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流的方向,薛宇和唐依依并肩而行,滿耳都是賓客們略帶興奮的議論聲。
有對這次拍品的猜測,有對這次與會吐蕃公主的遐想,不過更多的則是受邀的賓客們對能夠參與這次競标大會,能夠讓自己大開眼界的那一份憧憬和期待。
這些充滿期待的交談自然也逐漸感染了第一次參會的薛宇和唐依依,二人的腳步甚至都開始變得歡快,特别是初入江湖,對一切都新鮮感十足的唐依依,更是對此莫名的興奮,亦或是說她對于唐門之外的世界都帶着一份蠢蠢欲動。
如果說随着人群前進的唐依依對于内心當中的這份翹首企足還稍有克制,那麽下一刻,當她面對眼前宏大的會場時,她則是徹底抛棄了自己的矜持,高呼一聲:“天呐!這都是真的嗎?”
唐依依的贊歎充滿活力,音調也有些銳利,當即引來臨近賓客的注意,他們紛紛向這位青春洋溢的小姑娘投來詫異的目光,因爲受邀的賓客無不是各行各業的翹楚,這種大場面早已司空見慣,他們所關心的隻有那些千奇百怪的展品,所以此情此景内的唐依依顯得極爲紮眼,不過這份疑慮稍縱即逝,因爲眼下貴賓們急于落座,并未多加留心唐依依的舉動,他們所關心的可不是一位素未蒙面的小姑娘,而是這場即将開始的競标大會。
片刻後,衆人有序逐一入席,薛宇和唐依依二人則是找了一處角落左右張望着,他們隻有一張真的與會貼,而且還是一張沒有席位的與會貼,更别說唐依依的帖子還是仿冒之物,所以薛宇和唐依依并不打算争座位,他們這般左顧右盼爲的是尋找莫無憂的行蹤。
“這家夥真是死性不改!”薛宇小聲笑罵着,莫無憂到底還是沒有抑制住自己的本性,但薛宇也明白,若是莫無憂能夠戒掉這“借物”的毛病,那他也就不是江湖人津津樂道的“偷神”了。
“莫大哥會去哪兒呢?”唐依依細細掃視會場,确認莫無憂并不在這裏,一時也沒了頭緒。
“先不管那家夥了,競标大會馬上要開始了。”薛宇無奈搖頭,緩緩打開紙扇,旋即将目光鎖定在了遠處偌大展台之上的男子。
男子身高六丈,着一身華麗長袍,綢緞裁剪極爲合身,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男子登場後,有些常年受邀的賓客一眼便認出男子就是競标大會的主持人,甚至有些賓客與這位主持人相熟,當即停下了讨論,沖着主持人打着招呼,主持人微笑一一回應着這些熟人,接着神采奕奕的環視現場後,熱情高漲的朗聲道:“歡迎各位參加本次競标大會!”
此語一出,原本有些嘈雜的會場頓時安靜,薛宇亦是被這位主持人的話語所吸引,并且心有震撼。
“好深厚的内力!”薛宇贊歎一聲,即便在他現在所處的會場角落,主持人的話音依舊能夠繞耳不絕,這份功力絕非一般江湖人可比。
“首先,讓我們歡迎競标大會的東道主,四王爺江夏王!”
主持人話語落下,衆人目光紛紛投向入座在會場二樓包廂内,一位正起身向衆人揮手緻意的年輕皇子。
“這就是吳國的江夏王嗎?”薛宇沒有想到在吳國有口皆碑的四王爺居然這般年輕,當真是天之驕子。
“六王爺宜春王!”主持人再次朗聲,旋即衆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江夏王楊璘身旁一位滿臉興奮的青年身上。
“宜春王?難道就是老莫遇到的那位神秘皇子?”薛宇暗自腹诽着,更加确信本次競标大會上将會現身秘寶玲珑棋盤!
但薛宇還未來得及細想,主持人又再度将衆人的注意力引向了江夏王楊璘的隔壁包廂。
“這次競标大會,我們有幸邀請到了一位貴客,她就是吐蕃國的赤瑪祿公主!”
主持人話音未落,現場一片嘩然,即便是薛宇也不禁被那道撥開珠簾的倩影所凝結。
那是一副驚爲天人的容貌,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薛宇自問領略過很多絕美的女子,但無一可比這位赤瑪祿公主,那位六王爺宜春王甚至都不顧這般大庭廣衆,絲毫不吝啬自己充滿欲望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赤瑪祿公主,望眼欲穿。
但那主持人顯然是一位控場老手,早已料到赤瑪祿公主帶來的影響力,旋即連忙岔開話題,将衆人的注意力轉移。
“本次競标大會乃是往年之最,收藏品質更是曆年最高,不但設立了天地玄黃四個品階,而且還首開先河的安排了神品藏物作爲壓軸,這些藏物都是世間罕品,每一樣的背後都隐藏着流芳百世的故事,各位嘉賓敬請期待。同時也要告知各位,本次的規則如往年一樣,非常簡單,那就是價高者得!”
“請問各位還有什麽疑問嗎?”主持人環顧場下,衆人紛紛急忙搖頭,他們現在所關心的隻有本次競拍的藏品,尤其是本次競标大會破天荒的拍賣神品藏物,那是怎樣的吉光片羽才會被奉爲壓軸的神品,衆人期待無比。
主持人見無人有異議,當即将目光再次投向二樓包廂内的江夏王楊璘,再度朗聲道:“有請四王爺爲本次競标大會開鑼!”
江夏王楊璘的身旁,一位侍衛徐徐上前,遞來一面精緻的銅鑼和一把木錘,江夏王楊璘面帶微笑的俯視衆人,接着一陣振聾發聩的鑼聲響徹整片會場。
“本次競标大會正式開始!”主持人緊接着高聲宣布。
随着主持人的話音,台上登時竄出無數人影,麻利的布置台上,接着衆人迎來了競标大會的第一件藏品,這也立馬引來衆人的驚呼聲。
那主持人顯然對于拿捏現場的氣氛頗爲得心應手,就在衆人的好奇被調動起來之時,緊接着步入正題道:“本次競标大會的第一件展品乃是‘黃’字第三号展品——齊國琉璃杯!”
齊國琉璃杯,黃巢當年撺唐時所持珍品,由當時能工巧匠打造,通體晶瑩,沒有一絲瑕疵,傳言乃是由昆侖山的玉石打造,撫之清涼,灌入美酒飲下,飲者全身舒暢,心脾如似浸潤,乃是當時罕逢的異寶。
此等至寶居然僅僅隻排在‘黃’字第三号,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那天字号拍品,甚至神品的藏物究竟是何等的駭人聽聞。
“齊國琉璃杯,起價一千兩白銀,拍賣開始!”主持人高呼道。
“兩千兩!”場下一人高呼,掀起了本次競标大會的第一聲叫價!
“三千兩!”一人緊接其後,沒有絲毫猶豫。
“四千兩!”又一人高呼。
“五千兩!”叫價再一次被刷新。
良久,齊國琉璃杯的價格停留在五千兩,不再有新的叫價,主持人見狀也不再多有耽擱,這畢竟隻是第一件拍品,完全沒有必要多費唇舌,正欲要開口恭喜這位出價五千兩的商人時,一道洪亮的高音籠罩全場。
“一萬兩!”
衆人側目,急忙尋找着這位出手極爲闊綽的出聲者,因爲所有人都以爲這件拍品塵埃落定,正滿懷期待的準備看下一件藏品。
“一萬兩!”
出聲之人再一次高呼,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一般,極爲高調,就連薛宇也不禁将目光投向那人。
那是一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樣貌極爲滑稽,小眼塌鼻,滿臉麻子,但是在場之人卻沒有誰敢嘲笑他,因爲這個人的來曆着實不一般,甚至一些競标大會的常客在看到原是此人叫價後,紛紛露出一絲了然。
這個人名叫林聰,吳國本地的商賈,坐擁吳國最大的錢莊——金銀寨,曾有坊間傳聞,江夏王楊璘能夠如此大刀闊斧的建設吳國,完全是因爲林聰在背後的全力支持,因此林聰的地位一時在吳國如日中天,竟一時無人能出其右,而他的性情亦是極爲古怪,與其稱作商人,不如叫他是個瘋狂收斂藏品的癫人。
從晚晴樓開始舉辦競标大會時,林聰便身在其中,而他的自我定位也絕非是一位過客,因爲他揮金如土的作風使其包攬了前三屆的競标大戶稱号,若不是三屆之後競标大會的美名遠洋,緻使别國的衆多富商紛至沓來,恐怕林聰競标大戶的地位無人可撼。
即便如此,林聰在往後的競标大會上也沒有絲毫退縮,縱使再未染指競标大會的标王,但是他依舊樂在其中,且投入的資金逐年遞增,可見其财力雄厚非常。
“吳國金銀寨的林老闆出價一萬兩,可有更高價者嗎?”
主持人早就一眼鎖定林聰的位置,并投來洋溢的微笑,作爲競标大會舞台上的司儀,怎會不知這位競标大會的有名銷金主,而當主持人并未得到回應後,他當即高聲吼道。
“恭喜林老闆,成爲齊國琉璃杯的新主人!”
台下一片掌聲,林聰微笑站起向衆人揮手示意,緊接着一位侍者帶着一本賬目來到林聰身旁,林聰在上大筆一揮,至此,競标大會的第一件藏品花落林聰之手。
就當衆人的目光鎖定在林聰身上之時,台上的一衆侍者早已重新布置好展台,衆嘉賓們也引來了第二件拍品——一個紫金葫蘆。
衆人好奇不已,這葫蘆外漆面極爲紅潤,似乎用了什麽特别的工藝,但一個葫蘆能夠登上競标大會的展台,那必然絕非凡品,一時衆人紛紛猜測此物來曆。
而很快主持人便給出了答案。
“諸位,黃字第二号藏品,邪道趙歸真的煉丹葫蘆,起價兩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