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周錦年到門口,隻見門被兩個丫鬟從外推開,一身着白色錦袍配淡藍紗罩衣的優雅女子,婷婷袅袅走了進來。
周錦年愣頭愣腦呆住,癡望着空谷幽蘭般的女子,竟不知如何言語。
隽詩清透的美眸在周錦年身上流轉兩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雙酒窩若隐若現,躬身姗姗行禮,“隽詩,見過小侯爺”。
在阿福偷偷的拉扯下,周錦年才如夢方醒,慌張回禮,“啊!見過,隽詩小姐,請……上座”
隽詩嫣然一笑,跟在周錦年身側往裏走,當看見自己的哥哥隽音時,微微對他颔首招呼。
“哥哥”
“嗯”
隽音眼帶寵溺,“嗯”了聲,也點頭算是招呼。
小舞看見,隽詩輕擺腰肢,行動如風吹楊柳,美不勝收!對周錦年自然的出手相攙,她眸光流盼,帶着風情萬種的嬌羞,二人分别在主客位坐下。
“隽詩小姐,請用茶,點心,是爲隽文小姐專門準備的,也請嘗嘗”
“讓小侯爺費心了,隽詩有愧”
“隽詩小姐,這說的……是哪裏的話,能得見小姐,周某深感榮幸”
“能得遇小侯爺,隽詩……才三生有幸”
周錦年已不再慌張,端着一副謙謙君子樣,微笑着和隽詩說着客套的寒暄。
收起了一貫纨绔嘴臉的周錦年,言談舉止的假模假樣,被小舞看在眼裏,覺得很是滑稽,強自憋着笑,在心中暗自腹黑。
“裝,猛裝,看你能僞裝多久?”
或許是小舞忽閃着大眼,不斷望着二人,隽詩突然轉頭看向她,兩人剛巧撞了個滿眼。
隽詩聽哥哥說過小舞,知她是一個自賣自身的小姑娘,現在在王宮做樂師,從年齡看,她猜到小舞應該就是那個小樂師。對個低賤的小奴隸,她心中充滿鄙夷不屑,心中雖如此想,但臉上依舊如和煦春風。
隽詩指着小舞,轉頭嬌聲問周錦年,“小侯爺,這位,想必是樂師吧?”。
周錦年給弄回來的笛譜,隽詩和哥哥都已經看了,但完全看不懂,今日,她是想當面解開笛譜的疑問。
更重要的是,她要聽聽,讓她哥哥都大加稱贊如天籁般的笛樂,到底是怎樣水平?她不信在豐城,還有比她吹笛更好的女人。
“自己“豐城第一笛”的稱号,絕不能被撼動,今日她就和小樂師比一比,定要擊潰這個挑戰者,這樣,自己的名聲會更響亮。”
周錦年聽到問話,很優雅地揮手招呼小舞,“甄小舞,你過來”。
小舞起身,來到端着沉穩成熟,甚至是道貌岸然的周錦年面前,明白他是在心上人面前顯擺,既然自己欠他的人情,那就配合他演戲。
小舞跪地行禮,恭敬道:“奴婢見過……小侯爺,請小侯爺吩咐”。
周錦年腦子一蒙,這小姑娘沒事吧?怎麽突然這麽給自己面子?轉念一想,他心中了然,知道小舞是在幫自己追女人。
“嗯,懂事,有眼力見,不罔小爺疼你,若能幫小爺……抱得美人歸,小爺,定好好賞你”
周錦年心裏想着,偷偷對小舞飛了個媚眼,嘴角含笑,一本正經地開口,“甄小舞,快快去……拜見隽詩小姐”。
小舞站起身,也端起一身正統,轉向隽詩微微躬身行禮,”甄小舞,見過夏小姐”。
隽詩自覺是和周錦年一般的尊貴,看見小舞對周錦年奴顔屈膝,行叩拜大禮,而對自己卻草草應付,心中不免有被輕視的惱怒,面上依舊保持着溫婉大氣,但平和語氣中已透着傲慢。
“甄小舞,起來吧!你先吹個曲子……聽聽”
甄小舞并未回答,而是換上一臉的熱烈崇拜,轉臉癡望着周錦年,像是隻聽他的安排。
周錦年顯然沒想到,小舞會這般耍騰,覺得小姑娘演到的有點過,他突然很想笑,忙拳頭捂嘴輕咳了兩聲,故意帶着些薄怒,輕斥道:“甄小舞,隽詩小姐已說了,怎麽還不快開始?”。
“是,奴婢,謹遵小侯爺的吩咐”
小舞深深一禮,低眉順眼唯唯聽命,退了幾步,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這等禮節,完全是對宮内大主子的禮節,把個周錦年看的又是一愣,覺得這個小姑娘實在好玩。
隽音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從迷糊的眼神可以斷定,他完全沒看懂,這前後天壤之别的兩人。剛才,小舞對周錦年還是一副冷若冰霜、視而不見的疏離樣。
“這會?咋回事?……”
小舞回到座位,頓時又是目中無人的清高樣,開始吹《春恩》,這是她譜子中的一首,一會要用這首笛曲,講給樂癡的隽音兄妹倆。
春回大地,春雨彩虹,天地澄明,萬物生機勃勃……
樹綠花香,小溪淙淙,江海春潮,春意喧嚣……
越聽隽詩心内就越驚,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隽詩自知,她與這小樂師的水平,差的何止是一星半點,簡直就是十萬八千裏。
隽音閉目,心跟着笛聲一起飛揚……他愛死了這曲子。
笛音在婉轉悠長中,漸行漸遠,直到餘音逝去……笛聲帶着懂樂的人,在春天的故事中,卻久久回不過神來。
“妙!”
随着一聲驚呼,門“哐嘡”被推開,一身紫色錦袍,帶着睥睨天下神情的英武男子,闊步走了進來。
周錦年見到來人,認出是自己的三表哥周鮮,忙起身迎了上去,與周鮮相互對施一禮。
“表哥,你也在這,這麽巧?”
“原來是錦年啊,是好巧”
周錦年拉着周鮮,開始相互介紹,“隽音、隽詩,這位是管公。表哥,這位夏大夫家的公子隽音、女公子隽音”。
小舞隻站起了身,瞅見周鮮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施了一禮。
周錦年話音剛落,隽音和隽文就跪地行大禮,“隽音、隽文見過蔡公”。
““二位,快快請起!”
周鮮驚豔的眸光,落在京城美女排名第二的隽詩身上,手好似不經意碰到她柔若無骨的手,很君子風度地将她帶回到座位上,“今日有幸……得遇夏小姐,真乃本公的福氣,夏小姐,快快請坐”。
周錦年看到二人手碰到一處,臉上有一瞬的不悅,問:“表哥,你怎會來這?先請上座”。
周鮮一邊坐在主位上,一邊回答,“哦,本公,正與來會盟的諸侯王……喝茶談事,就被笛音……給吸引了過來”。
周錦年臉上,劃過一絲被打擾的薄惱和無奈,“啊,是這樣呀”。
小舞雖然半抵着頭,但眼睛餘光看見,隽詩斂眸端坐在座位上,臉上挂着似有似無的笑意,但眼角卻也在偷偷瞄看着,上座權勢滔天的蔡王,流盼的眸中有崇拜、嬌羞、巴結和脈脈柔情。
小舞視乎明白了,周錦年單戀隽詩,而隽詩的眼光卻在更高處。
周鮮擡眼看着立在最遠處,正低眉垂眼的小舞,覺得她對自己很是不敬,尤其是守着美人,就想立立自己的威風,指着小舞問,“你,是剛剛吹笛子的”。
小舞一愣,才意識到話題已轉到了自己身上,忙擡頭,瞪着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了過去,微微一禮,低聲回答:“是“。
“你好大的膽,見到本公……竟敢不跪?”
能跟着音樂闖進屋,小舞判斷,周鮮應是個懂樂之人,短暫慌張後,小舞想給自己開脫,遂開始胡編亂扯。
“公爺,是踏樂而來,自是愛樂人,音樂本無貴賤,公爺又怎會讓貴賤……壞了美妙?”。
聽了小舞的一番話,在場所有人,包括周錦年都被驚呆,他們都知道小舞的身份,這個奴隸好生大膽,面對責怪,非但不請罪還敢狡辯?這之後還不知,是怎樣的一場風雨?
周鮮一怔,本想樹樹威風,沒想到小舞竟如此回答,他久居官場,已是老練靈活,自然不會讓自己掉價失态。
周鮮嘴角慢慢勾起笑意,意味不明的冷眼直盯着小舞,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逗猴玩的……小寺人?真的是你,嗯,宮中的大紅人,本公在宮中,想聽你吹笛……還要排上幾日,今日,卻意外在這聽到……說的好,在這的……都是愛樂人,虛禮……自是多餘”。
周鮮懶得再搭理不知死活的小舞,轉臉,眉眼含着笑,溫聲對隽詩說,“隽詩小姐,“京城第一笛”的名聲,可早已是如雷貫耳,不知今日,本公是否有幸……能聽上一曲?”。
隽詩聽言,心内慌的不輕,自知自己的吹笛水平,現在不能在拿上桌面,否則,聲譽必然受損。
隽詩忙起身,翩翩行禮,忽閃着如受驚小鹿般的美眸,驚恐而幽怨地望着周鮮,嬌聲嬌氣地開口:“請公爺恕罪,前幾日,隽詩因意外……受了點傷,醫師說,至少一整月……不可弄笛,否則……”,隽詩說着,眼中竟有了淚花閃爍,楚楚可憐樣我見猶憐。
隽音先是一愣,後又深深低下頭,低垂的長睫毛遮住了,他眼中又驚又無奈的情緒。
周錦年頭低垂着,像是和自己生悶氣。
幾人的表情都進了小舞的眼底,她如一個旁觀者,不是看看這個,就是瞧瞧那個,在旁看着熱鬧。
周鮮滿眼春情,忙打斷楚楚動人隽詩的話,自責道:“哦,本公不知情況,是本公唐突了,還望隽詩小姐莫怪”。
隽詩梨花帶雨的臉上,藏不住脈脈春情,“得公爺看重,是隽詩的福氣,若有機會,隽詩期盼……能給公爺獻上一曲”。
周鮮臉上露出得意,微笑應答,“嗯,定是有機會的,本公,甚是期待啊,哈哈哈……”。
當周鮮的目光,落在有不悅表情的周錦年身上時,停了笑聲,立起身告辭,“錦年,表兄還有事,你們繼續吧”。
周錦年忙擡頭,他正犯愁表哥在這,大家都不自在時,一聽周鮮要走,頓時又喜笑顔開,起身相送,“好,那錦年……恭送表哥”。
當周鮮勾着好看的嘴角,負手走過隽詩身邊時,含着綿綿春情的眼眸微眯着,瞟向正含羞帶怯,施禮相送的隽詩,四目相撞,眼神間有火花迸濺。
小舞看到這一幕,突然很同情周錦年,他一心苦戀的女子,卻一心奉迎更有權勢的公爺。
想想周錦年也是挺實誠的一個人,雖然打過自己,但那也是爲了救自己,之後又一次次幫過自己。
“得想法,幫幫這個傻小子”
衆人送周鮮出去,小舞拿出一個空竹簡,閉眼醞釀了一下,在竹簡上書寫起來。
先定個小目标,比如1秒記住:書客居
推薦都市大神老施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