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吃完,丫鬟将餐盤碗筷都收拾好,然後端來水果點心,又重新給他們上了茶,青衿郡主這才看着溫明昌開口。
“看老爺神色疲憊,是不是朝中又發生了什麽事,還是幾位皇子他們……”
“不必擔憂我,朝堂很順利,幾位皇子再怎麽争也不可能硬生生拉上我。”
溫明昌喝了口茶,他沒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淡淡的道。
“丞相府孫大小姐過幾日要舉辦詩會,來了帖子請我們家女參加。”
溫明昌看向溫欣,話雖沒有明說,孫婧的意圖也不言而喻。
“詩會?”青衿郡主秀眉微蹙,有些擔心:“丞相府的詩會年年都會舉辦,帖子倒也送來,妾身雖從未去過也知道,孫大小姐的帖子輕易不下給人,且詩會不是上個月就該舉辦過了嗎,怎會?”
上個月溫欣還病着,青衿郡主爲了照顧她也顧不得旁的許多事,詩會這樣的事她向來不喜自然也沒有注意,心下以爲早早辦過了也就沒去留心。
未曾想,這詩會不但推遲了,帖子還送到了溫明昌這個前院老爺的手裏。
居心可見一斑。
“怎會?”溫阆輕笑着拿了一塊糕點放到溫欣手中,風輕雲淡的随口說道:
“自然是知道了我們溫家的女兒回來了且還病倒了,這不,小妹才好轉一些,帖子也跟着出來了,她這詩會真是有趣,竟和小妹的身子好壞一緻了。”
“丞相府的心思不過是司馬昭之心,不足爲怪,隻是早早進入宴都這場漩渦并非好事。帖子我已經收下了,屆時你去一趟就行,不必帶上溫欣,你獨自露個面也叫他們知道我們溫家暫無此意。”
溫明昌的話是同青衿郡主說的,話語間的意思溫欣倒聽明白了。
丞相府一直推遲到現在才下帖子辦詩會,醉翁之意旨在溫欣。
看來,從溫欣離開落霞村開始,他們的人就一直暗中跟着,隻是,他們是如何知道溫欣病倒,還病了多久,何時好起來的。
難不成,溫家其中也有……
溫欣默默低頭吃糕點,也不搭話。
她是恨孫婧的,聽到孫婧的名字也握緊了手,她低着頭沒讓其他人看出來。
“小妹,這栗子糕母親親自做的,你嘗嘗。”
溫欣正低着頭,溫阆親拿一塊糕又遞了過來。
“栗子糕?”溫欣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溫柔看着她笑的青衿郡主,又看看一臉嚴肅的溫明昌。
栗子糕啊,這是母親最喜愛的糕點了。
青衿郡主是個玲珑心思的人,她知道溫欣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戚蘭瑛的存在,那麽這栗子糕?
或許賜婚是真,感情未必有假。
“多謝溫公子。”溫欣扯出笑容,道了一聲謝。
溫阆沒有在意溫欣的稱呼,隻看她吃得高興便開心,還是青衿郡主微笑着嗔怪一聲:
“怎麽還叫公子?”她看着溫欣擡頭看她,繼續道:
“你前幾日病着,許多事也不好同你細說,眼下大好了,你父親應該也與你說過了。既然是溫家流落在外的姑娘,好不容易回來了,也就是溫家獨一無二的大小姐。”
“按道理,你該喚阆兒一聲兄長才是,至于我身邊這個小猢狲,是你的弟弟,溫蕭。”
她溫柔的撫摸着溫蕭的頭,道:“這是你的長姐,你前幾日不是嚷着想見見新姐姐,眼下見到了,還不快叫?”
溫蕭是個長得十分白淨好看的男孩,眉目間有些青衿郡主那般,天生的笑意。
他看着溫欣,有些拘束害羞,躲在青衿郡主身旁也不敢說話。
溫家真是一家子靓男美女,出來的孩子那是個頂個的漂亮,溫欣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臉。
實在抱歉了,她拖了後退!
“嗯……”溫欣趕忙站起來,掃了一圈,沒酒!
好在她立刻想到了替代品,麻溜的端起茶杯倒滿了,然後裝作電視裏看過的那些豪邁人物的樣子,一舉杯:
“兄長,溫欣初次見你,禮數不周,以茶代酒,還請以後多多關照。”
溫阆怔怔的看着她,被她突然的舉動吓得一動不敢動。
一家人四雙眼睛看着她,溫欣獨自站着,俯視着所有人,等她端着茶杯冷靜下來,心頭一陣心虛。
大意了,她現在可是走的落魄千金小姐重回家中的戲碼,應該是要矜持溫柔,嬌滴滴羞怯怯才對。
等溫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冷汗順着後背就流了下去,她生生吞咽了一下,考慮要不要現在換個劇本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删掉重拍。
“呵呵~”溫阆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明朗極了。
他這一笑,連帶着其他愣住的幾個也跟着笑了,溫欣一時間羞地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小妹客氣了,互相照顧,你我共勉。”溫阆學着溫欣的樣子,端了杯茶站起來:“幹了!”
溫阆仰頭一口喝完,還朝着溫欣倒了倒杯子,表示是真的幹了。
溫欣僵硬的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也跟着将一杯茶水全數灌了下去,由于太着急差點嗆到。
一杯灌完,還沒等她緩過來,本是害羞不敢多言的溫蕭早就端了一杯茶,瞪着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溫欣。
真真是幹淨可愛極了!!
溫欣眨眨眼,抿嘴勉強笑一下。
“長姐在上,小弟溫蕭敬你一杯,以後還請長姐多多指教!”
小家夥學着他們的樣子,咕嘟咕嘟的喝着茶,又不敢換氣失了氣勢,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等喝完,長長出了一口氣。
“嗝~”随便打了個飽嗝!
“哈哈!”大家便都笑了,這第一次團在一次聚一場,也算圓滿。
過後,溫阆一路送着溫欣回了房才離開,溫蕭一路跟着,牽着溫阆的手,眼睛不住的好奇的不時看向溫欣。
對于溫欣的到來,他好奇又歡喜。
送走兩人,溫欣松口氣,打發了綠芽出去,她走到床邊坐下,拿出那封未來得及看的信,腦中浮現的是今日從溫家衆人口中得知的真像。
丞相府多大的勢力啊,母親說得對,以卵擊石隻是自找死路,她是惜命的。
她不是隻有十四歲的“溫欣”,雖也是個沖動的性子,倒也在落霞村的貧苦中磨掉不少,她不是個極聰明的人,等待時機也要更長些。
她不急,起碼她現在就在宴都,還是作爲太傅溫家的女兒,有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