛總領”。

“不錯!挺威風的,恭喜你高升了”

虎嘯有些羞澀地瞟看着翠兒,柔聲道:“哪裏,哪裏……翠兒……自從你離開,我……其實……挺想你的!”。

翠兒低頭不語,她無法面對虎嘯真誠熱辣的目光。

翠兒的離去,曾讓虎嘯傷心了好一段時間,三千多年了,他依舊還會常想起她,失而複得讓虎嘯有些動情,他突然抓住翠兒的手,面有赤色,含情脈脈道:“翠兒,你……這次回來,就别走了,我……我有能力……照顧好你”。

面對如此坦誠直白的表達,翠兒很是慌亂,“虎嘯,多謝……你的美意,但是……我得……繼續尋找小舞小主”。

子箫站在樹下,一直伸長脖子向宮門口張望。

虎嘯注意到了子箫,情緒低落道:“翠兒,那個小白臉是與你一道的?”。

“哦,那是我朋友,他……陪我一起……在找小舞小主”

“是嗎?我怎麽覺得……他不像魔族人?”,虎嘯起了疑心,他邊說着,邊向子箫走去。

翠兒一把拉住虎嘯,指了指宮内方向,“虎嘯,你看,他們回來了”。

隻見守衛帶來一個穿着宮女裝的輕盈女子,向他們走來。

“真可兒!”

翠兒認出來了,她就是小舞小時候的玩伴,自己和她在聖女殿,一起貼身照顧小舞的真可兒。

真可兒來到翠兒身邊,端詳一下,一下撲進翠兒的懷裏,失聲痛哭,“翠兒!翠兒!是你嗎?嗚嗚嗚……”。

“是我!是我!真可兒,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翠兒緊緊抱着真可兒,也淚流滿面。家園沒了,死裏逃生後能再次見面,二人心中自是悲喜交加、悲痛萬分。

哭了好一會,真可兒擡起淚眼,四處梭巡,抽噎問:“翠兒,小舞呢?她在哪?”。

“小舞,她……”,翠兒瞄見虎嘯在旁身旁,覺得不方便說太多,就欲言又止。

真可兒搖晃着翠兒的胳膊,焦急地追問,“翠兒,你說呀,小舞呐?”。

看見遠處一隊車馬過來,虎嘯對翠兒和真可兒說了聲,“是大王子回宮了,我過去照應一下……一會再過來”。

“好,你先忙”,見虎嘯離開,翠兒對真可兒低聲道:“我與小舞……走散了,我……也在找小主”。

“什麽?小舞沒和你在一起?”

翠兒瞥見虎嘯滿臉狐疑,不斷向子箫掃看,心不由提了起來,也有些沉不住氣,她也聽明白了,真可兒沒有見過小舞,看來小舞沒有回到大璟陽宮,翠兒了轉化話題,又急切地問:“真可兒,你離開白鹿族時,可見過小沣小主?”。

真可兒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滿臉震驚:“小沣?……你說小沣小主,難道……他還活着?”。

翠兒覺得大璟陽宮門前,對子箫實在是太危險了,她急急地簡單回答:“不出意外,應該還活着吧……小沣小主頭部受傷,我把他藏在暗室中,但暗室被打開了,他現在也沒了蹤迹”。

真可兒聽言,頓感腿上發軟,踉跄一下險些跌倒,翠兒忙伸手摻扶住,她知道,真可兒和小沣曾是一對小戀人。

真可兒的淚如決堤的潮水嘩嘩湧出,她一直以爲,小沣在屠殺中也已經死去,思念緬懷了他近兩百年,小沣可能還活着的消息,如晴空一聲炸雷,炸的真可兒渾身顫抖、不知所措,她強抑震驚,哆嗦着再次确認,“翠兒,小沣……真的……可能還活着?”。

“真的!”

得到确切答案,真可兒臉上悲喜交加,又趴在翠兒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翠兒心内很是不安,看着越來越近的車隊,覺得趕快回避最是妥當,一來,子箫正身處險境,二來,真可兒在大王子宮内當差,也不能給她招惹了麻煩。

翠兒雙手搖晃,正哭泣的真可兒的肩膀,焦急道:“真可兒,快别哭了,這裏實在不方便說話,你先回去,明日你想辦法出宮,來同福客棧尋我,我再與你細說……記住,千萬不可告訴任何人”,翠兒說完,拉低披風的帽子,低頭快步離開。

“好,我明日一早就去”,真可兒抹着眼淚,沖着翠兒的背影喊。

真可兒和翠兒道别這一幕,被一輛華貴寰頂大車裏,正掀開車簾角的男子,全都看在眼裏,成烈的眼神從之前的漫不經心,頓時變得狠厲起來。

騎着金獅獸上,一個身穿玄色盔甲、披着大紅鬥篷威風凜凜的年輕将軍,也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身披青色鬥篷的公子和一個宮婢摟摟抱抱、依依不舍的情景,也落入他的視線。

遠看那小宮婢體态婀娜又白淨素雅,想想自己身邊那些濃豔風騷的魔女,宸佑覺得,這朵白蓮花美的更令人心癢。

雖然已貴爲魔族陣前大将軍,但宮中的女人,他還從未敢染指過。或許今日這個把柄,可以讓他得償所願。想到此,宸佑半眯的丹鳳眼中精光閃動,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

宸佑側頭低聲安排身邊部将,指着真可兒,讓馬上去查這個小宮婢的情況。

一陣風将翠兒的披風帽子刮開,宸佑棱角分明的臉上充滿好奇,遠遠細打量着,想看看是何等大膽之徒?敢勾引宮中的“白蓮花”。

這一細打量不要緊,宸佑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她!那個和自己交過戰,帶大眼睛小舞逃走的侍女翠兒,她倆是他屠滅白鹿族僅存的證人,他父王派人找了她倆近兩百年,沒想到今日竟送上門來,宸佑真恨不得沖上去,立馬殺了翠兒。

宸佑心内緊張,卻不敢聲張,畢竟後面車裏還坐着大王子,他可不想讓屠殺白鹿族的事敗露。

宸烈陰沉着狠厲的臉,忙招手喚來副将鬼見愁,附耳交待,“去!跟着那個穿青色鬥篷的,一定要活捉回來,有同黨也一并拿下”。

翠兒邊重新戴好帽子,邊走到子箫身邊,她總覺得有一道陰森透骨的光盯着自己,猛回頭,眼睛正對上宸佑狠厲的目光。

翠兒永遠都不會忘記,這雙嗜血的眼睛,他是滅了白鹿全族的罪魁禍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翠兒臉色突變,手心已暗暗運出力道。

子箫看見翠兒渾身顫抖,嘴唇緊抿,眼内燃燒着熊熊怒火,目呲欲裂地直視着車隊。

見翠兒手上運功,子箫忙抓住她手腕,搖頭制止。

“就是他!……帶兵屠了……白鹿族”。

翠兒說着,眼淚噴湧而出,她心裏明白,此時此刻絕不能動手,她不能将子箫帶入絕境。

子箫能理解翠兒的憤恨,繼續抓着她的手腕,低聲道:“我猜到了,但……報仇……現在,還不是時候”,掃見有一隊魔兵,向他們的方向快步趕過來,子箫警覺道:“翠兒,我們可能被發現了”。

畢竟是女子英傑,翠兒雖有脆弱失态,但絕不會不分場合地胡爲,況且面對家仇族恨,她沒資格脆弱任性。

子箫和翠兒四目對望,心事了然,一同化青煙離開,那十幾個魔兵也化作黑煙追了上去。

回到客棧房間,子箫對恢複了理智的翠兒說,“這裏,不能再留了,你收拾一下,我們先回藥師府,再做其他打算”。

話正說着,就聽見客棧大廳亂哄哄一陣混亂,一個黑臉紅發魔将帶着十幾個魔兵沖了進來。

子箫從門縫看了看,說了聲,“來的,還真快!”,說完,拉着還在收拾東西的翠兒化青煙離開。

子箫和翠兒剛離開,門就從外面被粗魯踢開,魔将鬼見愁持刀率先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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