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适的最後一次私下會面,以不歡而散,堕落城主等了兩天,都沒有等到他想要的消息,最後他可以确定一點,周适這小子已經不在乎與堕落城的合作關系了。
循環賽已經進行了四天,唯一保持不敗戰績的隻有堕落城的高羅漢,另外兩個種子選手都跟高羅漢打過了,都敗下陣來,隻要不出意外,高羅漢奪冠已經是闆上釘釘,這時候,外面的各城先遣隊跟堕落城先遣隊的關系就開始變得有些微妙了。
一旦高羅漢奪冠,堕落城可以鎖定一張彩券了,至于圍殺周适這個智子這件事,堕落城是否還會盡力,這就是未知數了,說不定堕落城會跟周适暗中達成某種協議,以确保到手的利益。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高,但是也不得不防。按理說,堕落城的二把手死于周适這個智子之手,堕落城要爲其報仇,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堕落城覺得報仇要付出的代價太高,他們說不定就跟周适私下和解然後坐山觀虎鬥。
越是聰明人,越會多想,堕落城的營地裏,接過死鬼老二的位子的是老六王鎮山,他自然察覺到了各個城池對堕落城的警惕和敵意在上升,所以當晚向堕落城主彙報的時候特意提了一下。
“老六,你說的這些我都看出來了,各城池對我們早就警惕,前幾天殺李源也放大了這種警惕心,現在回頭想想,确實有些得不償失。”堕落城主有些自責的說道,如果他沒有動李源,周适那小子應該也不會發飙暗殺他的副手,這真是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要不,我們明天拿到彩券就撤?反正好處已經拿到了,讓那幫家夥跟姓周的鬥,鬥到兩敗俱傷更好。”王鎮山建議道。
“我昨天也是這麽想的,可是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有個疑點一直沒想通,姓周的那小子暗殺術這麽厲害,明明是可以潛行離開的,爲什麽一直呆在這重重包圍裏不走,原來我以爲他關心無敵城裏的人,前晚發現他根本就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他留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呢?”
“他現在應該湊夠生死券了,不走隻有兩個可能,一是知道去輪回之眼的路上有人攔截,所以想在這裏搞出混亂,以此把那些攔截他的高手調回來,二是智盟給他的定試煉任務還沒有完成。”老六平靜的分析道。
“我今天想了很久,也覺得你說的第二個可能性最大,我們好像已經落入到他的算計中了。”
“算計?老駱,你的意思是,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們?”
“是的,他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們。他的身手這麽強,在這裏幾乎沒有多少對手了,智盟還派他來這裏試煉,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培養他的統禦能力,把他當成将軍來培養,而一将功成,那必定是萬骨枯的。”
“老駱,你認爲那小子是智盟派來,挑動我們自相殘殺,然後再殺光我們的?”老六有些駭然。
“智盟具體要那小子做什麽,我還不知道,不過從他的種種行迹來看,他主動找上我們,确實在利用我們堕落城的野心,用彩券爲餌,目的确實是挑動城池之間互相殘殺,我們聚集在這裏,實際上是步入他設計好的一個大圈套裏,他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呢。”
“那我們該怎麽辦?要不我們現在就撤?”老六有些害怕了。
“現在撤已經晚了。”堕落城主摸了摸額頭,沉聲道:“去把各城池的領隊都叫來,我跟他們開誠布公的談一次。彩券我們可以讓出去,明天所有人都要出力,拼盡全力也要把那個小禍害給殺了,不然這一次他的一網打盡的計劃不成功,日後他還會用暗殺術把我們一個個幹掉。”
“好,我這就去叫人,把彩券讓出去,再加上事關自己的生死,那幫見錢眼開的傻瓜應該肯出力了。”老六說完,快步離開。
周适并不知道外面那幫人又在搞串連,如果他知道堕落城主的想法,肯定喊冤,他沒提前跑,實際上是不想敗壞自己的人品,小爺我言而有信,說搞比賽就搞比賽,說獎彩券就獎彩券,賴這點東西太沒品了。
循環賽最後一天,到場觀賽的人明顯多了幾倍,剛開始周适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當堕落城的高羅漢上台沒多久,就敗在一個明顯比他弱的對手手上時,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中午休賽的時候,周适特意讓主持比賽的張千羽把下午的比賽延後兩個小時,并且把高羅漢的最後一場戰鬥排到最後。
下午場,原本已經無緣冠軍的陰陽城葉詠春将最強力的競争對手鐵拳伊萬打敗,以九勝一敗的戰績暫排第一,就算高羅漢戰勝對手,兩人的戰績也是持平,還需要加賽一場才能決出冠軍。
輪到高羅漢出場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他跟上午一樣,上台沒多久就敗給了比他弱的對手,周适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是故意認輸的,想必是堕落城主讓他把冠軍之位讓給陰陽城。
比賽結束,一幫下了賭注的觀衆大叫黑幕,假賽打得太假了!周适雖然憑空掙到了近萬生死券,不過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爲這表面堕落城已經跟陰陽城談成合作了,雙方将會聯合起來,帶着一大堆人來圍殺他。
周适看了看天色,就讓張千羽上台去講一大通比賽總結,然後宣布開慶功宴,和平飯店包場,所有在場的觀衆都可以去就餐,酒水管夠。
周适花了大把生死券包場,酒水和菜肴都是虛拟的,但也不便宜,那些賭輸了的觀衆因爲心裏有被耍了的感覺,都化憤怒爲食欲,一心要把周适這個黑心賭場老闆吃窮,不過明眼人卻都看出來了,這小子是在拖延時間。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周适才親自把彩券送到葉詠春的手上,那張彩券剛到手,就有一枚煙花直射向天空,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煩的人馬就都動了起來,包圍圈在縮小,數千人把小小的無敵城圍得個裏三層外三層。
最先殺進無敵城的,是一支來自堕落城的二十人敢死隊,他們進城的理由很奇葩,居然倒打一耙的大叫說周适暗中傷了高羅漢,暗中操控比賽結果,要周适出來解釋清楚。
周适當然不會再出來,這二十人敢死隊就殺進城主府,同時外面的包圍圈則壓到了無敵城内。
“走火了,城主府走火了!”很快,尖叫聲傳遍整個無敵城,原本的城民們則都龜縮到了和平飯店内不敢出來救火,隻是伸長了脖子在看。
“姓周的龜孫要借火遁,兄弟們,沖進去,挨個房間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這時外面指揮的堕落城老六高聲下令道,數百人就瘋狂湧進無敵城,兇狠的踹開每一個房門。
這時無敵城的城民們幾乎都躲進了和平飯店,所以在這些房間裏也搜不出什麽人來,倒是一支來自陰陽城的小分隊在一個房間裏找到了一個小地牢,裏面關着一個全身又髒又臭的男人。
“啊,各位好漢,别,别殺我。”那個全身髒臭,趴在地上像條蛆一般爬的人呀呀的哀求道。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藏在這裏?”爲首的小隊長一臉厭棄的問道。
“我,我,我是,是武,無敵,我,我被那,那個天殺的小混賬打,打殘了,他,他的一個狗腿子爲,爲了套取我,我的内功秘籍,把,把我關在這裏。”髒臭男人壓低聲音,吞吞吐吐的說道。
“靠,你好歹也是當過一城之主的人,都窩囊成這副樣子了,怎麽還不去死?”那小隊長更是一臉鄙夷了。
“我,我早就想死了,可,可是沒親眼看到那個天殺的小混帳死,我,我死不瞑目。”
“放心,那小子活不成了,現在所有人都在圍殺他。”那小隊長語氣和緩了一些,他此時已然想起這個武無敵也不是一無用處,他的内功秘籍還是值得學一學的。
“那,那真是,太,太好了,那天殺的小混帳在哪裏?你帶我去看看他是怎麽死的,我,我就把我的内功秘籍傳給你。”髒臭男人忙道。
“那好吧,老三老四,你們找張椅子,把這位前輩擡出去。”對方居然這麽識趣,那小隊長心中更是暗喜。
“我,我不想讓外人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你們把我裝進箱子裏,擡出去就,就好。”髒臭男子臉紅道。
“那也不錯。”小隊長連連點頭,他本人也不想讓武無敵露面,畢竟這可是活着的内功秘籍啊,他才不想讓别人搶了去。
很快,髒臭男子被裝進一個箱子裏,擡着出了地牢,爲了掩人耳目,那個小隊長還讓手下把房間裏的東西都收刮起來放進另外的幾個箱子裏,然後大搖大擺的擡出去,僞裝成搶劫隊的樣子。
當他們擡着幾個箱子出來時,遇到了督戰的堕落軍小分隊,堕落軍小分隊想查他們箱子裏的東西,雙方扯皮了一陣,最後爲了維持與陰陽城的合作關系,堕落軍不得不妥協,兩邊才脫離接觸。
“林将軍,那人捉到了嗎?”找到自己的大隊伍時,那小隊長馬上去跟上級彙報,然後詢問道。
“沒捉到,現在城主府起火,堕落城那邊正組織救火,我們圍在一邊看着就行。”那姓林的将軍好整以暇的說了一句。
“将軍英明!”那小隊長拍了個馬屁,然後屁颠屁颠的回到放箱子的無人角落,低頭沖裏面的髒臭男子道:“人還沒捉住,可能已經被燒死在城主府了。”
“不,不可能,你,你們上當了,城主府裏有密道,直通到城外...”髒臭男子氣急道。
“密道?你,你說的是真的?”那小隊長忙問道。
“我,我是城主,城主府是我修的,我說的當然是真的。”髒臭男子更急了,“快去追啊,不,不要讓那殺千刀的跑了,不然我,我死不瞑目啊。”
“這麽說來,你知道密道的出口在哪,快告訴我,我報告給将軍。”那小隊長自然知道這個情報的價值,這可是大功一件事。
“我,我現在手不能動,畫不出地圖來,你可以擡着我,我帶路。”髒臭男子急道。
“好,我馬上去跟林将軍彙報。”
“快去,你就說情報來自城主的親信,不,不要說是我,他問起我,我的身份,你,你也說我是前城主的親信。”
“我曉得的。”那小隊長會意,先是跟自己的幾個手下對了下說辭,那幾個手下也是人精,都會意的點頭。
很快,那林将軍就領着十幾個好手過來了,問了那髒臭男子幾句,就帶人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無敵城,當然了,還擡着一個大箱子,出城的時候堕落城的人要搜,打開後看到的是一堆皮草,直接就放行了,之後還在背後罵了一句窮鬼土包子。
林将軍一行二十幾人出城後,在密林中疾行了大約十公裏,已經脫出包圍圈,這時那個藏在櫃子裏的髒臭男子才敲了敲箱子,示意把他放下來,這說明快要到密道的出口了,林将軍此時心中暗喜,他之所以冒險找出來,就是爲了這一場大功。
髒臭男子從箱子裏爬出來,艱難的爬下旁邊的小土坡,旁邊的人想過來扶他,他都把他們推開,他在滿是落葉的地上翻找着什麽,突然身體一滑,整個人順着土坡滾了下去。
“還愣着幹什麽,快下去救人。”功勞就在眼前了,還出這樣的意外,林将軍有些氣惱的下令道,那小隊長點了兩個親信下坡去找人,不過他們下去了沒多久,手上的火把就熄滅了,山坡下變成一片黑暗和死一樣的沉靜。
“小心,結陣!發信号!那小子就藏在附近!”林将軍反應倒也快,馬上拿出一枚信号彈就要發射,而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旁邊的樹上落下,一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頭顱上。
“你,居然,我,我們上,上當...”林将軍不敢置信的看着殺他的人,居然就是那個髒臭的廢人,而這個髒臭的廢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前城主的親信,而是他們要追捕的目标,那個叫周适的小混帳。
林将軍死不瞑目的看着周适如入無人之境一樣屠殺着他的手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那個小惡魔的幫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