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歐陽未白睡在浴室的時候,超能系道館裏則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例會。
“下周起恢複每周三節的文化課教育。”
雙胞胎館主中的姐姐南在例會上面無表情地提出了這項決議,這已經不是開會了,而是命令,引得衆人議論紛紛。
這個世界的道館并已經不單單隻是用來提供訓練競技和日常行政辦公的地方,還承擔了一部分教育功能。
不對,按照道理來說,道館這種地方,就是用來教人修行的吧。
不過想也知道,這種和“城市最強者”同處一個屋檐下的教育方式,肯定隻有整個城市最優秀的青年武道家或異能者才有資格進入。
“抱歉,我并不是質疑您的智慧……但是這個決定能再讨論一下嗎?”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開口道,“坦白說,就目前的課程而言,我們這些老師都快趕不上進度了。今年要讓所有學徒都成爲B級戰鬥員的話……”
織田市,總是穿着着和服的少女(少女的模樣,真實年齡未知),道館裏的首席教師。擁有契約精靈勇吉拉,在念力方面有着極高的天賦,專職任教異能開發方面的課程。
“我附議。”一個帶着眼鏡的禦姐也開口道,“紫堇市的慘痛教訓已經爲我們敲響了警鍾,在精靈潮汐的威脅下,我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上什麽文化課。”
瞳,時刻帶着電腦的眼鏡禦姐,道館裏的首席教師。擁有契約精靈金屬怪,電氣異能者,有着極其妖孽的電腦天賦,專職任教科技研究方向的。
“嗯……”南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看向了一個體型頗爲敦實的男人,“将太,作爲道館裏唯一一個武道家,你怎麽看。”
将太聳聳肩:“我倒無所謂。我知道我自己幾斤幾兩,隻要不讓我上文化課就行了。”
将太,穿着運動服的敦厚男人,道館裏唯一一個武道家。
“柳鄉?”南又看向最後一位來開會的老師。
“從情感方面我支持館主的決定。但是在理性上,恕我不能苟同。”
柳鄉,一個時常面露憂郁的俊美男子,道館裏的教師。
整個道館當然不可能隻有這四位教師,但隻有這四位在道館裏有着絕對的話語權,其他的教師來不來也無所謂。
而他們,也是這座城市的中堅力量!
南沉默片刻,然後說道:“既然這樣的話,再議也好。”
“诶?!”
四人明顯被吓了一跳,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一臉呆滞地看着自家的道館館主。
不應該啊,一向獨裁的南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其實也不能說南獨裁,隻不過因爲智商和超能力都遠超其他人的緣故,南的計算總是能做出最正确的答案。
大多數情況下,南所謂的“固執己見”,其實隻是因爲和其他人的智力差距太大,别人根本無法領會到南的意圖而已。
而南每一次的“固執己見”,最後都證明了她是對的。
像今天這麽容易妥協,還真的是頭一回碰到。
不會是楓在假扮她姐姐吧?
四人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麽一個荒唐的念頭。
“恕我冒昧……”織田市語氣有些怪異的說道,“您所做出的決定,是經過計算的,還是出于某種情感需求?”
南擡起了眼皮看向了織田市,眼神仿佛深淵那般深邃沉寂:“你問的是‘決定重啓文化課’,還是說‘再議是否重啓文化課’?”
織田市不假思索地說道:“兩者皆有。”
“前者是經過大量計算的,而後者……”南意味深長地掃視了一圈會議桌上的教師,“則是出于某種情感需求。”
“情感需求?”瞳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她的語氣異常冰冷,仿佛變成了一台沒有感情的計算機一般:“館主大人,作爲綠嶺市的領導者,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
“願聞其詳。”南突然笑了起來,神情微妙耐人尋味。
“你是不應該,也不需要情感這種累贅東西的。”
瞳擡起頭直視着南深邃的眼神:“隻有一個絕對理性的館主才能領導這座城市,也隻有隻有絕對理性的館主,才能肩負其這座城市的希望。”
“喂喂喂,你這話說得也太過分了吧?”
性格耿直的将太立馬就坐不住了,當即拍桌子起身指責道:“難道要你一樣冷冰冰跟塊石頭一樣才算有能力麽?!”
“糾正你兩點。”瞳冷漠地看向将太,“首先,狹義上來說我是有體溫的,廣義上來說石頭也并不完全冰冷,你的比喻并不成立。”
她話語和翻譯機器吐出來的語音一樣,沒有任何情感,聽不出是真心話還是隻是在嘲諷。
但即便如此,這種态度也足夠讓将太各種不爽。
“其次,”瞳接着道,“我的話屬于合理範疇裏的勸解,并沒有人生攻擊的成分在裏面,所以并不算過分。”
“最後,在座的各位應該知曉,真正的館主大人應該是誰。”
“啧,你這家夥……”将太被瞳嗆地啞口無言,但是又不好發作,隻能嘟嚷一句,“根本不像個人類一樣,難道你自己就沒有情感需求麽?”
瞳和将太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針鋒相對了,兩者完全迥異的性格讓他們很難在觀點上達成一緻,通俗點來說就是三觀完全不合。
“所謂的情感需求,是指在勞動之餘能夠享受的奢侈物品。”瞳習慣性地扶了一下眼鏡,“就目前的情勢而言,我覺得我們并沒有那個條件,尤其是有了紫堇市的前車之鑒。”
“休要舊事重提。”柳鄉面無表情地看向瞳,語氣冰冷。
如果說瞳的語氣是毫無情感的生硬,那麽柳鄉就是充斥着淩冽寒風的冰冷。
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滿。
“抱歉,失禮了。”瞳道了個歉,沒有情緒的語氣仿佛像是在簡單的敷衍一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瞳。”南輕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毫不在意,“不過既然你這麽喜歡用紫堇市做反面教材的話,那麽我也用紫堇市的數據作爲例子,告訴你我的運算結果吧。”
南打開了三維立體投影,爲衆人展示起了紫堇市的戰後重建情況……
……………………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歐陽未白從浴池裏悠悠醒來。
别墅宿舍的浴室很高級,和宿舍聯網,有着自助AI,到了一定時間就會自行将水抽走。
如果此時的浴池裏還有人的話,管理宿舍的AI會進行檢查,通過呼吸和脈搏,透視光束,結合個人病例信息來判定浴池的人是睡着了還是發病了。
如果确認隻是睡着的話,會自動打開浴霸以保證主人不會感冒,并在浴池裏吹起臨時氣床保證使其不會睡得太膈應。
這一套既人性又體貼入微的操作讓歐陽未白目瞪口呆,然後開心地重新洗了一遍淋浴。
畢竟之前舒服得直接睡了過去,都沒有怎麽正經地洗浴。
等到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八點,正琢磨着去哪裏對付晚飯的時候,他的房間門突然被敲響了。
“哪位?”歐陽未白迅速穿好衣服,準備去開門。
按理說自己是搬進來的第一天,這個房間在他住進來之前還沒有人住不應該有人串門才對。
“我是南。”門外響起了一個略顯空靈的聲音。
南?道館館主?
“來了!”歐陽未白打開門,果然看到了一個和楓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隻不過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更高一些,但表情也更爲冷漠。
和喜歡紮着高馬尾,看上去有種大大咧咧性格的楓不同,南的頭發似乎是燙過,有些微卷,披在肩上看上去應該比實際年齡大了不少,而那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還畫了淡淡妝,使得整個人流露出了一股成熟的氣息。
但是作爲一個看多了初中生的高中老師來說,這種打扮反而會顯得更加可愛。
怎麽說呢……應該算是一種反差萌吧。
據說超能系道館館主本來就是兩個初中生,妹妹看着也差不多,姐姐的風格就差很多了,完全沒有少女的稚嫩和青澀。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打扮應該才符合對方的心理年齡?
這個世界的館主和市長差不多,又是高智商的超能力者,這種打扮可能多多少少還對管理這座城市起到了一點幫助作用。
至少能幫助穩定人心吧。
沒有人會希望一座城市的領袖隻是個黃毛丫頭,至少表面上不是這樣。
“不知館主大人光臨寒舍……有何指教?”歐陽的語氣充滿了不自在和恭敬。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超能系道館館主了,即使長着同樣的臉。
但是眼前的這個館主明顯沒有上一位好說話,整個人都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滿滿的壓迫感。
“你不用這麽緊張。而且……”南的眼神從歐陽的身上挪開,落到了他背後的房間裏,“按理說,不應該是先請客人進門嗎?”
話說,進别墅不就是進别人的家門了麽,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已經進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