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這句話時,玄母的視線一直落在玄樂涵身上。
她的臉色有些清冷,語氣也略顯疏離。
場間氣氛頓時變得凝滞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玄樂涵總覺得娘親投來的視線似乎帶着某種敵意與埋怨?
這種想法,讓她猛地吓了一大跳,心道:自己怎麽能這樣想?!爲人子女,竟産生如此不敬的念頭,實不應該!
娘親隻是爲人比較嚴厲罷了!也許,她隻是對自己昨日夜歸的行爲感覺不滿吧?
這樣想着,玄樂涵的心情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更加難受。
娘親似乎從來都是如此……每當她偷跑出去,或者超時歸家時,娘親都會用這種目光注視着自己。
清清冷冷的,她真的很不喜歡。
玄樂涵的情緒一下子變得低落起來。
察覺到兄長的擔憂,轉瞬間,她收起低落,朝玄清晨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玄清晨見此一怔,回以她一個寵溺又無奈的笑容,并趁着她不好意思垂眸之際,面無表情地瞟了玄母一眼。
玄母心下一驚,忙收回清冷視線,恢複面帶笑容的慈愛模樣。
玄父給玄母夾了一塊桂花糯米藕,打圓場道:“哈哈,可不是,他們兄妹啊,午膳期間不好好吃飯,一個勁地吃甜食,可不同個孩子一樣。”頓了頓,又話音一轉道:“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的。”
玄清晨溫柔地望向玄樂涵,眸中神情缱绻柔情,輕笑道:“确實,像個孩子一樣,單純又無憂,沒什麽不好的。”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揉了揉玄樂涵的腦袋,溫柔地低聲自語道:“放心吧,有我在,你會一直無憂無慮的。”
玄王夫婦聽罷臉色微變。
他們用力咳了幾聲,想借此提醒玄清晨些什麽。
“爹,娘,可是感覺身體不适?”聽見兩人的咳嗽聲,玄樂涵想起不久前在城外遇見的好幾起重症風寒,不由擔憂道:“天氣轉涼,尤其容易感染風寒,爹娘可得好生注意。”
玄王夫婦聞言一愣,知道她誤會了,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半晌,玄王方才幹幹一笑,道:“不礙事,不礙事。”
聽玄父這樣說,玄樂涵以爲他确是感染風寒,隻不想他們擔心,再想起前些日子爹娘對趙太醫的避而不見,她心下一沉,鄭重道:“爹,娘,身體爲重,您二人切不可諱疾忌醫。”
玄父嘴角抽了抽,心道:可問題是,我們沒病啊。
見玄樂涵一臉認真鄭重之色,玄父扶額無奈道:“小涵,你别擔心,我們真沒事。方才,方才隻是覺得喉嚨有些幹罷了。”
說罷,他端起桌旁茶水,輕抿了幾口,幹笑道:“潤潤喉。”
玄清晨原本正吃着糕點,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由被糕點嗆着,重重地咳了起來。
玄王夫婦見此忙站起身。
接收到玄清晨的眼神後,他們又重新坐了回去。
玄清晨一邊單手握拳咳嗽,一邊指了指不遠處的茶杯,示意玄樂涵遞杯茶給他。
玄樂涵顧不得多想,忙将身旁茶杯遞給他,又輕拍了拍他後背,焦急道:“哥哥,茶來了。”
玄清晨喝過清茶,緩過勁兒後,重新将茶杯遞回給玄樂涵,并朝她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忍俊不禁道:“小涵,你的茶杯,我赢了。”
玄樂涵腦子一懵,少時的某個玩笑忽然浮現腦中。
不知想到什麽,她的臉色漲得通紅。
玄清晨忍住笑意,佯裝認真道:“小涵,我記得那會你說……”
不等他說完,玄樂涵氣悶地在桌下踢了他一下,而後夾起一塊糯米藕,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心道哥哥這個大笨蛋,幼稚鬼。
還在暗自腹诽中,腦中忽然出現片刻卡殼,一片黑暗降臨,某個奇怪圖案閃現。
那是一個由各種線條組成的奇怪圖案。
看起來很熟悉……
啊!是,是歸輪鏡上的奇怪紋路!
念頭剛起,腦中畫面一變,變成了一個燃燒着熊熊烈火如地獄般的場景。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烈火吞噬,數百道凄厲的叫喊聲在她耳旁出現。
玄樂涵頓時吓了一大跳,被眼前這場景駭得目瞪口呆。
太真實了。
她忙用力搖了搖腦袋,試圖将這可怖的場景從腦中驅趕出去。
可惜的是,腦中場景非但沒有趕走,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晰,清晰得每一個細節都曆曆在目。
玄樂涵捂着腦袋,臉色變得特别難看。
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汗珠從她額前滲出。
玄清晨動作輕柔地爲她拭去額前汗水,眉頭緊皺道:“小涵,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玄樂涵臉色蒼白地搖搖頭,艱難開口道:“我的腦袋裏,忽然出現了一些奇怪又恐怖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