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幾十年才進來一個的新人,周适在所謂的鬼鎮很受歡迎,大家都想問他外面的事情,鬼鎮裏三大教派都想拉他入夥,都形成一種競争了,畢竟幾十年來唯一的新人,不管哪一方能把他拉入夥,都能借此打擊另外兩方。
經過交談,周适對鬼鎮有了大緻的了解,鬼鎮裏還有兩千來号人,加入機械教會的人有八百餘人,加入武盟的有近八百,剩下就是真理之光了。三個教派分成三個陣營,機械教會聚居在小鎮東邊,武盟住在西邊,兩大派占了七成地盤,剩下的一塊小地盤就是真理之光的。
小鎮的中心則是鬼堡,據說是老鬼的巢穴,每過一段時間,三大教派都會進行一次聯合圍攻,結果自然都是以失敗告終,不過他們還是堅持不懈,對此周适也能理解,一幫被困在虛拟世界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唯有不停的抗争和戰鬥才能讓他們有活下去的動力,不然随着時間的推移就會廢掉的。
周适到過煉獄,比之煉獄的殘酷無情,這個鬼鎮很小,不過有種别樣的溫馨,别看三個教派的人見面就吵就争就鬥,實際上都是點到爲止,基本上不會打死人的,至于這些年少掉的人,不是自己廢掉的,就是被老鬼“吃”掉的。
隻要不提老鬼,不說别的教派,這些人都是很正常的人,相處的時間長了,周适覺得他們有點小可愛,如果不是有死亡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他的頭頂,他都想在鬼鎮隐居養老了。
“打倒老鬼!”
“武神在上!”
一天下來,周适已經學會了他們的打招呼方式,見到紅袍武者,他就喊武神在上,見到白袍修士,他就喊真理至上,見到藍袍機械師,他就喊機械永恒,大家聽了都喜滋滋,都把他當成自己人看。
“聽說你跟雙體人的肉身交過手,他們的實力怎麽樣啊?”這一次來找周适的是個叫黎寶山的武者,他在武盟裏排名能進前一百。
“他們的肉身很強,用很多技術手段強化了肉身,加上擁有智體研究戰技,所以實力很強很全面,缺點是缺少實戰,不敢拼命,但是以我們的能力,想殺他們依舊很難。”
“你都沒辦法,那我們就更不行了,我們的肉身休眠了這麽久,恐怕也老了,打不動了。”黎寶山有些遺憾的說道,他已經跟周适交過手,也是小勝周适一籌而已,而周适之所以輸,是因爲他還沒有适應沒有算力加持下的戰鬥,以前能輕松用的絕招,現在用起來很滞澀。
“呆在這裏也挺好,最起碼不用看到外面的慘狀了。”
“也是,如果讓我看到撕人屠街,核彈滅城的慘狀,我怕自己當場就要瘋掉。”黎寶山聽周适說過外面智盟的惡行,總是咬牙握拳。多年過去,熱血還在,但是隻能空蹉跎,他歎息了一會,就道:“哦,人老了總是喜歡悲春傷秋,差點忘了說正事,我的師父,梁長老想見見你。”
“武盟有多少長老啊?”周适一邊問,一邊邁步向前走。
“十位長老,六十位隊長,沒有盟主,因爲我們認爲隻有武神才有資格當我們的盟主。”
“你也是隊長吧?”
“領着一個十人小隊,實力也不怎麽樣,幾十年都沒多少成長,潛力早就耗盡了。”黎寶山苦澀的笑了一下,雖然這裏不是現實世界,虛拟體在虛拟世界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它的成長依舊要受個人天資的影響。
周适沒有接話,兩人快步穿過兩條街道,路上遇到不少人,都以紅袍武者爲主,這些人以前一直在閉關潛修的,現在來了個新人,他們也想認識一下,所以都站在街道邊看着,周适笑盈盈的伸拳與他們相擊,同時喊着武神在上的口号。
這些年過半百的老人都喜歡周适這個能當他們孫子的乖巧小家夥,當然了,他們并不知道,周适這一次來的目标是鎮服他們所有人的。
“唉,欺騙這些老好人,我真是個人渣!”周适心裏暗暗的罵着自己,不過該做的事他還是要做,他想活着,想回去,想在妻子離開之前再看看她一眼,想給未出生的孩子留下一份家書,給她留下一份沒有機會送出的父愛。
武盟長老院,梁長老住在一個石屋裏,聽黎寶山說,他已經在石屋裏面壁近十年了,這十年裏所有圍攻鬼堡的行動都沒有參加,不過沒有人會說他是膽小鬼,因爲他在參悟更高的武道,而且虛拟體也有突破的迹象了。
把周适帶到,梁長老讓黎寶山出去,并且把門關上,小小的石屋就變成一片灰暗,梁長老依舊面對着一面石壁,手指輕輕一彈,将一個蒲團打到周适的腳邊,示意他坐下。
“你是老鬼看中的人,想必也有過人之處。”梁長老聲音很沙啞,聲帶中滿是滄桑。
“你們不也是他選中的人嗎?”周适皺了下眉,這個梁老頭好像看穿他了。
“不一樣,在他的眼中,我們是綠葉,你才是那朵紅花。”
“哦。”周适隻是應了一句,不置可否也沒接話。
“老鬼打什麽主意,我們這些老家夥都清楚,他想讓我們當綠葉襯你這朵紅花,那就看你這朵紅花夠不夠格了。”
“老先生言重了。”周适模棱兩可的說道。
“不用掩飾,隻要你真的夠格,真的是命運之子,我這個虛拟身就碾碎了送給你。”
“這,這真的言重了,我需要您的虛拟身做什麽?”周适有些惶然的問道。
“呵呵,老鬼還是那麽鬼,他沒告訴你是怎麽當上老鬼的吧?”梁長老陰恻恻的笑道。
“這個,他沒說,實際上他隻是把我扔進這裏就不管了,他打的什麽主意我還真不太清楚。”
“零落成泥碾作塵,隻爲育一花!當年,老鬼就想當那朵花,不過他不是命運之子,他失敗了,所以把我們這些綠葉暫時放在這裏,等他找到另一朵花出現,再來碾碎我們當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