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但這機會,也就隻有一次。
在沒有确定未來會發生什麽之前,她不能随意地将雲家推向另一個深淵。
身上一暖,雲歌側頭,發現段景毅正在給她蓋被子。
這是他蓋在身上的那床,還沾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新的味道。
他還沒睡嗎?
漆黑之中,段景毅的身影格外高大,見她沒睡。
“小心着涼。”
說完,就又回内室了。
他沒睡,是因爲擔心她沒有被子蓋,會生病嗎?
雲歌抓着被子,松軟的被子,将她周身的寒意全部驅走了。
枕着舒适的枕頭,躺在柔軟的鵝絨墊,蓋着段景毅的蠶絲被,雲歌覺得,自己就像身處在一團棉花中一樣,舒服極了。
她眼皮發沉,不一會兒,就睡熟了過去。
……
陽光透過窗棂,灑在地闆上。屋子裏暖洋洋的,空氣中彌散着安神香的味道,鳥兒在外面叽叽喳喳地叫個不停。
又是一個甯靜和諧的早晨。
雲歌慵懶地抻了個懶腰。
沒想到,軟塌上這麽舒服呀。
雲歌貪婪地蹭了蹭,發現荞麥枕也變得松軟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睛,再看周圍,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段景毅的床上了。
阿紫見她醒了,咯咯笑地走了進來。掀開輕紗床簾,沖着她福了福“恭喜姑娘,賀喜姑娘,姑娘早安。”
雲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明白阿紫是什麽意思。
阿紫眉裏眼裏都是笑“姑娘若是還困着,就再多睡一會兒。大王說,他今日要審案子,明日再啓程,教姑娘好生休息。”
“審案子,可是投毒案?有進展了嗎?!”
雲歌趕忙跑下床,草草地穿上衣服。
昨日,慕容行川是下令,今日天亮之前,必定審出内容。
也不知道,這些惡人是誰指使。
“你要去?”阿紫趕忙攔住她“地牢那種地方,又髒又晦氣,有大王和幾位大人共同審問,量他們再厲害,也得吐出點東西來。咱們留下來,聽結果不就成了,何必非要親自前去呢。”
雲歌剛系上腰帶,被阿紫提醒,又想到了昨日段景毅的話,知道自己不能凡事都沖在前面,這樣既引人注意,也幫不上忙。
“也對。”雲歌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那,我去吃點東西吧。”
“哎,你就這麽出去呀。”阿紫見她冒冒失失,又把她按在梳妝鏡前“姑娘這樣出去,要讓人笑話死的,總要蓋一蓋的嘛。”
雲歌莫名其妙,她怎麽了,還會讓人笑話?
蓋一蓋,蓋什麽……
阿紫把鏡子端正了,讓她自己來看。
雲歌看着鏡中的自己,下一刻,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的脖子上,怎麽忽然出現這麽多不明來曆的‘草莓’?
作爲二十一世紀的醫學生,雲歌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這……阿紫!這是怎麽回事呀……”
原來,阿紫一大清早,又行禮,又恭喜她的,是爲了這件事啊……
可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怎麽會有這樣的痕迹呢?
她真的好冤枉啊。
“姑娘莫害羞,很簡單的,多塗抹上一些脂粉,就能遮蓋上。還好,現在天氣冷,再加上一條狐狸尾,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雲歌僵硬地坐在那裏,任由阿紫給她擦了臉後塗脂粉。
段景毅是怎麽留下這種痕迹的……難道,真的是用嘴……不可能不可能。
雲歌很快摒棄了,腦子裏突如其來的畫面。
她睡得再熟,也不可能被留下這種印記而渾然未覺呀。要知道,來到這個世界,她每晚睡覺都特别警醒的……可是,她被抱到床上,不也是沒有驚醒的嘛,既然如此,留下點痕迹沒有被發現,也是很容易的。段景毅那樣的靈力高手,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她察覺不到……
雲歌頭皮發麻,表情僵硬。
不敢再想,再想就是驚悚片了。
這種驚悚複雜的情緒,在阿紫整理床鋪的時候,再一次得到了升級。
那紅色的東西是什麽!
阿紫掩嘴而笑,見到雲歌臉色通紅,她趕忙走過來,将她推扶到外面。
“姑娘去前廳吃點東西吧,這裏,交給阿紫就行了。”
雲歌欲哭無淚,捉住阿紫的手,極力爲自己辯白“什麽都沒有發生,阿紫,你要相信我,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呀!”
阿紫隻當她害羞,拍了怕她的手背,安慰道“對,什麽都沒有發生,姑娘放心,阿紫絕對不會對外人提及的。”
奇怪,明明是她想得到的答案,可是,怎麽從阿紫的嘴巴裏說出來,讓她更加不放心了呢。
雲歌已然沒了吃早飯的心思。她氣勢沖沖地到了府衙,跑到地牢前,她必須找段景毅問問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可看到地牢門前守衛的士兵,她又停下了。
不對,現在不是她任性胡鬧的時候。
就算要問,也不能是現在。
“這不是雲歌姑娘嘛,這麽冷的天,你怎麽站在這兒呀。”
雲泗走過來,遙遙地看到雲歌站在那裏,面露躊躇。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印記。
雲歌也意識到了這點,趕忙攏了下衣領。
“奴婢……在此等候大王……”
“喔。”雲泗愣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笑容“估計還得審問一會兒,要不,你随我一同進去吧,裏面有喝茶的地方,你在那兒等着便是,也省得在這裏吹冷風。”
“不了,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大人告辭。”
雲歌低着頭,又急匆匆地跑走了。
雲泗看着她的身影,眸光暗了暗。
段景毅不喜歡他後宮的那幾個女子,但是這小奴,他應該是真的喜歡的。
不然,也不會連回京都,都帶在身邊。
雲泗的出現,像一盆冷水,澆得雲歌清醒了許多。
她在做什麽呀,身體是自己的,她明明知道,什麽都沒有發生,幹嘛要去質問段景毅呢。
冷靜下來想一想,作爲寵奴,這掩人耳目的事情,本來就是她該做的嘛。
隻有這樣,才能讓人相信,段景毅寵幸了她,并且非常喜歡她,才能讓人真正認爲,她是段景毅最喜歡的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