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戎世子出示令牌,很容易就出了貴賓邸的大門,和另一個仆從打扮的人,像是真的在逛大街,到處東逛西看。
天已黑了下來,二人好像也逛累了,進了一個茶樓,并要了一壺茶,坐着臨街的窗前,悠哉遊哉的喝茶。
小舞一路尾随下來,都開始覺得犬戎士子應該是偷着出來玩的。
在茶樓,小舞也尋了個隐蔽的角落,遠遠觀察着二人的動靜。
不一會兒,一個精瘦、穿着華服的貴公子坐了過來,兩眼迷離熾熱地望着小舞。
“小弟弟,一個人嗎?”
小舞擡頭,見身邊坐了一個面色蒼白,一臉色眯眯的男子,心頓時咯噔一下,覺得他眼神極不正常。
再看看店内不多的喝茶客人,目光也都異樣地掃看過來,引得犬戎世子兩人,也向這面張望。
小舞趕緊低頭,将頭抵在男子的肩膀上,躲避犬戎世子探巡的目光。
感覺如芒在背,小舞被一道道如能吃人般的目光所包圍,如坐針氈。
“乖!”
得到小舞回應的男子,頓時眉開眼笑,柔聲說着,就動情地伸手抱住小舞的頭,一臉的春意盎然。
小舞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如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意識到自己可能碰到了傳說中的短袖,或許這裏就是他們聚集的地方,因爲大多的目光都很不正常,道道流露着妒忌或貪婪。
小舞忍着厭惡,掙紮擡起頭,觑見犬戎世子二人結賬後,正往門外走。
小舞要起身跟上,被意亂情迷的男子一把抓住,“乖,去哪?”。
與男子拉扯起來,小舞趁亂點了他的穴位,把不能動的男子扶坐好,手伸進他懷裏,還附耳張嘴說了兩句話,很是親密的樣子。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小舞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茶樓大門,一道道異樣的目光都摻雜了迷惑的神色。
可憐精瘦的男子,以爲自己遇到了一個漂亮的小鮮肉,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小鮮肉點了穴,并把自己的錢袋子拿走。
自己不能說也不能動,男子眼睜睜看着小鮮肉,大搖大擺離開。
小舞在路上,用男子錢袋子裏的錢,在攤位上買了一件披風穿上,她怕自己仆從的裝扮,已瞞不住犬戎世子。
又在街上轉了一會,犬戎世子最終進了醉仙樓。
小舞來過這裏,在自賣自身的前幾日,在醉仙樓門前,她曾差點被凍死,最後被老闆孫二娘給救活。
小舞一進醉仙樓,就被一個濃妝豔抹的老鸨給攔了下來,她眼睜睜看着犬戎世子,被一個男子領進一樓後,拐彎就看不見了。
老鸨熱情招呼着,“哎呦,這位俊俏的小郎君,有些面生啊,是第一次來吧?”
“嗯”
小舞嘴裏敷衍着,眼睛一直盯着犬戎世子離去的方向。
老鸨翹着蘭花指,拿着帕子掩着一張猩紅大嘴,故作小女兒的嬌态,對小舞抛着媚眼,嘴裏妖妖叨叨着
“好,那讓姐姐……給你推薦個好的,定保小郎君……滿意”
小舞将一片金葉子舉到老鸨面前,一手指着二樓正帶着一個侍女,手捧一隻玉笛,帶着面紗的一個白衣女子說。
“我……就要她”
老鸨一甩帕子,打在小舞身上,“哎呦喂,小郎君的眼光……當真是好,但這晴姑娘……可不行,她,賣藝不賣身的,再說,今日……有客人已包下了她”。
“小爺,願意去她屋等,盼聽姑娘一曲……已許久啦,今日,斷不能再錯過”
又一片金葉子出現在小舞的手中,明晃晃的,惹得貪婪老鸨的眼珠都快掉了出來。
老鸨伸手去抓,小舞靈活躲開,老鸨忙不疊答應。
“好好好,既然小郎君……愛聽晴姑娘的曲子,想等……就等吧”
把金葉子遞給老鸨,老鸨一步三搖,把小舞領進一個雅緻的房間。
老鸨對屏風内的一身俏麗身影說,“晴姑娘,這位小郎君……仰慕姑娘的曲子,我說了,姑娘今日有事,但他執意要等”。
屏風裏透出一個冷淡的聲音,“好,知道了”。
老鸨獲得同意,媚眼瞟了一眼小舞,就喜滋滋帶着一陣香風離開了。
隔着半透明的屏風,小舞看見一個姑娘正坐在鏡前,修補着妝容,同時,對外面的自己又冷冷地說。
“公子要聽曲,最好……還是找别的姑娘吧,怕是今夜……我都不得閑”
“哦,晴姑娘,在下……願意等,多久都可”
小舞一面回着話,一面眼睛打量着房間,漫步到屋内裏側的窗子,發現窗子竟被從内釘死。
拿起櫃子上放到一個勾帷幔的鐵鈎,小舞撬被釘住的窗子,隻兩三下就翹開了,悄悄推開一條縫,向外張望。
見樓下窗外是一處寬敞靜谧的大園子,遠處零星有防風的燈照着,影影綽綽的倒别有意境。
“公子,想等,那就随便你”
一陣冷風刮了進來,屋内的帷慢飛舞起來,一身白衣的晴姑娘突然從屏風後沖了出來,看見開着窗,輕斥道:“公子……怎麽能亂動?”。
小舞轉頭,眼睛在晴姑娘白淨的臉上逡巡,故意裝作若無其事樣。
“怎麽?不能開窗……透透氣嗎?”
“公子,不想惹事,就别亂動”
晴姑娘的慌張,讓小舞還是覺得有蹊跷,有了想要去探一探後園的打算。
趁晴姑娘轉身的當口,小舞直接将她打暈,拖到榻上,蒙上被子,還擋上了帷慢。
小舞換上晴姑娘的衣袍,又對鏡梳了頭發并化了妝容,對鏡打量下,還真有幾分晴姑娘的樣子。
喬裝改扮和模仿是特訓營的必修課,藝不壓身,果然需要用到時很方便。
“姑娘,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當侍女進屋的時候,小舞剛好把白紗戴在臉上。
“好,你前面帶路”
小舞模仿着晴姑娘又緩又柔的聲音說,侍女竟也沒能聽出不同。
下了樓,竟拐進犬戎世子消失的拐彎處,七拐八拐好一會,竟開門走出樓,進入小舞開窗看到的園子。
穿過有一座小橋的花園,在一片樹林後面,小舞竟發現樹後竟掩藏着一個庭院。
庭院門口,有家丁打扮的男人提刀把守着,從他們挺拔的身形和舉止上,能看出是訓練有素的武士。
走到近前,侍女對守門的人打着招呼,“公子,傳晴姑娘過來獻曲”。
“進吧”
守門人隻瞄了一眼,燈光下半明半暗的小舞,就痛快地放行了。
有這樣一個隐秘之處,還有武士護衛,肯定裏面藏有玄機,或許被引到後面的犬戎世子,就在裏面。
見有人引路,小舞怕侍女看出破綻,也不能讓她回晴姑娘的房間,她就對侍女低聲交代。
“你回吧,一會兒,我自己回去,今夜已無事,記得明早……晚些喊我起床”
侍女微微一愣,感覺今日的姑娘與往日有些不同,過去無論多晚,她都是要等的。
突然,侍女好像想到什麽,望着小舞眨眼偷樂了一下,既然姑娘發了話,她樂不得回去早休息。
“是!姑娘,那萍兒……就先回了”
萍兒帶着一臉神秘,轉身離開,她清楚姑娘暗戀公子已很久了,或許今夜是想成全鸾鳳。
小舞被帶着走過迂回的小橋,領進在一個大水塘上建的屋子裏,天太黑,看不見清屋子的全貌。
小舞進屋後,發現是一條長長的回廊,又走了一段,才被帶進一個很大的廳内,眼前頓覺豁然寬敞。
大廳溫暖如春、香氣缭繞。
廳内裝飾豪華氣派,金碧輝煌,擺設極盡奢美,厚實編花地毯鋪地,兩張潔白玉案上,精緻的美器裏盛着美食,玉壺裏裝着美酒。
尋的就是你,你果然在這!
小舞心内一陣歡喜,看到準備要找的犬戎世子,就坐在一個案後,身側有兩個穿着單薄的妖冶女子,正滿臉春色地伺候着。
犬戎世子對面,坐着一個三十多歲,着青色低調奢華錦袍的男子,同樣有兩個女子在旁侍候,二人正說着話。
領路的短打扮侍衛,将小舞帶到廳外,高聲禀告,“公子,晴姑娘到了。
青衣男子淡淡開口,“讓她進來吧”。
小舞低眉斂目,袅袅走進大廳,盈盈行禮,“晴兒,見過公子、見過貴人”。
青衣公子看了看小舞,“嗯,開始吧”。
“是!”
小舞應着,在側位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軟墊上,跪坐下來,摘下面紗,拿起玉笛,沉着眉眼,悠悠吹了起來。
笛聲悠揚清婉,如人站在山巅,享受着陽光清風,舉目藍天,看白雲飄過,頓感心已飛揚,滌蕩心靈……
笛聲吸引住了兩個男人。
青衣公子面沉如水,視乎被入過往。
犬戎世子幽深的藍眼睛不斷瞟看着小舞,精光中閃過狐疑之色。
一曲罷,青衣公子就高聲喊道:“來人”。
門外侍從應聲進來,青衣公子吩咐道:“把晴姑娘……送回去吧”。
“是!”
小舞心裏暗苦,但也無可奈何,伸手帶上面紗,起身輕施了一禮,随着侍衛翩翩離開。
小舞的耳力是被訓練過的,犬戎世子帶着口音的聲音和青衣男子淡淡的聲音,依稀在身後還能聽見。
“晴姑娘的眼睛,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世子的記性……向來很好,好好想想……自然會想起的”
“過獎,我感覺……像那雙大眼睛,但怎麽可能呐?”
“世子,什麽都有可能的”
隻草草一曲,自己就被打發出來,小舞預感到,青衣公子好像發現自己是假冒的了,但如果自己被發現了,那爲什麽不抓自己?反替自己打馬虎眼?
小舞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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