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群魔出動



雪已停。

空氣微涼,人心微涼。

汴城城郊,一處城隍廟之中。

這當然是座破廟。

一座破舊不堪的廟。

但地處偏僻,本該荒無人及的廟裏,忽的發出陣陣細語,這廟裏哪來的人,這些人在這寒冬臘月又來這裏作甚呢。

破廟裏。

篝火冉冉。

一老一少身處其中,偶有交談。

老人仙風道骨,少年神采奕奕,正是市集中變戲法的二人。

此刻,少年正不耐煩的撥弄着手中的樹枝,看着篝火上沸騰着的鐵鍋,埋怨道:“爺爺,差不多可以下料了吧?”

老人半眯着雙眼,盤坐其旁,神情似笑非笑,徐徐說道:“置答。”

“置答?我說爺爺,這都半個時辰了,再不下料,水都要燒幹了。”少年撅着小嘴,顯得怨氣載道。

老人不語,搖頭一笑。

“爺爺,你笑什麽?”少年不解。

“我們有食材嗎?”老人問道。

“食材?有啊!”說罷,少年連忙拿起手邊一捆白菜和一隻留有餘溫的野兔,特意在老人面前來回晃蕩。

“佐菜而已。”老人說道。

“佐菜?那主菜是什麽?”少年問道。

少年的問題,無需老者回答。

因爲答案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知何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破廟門前。

黑衣。

黑鬥篷。

黑色披風。

披風下面,一把漆黑的劍握在一隻蒼白無血的手中。

這個身影深處一件黑色外袍之下,外袍之上已有一層浮雪,看來此人是從遠方趕來。

忽然。

黑袍男子掀開兜帽。

一張冷酷的面龐出現在了少年的面前。

一個他到死也不會忘記的面龐!

“莊......莊......莊主!”

少年癱坐在地,已是神情恍惚。

與此同時,老者亦是睜開了雙眼,卻似早有安排,緩緩道:“喏,你等主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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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城集市。

群賢酒樓。

未時四刻,樓中卻已無人影。

甚至本應該熱鬧異常的街區亦是毫無人影。

就好似一瞬之間,人都消失了一般。

此刻。

酒樓已經大門緊閉,上挂着一塊二尺三寸的長形木牌。

上寫着“謝絕賓客!”

而一旁江西袁氏兄弟的屍體早已不翼而飛,甚至連一絲血迹都無處可尋。

天字一号房。

這常年閑置的客房,竟然有了些許人聲。

要知道,這間客房已經三年沒有接待賓客了。

因何三年無人問津?

隻因唯有此間客房才能由老闆娘親自侍奉。

而老闆娘已失蹤三年。

而此番,神秘失蹤三年的老闆娘又重新出現。

恰巧被侍奉之人紛至沓來。

正是薛宇和莫無憂二人。

此時。

房内氣氛有些異樣。

“什麽?你說什麽?”莫無憂似是看怪物一般,瞪着眼看着柳詩詩。

“她......她來自半衣山莊?”莫無憂的嗓門又提高一倍。

“确切的說,她十五歲之前是的。”輕茗一口杯中酒,薛宇緩緩說道。

“十五歲之前?那十五歲之後呢?”看着薛宇如此鎮定,莫無憂的心情也逐漸平複了下來,将桌上五片幹切牛肉放入口中,好奇的問道。

此語一出,薛宇手指一顫,杯中酒灑出一滴,緩緩道:“屬于餘青州。”

餘青州三個字剛一說出,柳詩詩手中瓷杯瞬間化爲齑粉,酒水亦是化爲煙霧。

“半衣掌?”

莫無憂到死也不會忘了這一招式。

因爲上一次見到的時候,他方才十歲,而此時柳詩詩手中的杯子,在那時是人頭!

他父親的人頭!

“看來他的印記還在。”薛宇突然放下手中酒杯,凝視着柳詩詩。

與此同時,柳詩詩亦是看着薛宇,但卻沒有剛剛那般愛意綿綿。

良久。

柳詩詩深深歎了一口氣,旋即将纖纖細指放入酒杯之中,接着将站着酒水的手指在自己的左臉頰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幹什麽?”莫無憂不解。

不過他的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甚至在這一刻,莫無憂都後悔自己要這樣問。

剛才柳詩詩手指所過之處,全部脫落下來!

“人皮面具?”薛宇眉角微揚。

接着,薛宇的目光便被柳詩詩的左臉頰給吸引住了。

因爲面皮脫落之處,竟赫然有一烙印。

一個“青”字。

一個你永世無法忘卻的字。

一個不但要你記住,也要别人看到并敬畏三分的字。

“你有什麽要問的嗎?”一滴眼淚從柳詩詩的眼角緩緩滑落下來。

這一刻,薛宇的心,軟了,連一向纨绔的莫無憂也不敢直視她。

因爲他們知道這個女人到底經曆了什麽。

這一刻,薛宇快要放棄去質問這位悲慘的女人。

但他做不到。

他一定要問。

不僅要問,還要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雖然他一直是位憐香惜玉的君子,但在此刻,卻配不上,也不想去配上。

“你是怎麽逃出來的?”薛宇問道。

“一位老人幫我的。”柳詩詩抽泣道。

“老人?”聞言,薛宇腦子閃過一個身影,旋即他的目光與莫無憂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相遇。

“和你逃出來的,是不是還有個孩子?長發的孩子?”莫無憂搶忙問道。

“你......你們是怎麽知道?”柳詩詩愕然的看着莫無憂,顯然她沒有料到莫無憂這般神通廣大。

“看來此事棘手了。”薛宇心中暗道。

“那你......”莫無憂似是又想起什麽,剛要發問,卻被柳詩詩喝止住。

“莫先生,妾身今天有些累了,我所知道的,就這麽多了。”

說完,柳詩詩擊了三掌,大聲道。

“小李,送客!”

聞言,薛宇與莫無憂再次對視。

莫無憂感覺很茫然,而薛宇則是無奈一笑。

“多謝老闆娘盛情款待,薛某告辭了。”

說完便拉着還是有些不解的莫無憂揚長而去。

就當薛宇即将踏出客房房門之時。

柳詩詩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又再度開口道;“你鬥不過他的。”

聞言,薛宇腳步一滞,旋即面帶三分笑容,笑道:“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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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城碼頭。

此刻,一位薄衣青年漫步其間。

他身穿一襲白色外衣,在這種天氣,顯得格外顯眼。

這是初春,卻勝似寒冬。

至少路人們是這樣認爲的。

而薄衣青年卻沒有絲毫寒意,這惹得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一位長者看着在寒風中屹立的薄衣青年,好心勸解道:“年輕人,如此寒天,何不多穿些外衣?”

但長者話語剛出,卻被薄衣青年身旁一位邋遢青年狂吠驅散。

臨走長者還心有餘悸,念叨:“原來是兩個癫人。”

薄衣青年當然怕冷,邋遢青年同樣沒瘋。

因爲他們一個是薛宇,一個是莫無憂。

此刻。

莫無憂和薛宇正漫步在岸邊。

“老蝦米,你看,這下好啦!這麽個混賬天氣,還沒有酒。”說完,莫無憂不停哈着白氣,一副苦惱。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薛宇笑道。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

莫無憂打了一個寒顫。

“都這樣了,你還說什麽風涼話!”莫無憂氣不打一出來,本來現在自己應該是品美酒賞佳肴,就因爲薛宇的一句話,弄得隻能品味寒風了。

“這美酒品過了,接下來去見一見妙人吧。”眼見莫無憂無精打采,薛宇眼珠一轉,說道。

“妙人?是女人嘛?”聞言,莫無憂立馬來了精神,一躍而起。

“不是。”薛宇回道。

“那有什麽意思?”莫無憂剛剛來得興緻便煙消雲散。

“這你可就錯了,這個妙人可是比女人還有趣的多。”薛宇故弄玄虛道。

“什麽?比女人還有趣?老蝦米,你是不是瘋了?”聞言,莫無憂感到不可思議。

“當然沒瘋,而且比往常都要清醒的多。”薛宇微笑道。

“哦?那這個妙人在哪?難道就是你說的和尚?”莫無憂若有所想道。

“不錯,正是他。”薛宇點頭道。

“一個和尚能有什麽說道的。”莫無憂興趣缺缺道。

“等你見到就明白了。”薛宇買了個關子。

聽薛宇這麽一說,莫無憂很是好奇,究竟一個怎樣的人能夠讓得薛宇如此誇贊?

“那這個和尚現在在哪裏?”莫無憂有些迫不及待。

“在哪兒?和尚當然在廟裏。”薛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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