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要挑戰的嗎?”這天下午五點鍾,隐營小操場上站着三十二個武者,個個身上都挂了點彩,臉上帶着兇戾之氣,顯然是打紅了眼。周适站在他們面前,有些慵懶的問道。
等了兩分鍾,沒有人出列,周适就宣布今天武營集訓結束,排名前五的人明天獲得開小竈的機會,其他人繼續努力。
這三十二個武者中,二十七個是隐營的原學員,五個是今天擂台賽上海選出來的預備學員,學員的增加也讓周适要抽出更多的時間來指導,以前他中午之前就能回家陪妻子了,現在要一直忙到下午五點多,他必須趕在六點前到家,不然就要家法伺候了。
周适走了,武營的學員們還在自覺的加訓,他們當中很多人以前進步慢,是找不到方向,現在經過周适的一翻點撥,就如同找到了指路明燈,個個都在争分奪秒的勇争潮頭。
原子城不見天日,不過也跟外界一樣有日夜之分的,白天的時候全城的日光燈開到最大,亮度跟在太陽底下差不多,到了下午五六點之後,燈光會被調暗,到了七八點就進入夜晚模式了。周适就着昏暗的光,走過兩條小巷,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餘光看到了一個人影在尾随他。
“出來吧。”周适對着一個黑暗的角落叫道。
“你就是周适?”黑暗中走出一個穿着鬥篷的人,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砂輪在摩擦鋼鐵,雖然看不清臉,不過從身形上看應該是個男人。
“找我有事?”周适沉聲問道,他大概可以猜到來人是誰了,隻是這來得也太快了,昨天紫姨才提示他,今天那家夥就找上門來了。
“聽說你身手不錯,我想找你切磋一下。”鬥篷男用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
“你就是無命?”周适問道。
“既然你聽說過我,那就再好不過了,打一場,不管輸赢,以後我都不會再找你麻煩。”
“在這打?”周适知道這一架是免不了的,而且他本人也想找個勢均力敵的對手,所以沒有拒絕。
“跟我走。”無命惜字如金的說完,在前面領路。
“遠不遠?太遠的話那要改期,我還要在六點前趕回家吃晚飯。”周适看了看表,已經是五點半了,打架也不能耽誤他按時回家吃飯。
走在前面的無命卻沒有回答,依舊快速的穿行在黑暗的小巷中,周适隻能跟上去,穿過兩條小巷後,兩人就來到一個偏僻的房門前,無命用鑰匙開了門,裏面是一個全封閉的房間,四周是厚厚的混泥土牆,牆上還有一些深深的劃痕,由此可以推斷,這裏是高手們用來進行秘密對戰的全封閉擂台。
擂台二十米見方,頭頂上挂着一盞巨大的無影燈,把擂台照得有如白晝,四周的牆上還挂着一些兵器,可能是長時間不用了,那些刀槍都帶了斑斑鏽迹,地面也因爲長時間不打掃而落了不少灰塵。
“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你可以選用任何你想用的兵器。”無命将鬥篷脫下,露出古銅色的肌膚,看起來像是少林寺裏的銅人,他應該真的練成了鋼骨銅皮的金剛身。
“不用,想必普通的刀槍也破不了你的防。”周适說着,将系在腰間的布腰帶解下來,擰成條拿在手上。
“那就開始吧。”無命一聲大喝,就向周适飛踢過來,速度快如閃電。
周适見這一腳踢得太過迅猛,沒有硬接的打算,他側身閃避,無命則中途變招,由直踢變橫掃,如刀一般橫切向周适的胸部,周适來不及躲閃,隻能以布棍術迎擊,招式相交的一瞬間,周适就被一股驚人的爆發力震得雙手虎口發麻,這無命的寸勁絕對練到了巅峰。
對手全身比鐵皮還硬,攻擊力和爆發力又爆表,周适當然不敢硬接,隻能以靈快的步法和機巧的身法躲避着對方的猛攻,這樣下去肯定是隻有失敗一途,他一咬牙,以手接了對方上踢的一腳,借力向上直躍,然後一拳打在頭頂上的無影燈上。
雖然早有預料,不過真正硬接的那一刻,周适還是驚駭莫名,那一腳差點把他的手臂震斷,如果這一腳踢中下體,那恐怕真要蛋碎一地變成個活太監了。周适強忍着手上的巨痛,出手将無影燈打壞,那無影燈隻是閃耀了幾下,就失去了光明。
沒有了無影燈的照明,原本就封閉的擂台頓時變成昏暗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門口的一盞應急燈,周适在從半空中向下滾落的時候,也借勢落到了應急燈那邊,然後将那應急燈也打壞。
失去的所有光源,密室裏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眼睛已經失去了作用,這種情況下,武者隻能靠聽覺和嗅覺來發現對手。
“你還會潛行術。”無命那沙啞刺耳的聲音在原本就封閉的密室裏回蕩着,這時周适當然不可能回答,然而,無命很快就向他藏身的角落撲過來,這聽力堪比蝙蝠的耳朵了。周适隻能如壁虎一般快速上牆,無命這一撲擊也落了空。
“還挺能藏的。”無命繼續說着,周适知道他應該是在用回聲來定位,所以扔出一枚銀針,打在一把挂在牆上的大刀上,盯的一聲脆響在密室裏回蕩着,破掉了對方聽聲定位之法。
周适悄悄的下了牆,并繞到了無命的身後,以後成刀,猛的在他的後脖子根上一劈,無命這時也察覺到了危險臨近,他本能的側了側頭,這一記手刀就劈在了他的頭上,不知道他的腦袋沒有沒被拍疼,反正周适的手就疼得他直咧嘴,剛才那一記掌刀就像是打到了厚厚的鐵闆上一樣。
“你的手段挺多的,就是攻擊力太弱了點,不然我已經死了。”無命依舊用沙啞刺耳的聲音說着,同時也向周适所在的位置發動了大開大合的“掃蕩”。
連壓箱底的潛行刺殺術都用上了,還是解決不了對手,周适知道再打下去也是沒有勝算的了,所以一邊閃避一邊問道:“你的這一身鋼骨銅皮果然厲害,是怎麽練出來的?”
“你不會想知道的。”
“要不我們互通一下有無,我用潛行術來換,如何?”周适真的有些羨慕對方這一身鋼骨銅皮,這恐怕是人類肉身能達到的最強防禦了。
“你不會想練的,而且你也練不了。”無命依舊沙啞的說着。
“你都沒說,怎麽知道我不想練?”
“要練的話,先把骨頭打碎,然後再拼回來,你還想練嗎?”
“真的假的?你不會是故意危言聳聽吧?”
“信不信随你。”
“那你爲什麽肯練?”
“因爲我從小就有骨癌,不練就會死。”
“我明白了,那我把潛行術的秘籍給你,你把你的攻擊之法給我,如何?”
“你的步法和身法都不錯,唯一缺的就是強力的攻擊手段,攻擊之法我可以換給你,不過一個月後,我還會來找你,希望到時候我們可以正面對戰一場。”無命這時終于收了手。
“明天早上,在這裏交換,如何?”
“七點。”無命再次惜字如金的留下兩個字,就徑直走向密室這的門。
密室的門再次被打開,周适從黑暗中出來,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這個叫無命的家夥實在是太難纏了,攻防都是滿級的,步法也不慢,身法是雖然欠缺了些靈活性,但是這根本不影響他的戰力。
不管怎麽說,這一關暫時過了,至于一個月後的對戰,周适則在心裏發了狠,準備學着妻子的樣子練峨眉刺,他就不信這個無命全身上下就沒有一點破綻,鼻子眼睛菊花之類的地方,不信也那麽堅硬,用峨眉刺可以專對這些要害處下手。
從密室裏出來,已經是五點五十六分了,周适一路飛奔,終于趕在了六點鍾的前五秒進了家門,總算沒遲到,不然就要被妻子埋怨了。
“幹什麽去了,怎麽弄得一身都是汗?”水棄見到丈夫,上來就是一通關切的盤問。
“遇到了一個武瘋子,非要跟我打一架,差點害得我趕不上飯點。”周适笑了笑,沒再細說。
“這還不是你自找的,誰讓你昨天放大話,說何時何地何人都可以挑戰你,現在知道麻煩來了吧。”水棄沒好氣的說道,同時幫他把身上的汗衣脫掉。
“那時沒辦法,隻能那樣說,不然激不了那幾個老狐狸出手。誰想到影盟還藏了幾個實力不錯的武瘋子,不過這樣也好,我又有了可以趕超的目标。”
“下一次還打的話,記得叫上我,我給你掠陣,省得你被人欺負了。”水棄也很久沒出過手了,她也有些手癢,而且她和周适合練合擊之術,都沒機會用上呢。
“世上隻有老婆好,下一次我們夫妻一起上陣,打死那些混蛋。”周适自然知道妻子在想什麽,不過他是不會讓妻子上陣的,無命那家夥看起來不像是會憐香惜玉的人,妻子上場恐怕隻能成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