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位荷官模樣的記賬先生出現在了赤瑪祿公主的包廂内,赤瑪祿公主先是禮貌微笑,旋即接過記賬先生遞來的毛筆,并在賬本之上署名,如此輕描淡寫的幾筆便将焦尾收入囊中,當真是一字千金。
成功拿下焦尾的赤瑪祿公主顯得頗爲興奮,經曆了剛剛與江夏王楊璘之間跌宕起伏的競價後,赤瑪祿公主恐怕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内銘記這個令她心驚肉跳、五味雜陳的時刻。
特别是在明白江夏王楊璘的真正用意之後,赤瑪祿公主宛然一笑,方知此乃一場遊戲,赤瑪祿公主雖爲吐蕃國的公主,但其實就是個少女,那些用時間和閱曆堆砌而成的氣質很難可以輕易模仿,所以江夏王楊璘用了如此特别的方式來“招待”赤瑪祿公主。
此刻,江夏王楊璘亦是沖着赤瑪祿公主回報以微笑,他也确實應該微笑,爲博得赤瑪祿公主的美人一笑,江夏王楊璘可是足足花費了二十萬兩黃金,這種手筆即便在薛宇這般出手闊綽的江湖人看來也是極爲奢侈之事。
“這個四王爺真有意思。”薛宇注視遠端的江夏王楊璘良久,他要好好記住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青年,因爲憑着江夏王楊璘現在的風光無限,指不定哪天便會得知他登基吳國國君的消息,到那時可就不是在這競标大會上就可以随便見到的人物了。
江夏王楊璘身旁,宜春王楊璆此時正對着赤瑪祿公主翹首以盼,雖然宜春王楊璆并不理解江夏王楊璘一擲萬金的舉動,但是當他看到赤瑪祿公主的明眸皓齒之時,宜春王楊璆霎時意亂情迷,特别是當赤瑪祿公主朝着他們微笑緻意時,宜春王楊璆忽然覺得這二十萬兩花的太值了,此等仙女他恨不能直接一卿芳澤,也不管赤瑪祿公主究竟是在對誰示好。
正如皇太子楊琏所言,六皇子宜春王楊璆不過就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廢物。
反觀那不卑不亢的四王爺江夏王楊璘,他才是權術計謀信手拈來的絕頂高手,這也是爲什麽皇太子楊琏和上饒公主将江夏王楊璘一直視作争皇之路上最大的勁敵。
在場的嘉賓們自然免不了一陣騷動,他們雖然皆是富庶之人,但能夠随意揮灑二十萬兩黃金隻爲博得美女芳心的舉動,恐怕衆人唯有望而興歎,因爲這世上隻有一個江夏王楊璘。
當然,這也隻是競标大會的一個插曲,雖然爲人津津樂道,也有些喧賓奪主,但那畢竟隻是個插曲,衆人不會因此忘了前來競标大會的目的,所以場下的驚呼和竊竊私語很快消失殆盡,衆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台上,而那位主持人也恰逢其時的布置好第二件天字藏品。
“諸位,請稍事安靜,下面上場的乃是天字第二号藏品——‘書聖’王羲之的真迹《十七帖》!”
“書聖”王羲之,東晉時期著名書法家,其書法冠絕古今,且極富想象力,兼隸、草、楷、行各體,王羲之喜好精研體勢,心摹手追,廣采衆長,備精諸體,冶于一爐,筆法自成一派,在當時聲名鵲起,影響力延綿至今。
王羲之的整體風格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他的《蘭亭序》更是被譽爲“天下第一行書”!被後世奉爲經典,廣爲傳頌。
而本次作爲天字第二号藏品的《十七帖》正是除《蘭亭序》外,王羲之流傳于世的佳作。
台上,兩丈有餘的木質橫架上,懸挂着《十七帖》的真身供在場衆人瞻仰,《十七帖》長一丈二尺,一百七行,九百四十三字,全帖行行分明,但左右之間字勢相顧;字與字之間偶有牽帶,但以斷爲主,形斷神續,行氣貫通;字形大小、疏密錯落有緻,真所謂“狀若斷還連,勢如斜而反直”。
在場不乏一些酷愛字畫的商賈,甚至諸如像林聰那般對于書畫早已是癡迷瘋魔,當下能夠親眼見證《十七帖》再臨人間,這些人自然欣喜若狂,他們的财力或許無法在這一輪将此貼收爲己有,但可以如此近距離的欣賞被古往今來的書家們奉爲“書中龍象”的《十七帖》,他們早已此生無憾,不再奢望其他。
一時間場下躁動不已,衆人情緒高漲甚至蓋過剛剛江夏王楊璘一擲萬金所帶來的震撼。
“那真的是《十七帖》!”一人問道。
“競标大會上的拍品豈會有假?”一人回道。
“這《十七帖》風格沖和典雅,不激不厲,而風規自遠,絕無一般草書狂怪怒張之習,透出一種中正平和的氣象,當世誰人能夠模仿?這确實是出自‘書聖’之手啊。”一人贊歎道。
“玩其筆意,從容衍裕,而氣象超然,不與法縛,不求法脫,妙哉,妙哉啊!”一人點評道。
就連距離甚遠的薛宇也不禁從驚鴻一瞥中尤自感歎道:“用筆方圓并用,寓方于圓,藏折于轉,而圓轉處,含剛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勁于婉媚之内,外标沖融而内含清剛,簡潔練達而動靜得宜,這‘書聖’之名真是當之無愧啊。”
所有人對于天字第二号藏品《十七帖》的評價如出一轍,那就是驚爲神物,他們甚至都難以想象天字一号藏品,乃至那神品至寶究竟是何等的驚世駭俗,但至少眼前,天字第二号藏品,王羲之的《十七帖》,已然讓衆人折服。
“天字第二号藏品——‘書聖’王羲之的真迹《十七帖》競拍開始,起價五萬兩黃金!”主持人一聲宣讀,天字第二号藏品的競拍正式拉開帷幕。
“八萬兩黃金!”
林聰首當其沖,他早已興奮難耐,當主持人的話語将将落下之際,他便毫不猶豫的朗聲高呼,這可是“書聖”王羲之的真迹,中原千百年以來就這麽一位“書聖”,而他存世的真迹更是寥寥無幾,如此之下,造就了一幕奇觀,即便是王羲之的臨帖在市面上也會高價售出,倘若遇上王羲之真迹的拓本,那更是一番惡戰,所以眼下面對王羲之的真迹,林聰很難理智下來。
“十三萬兩黃金!”
不理智的絕非林聰一人,林聰見有人和自己相争,忙回頭尋找這位和自己一争高下的對手,卻不想這競标大會上對字畫癡迷之人又怎會寥寥幾數。
“十八萬兩黃金!”一人高呼。
“二十萬兩黃金!”又一人高呼。
林聰暴怒,他沒有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如此不開眼,竟然敢和自己一較高下,旋即林聰拍案而起,對着台上朗聲高呼道:“二十五萬兩黃金!”
衆人霎時瞠目結舌,但林聰卻得意的笑着,臉上的肥肉早已堆在了一起,他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因爲自他報出二十五萬兩黃金的價碼之後,無人再跟,在林聰的眼裏,這幅王羲之的《十七帖》已經挂在了他林府的藏寶閣之中,可是林聰似乎今日注定和王羲之無緣,因爲沉寂的會場響起一道聲音。
“五十萬兩黃金!”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人們難以置信的環顧四周,急忙尋找着聲音的來源。
“卞家的大少爺和二少爺!”
衆人的視線彙聚在第一排的貴賓席上兩位衣着光鮮的年輕人身上,而眼尖之人更是直接認出這兩位年輕人的身份。
“卞家的人!”
林聰在吳國本就是開錢莊的,怎會不知卞家,因此他一下癱軟在了座位之上,不發一語,他是個土财主不假,但是僅限于吳國境内,他還沒有盲目到以爲自己可以和卞家一争長短的地步。
“喲......那卞生花的這兩個哥哥還真舍得花錢啊。”薛宇目光如電,早就發現叫價之人乃是卞生财和卞生寶。
“五十萬兩黃金?”唐悠悠瞪大了雙眼,他這輩子恐怕都沒有見過這等數字的錢财。
“不過對于卞家來說,也就是毛毛雨了。”薛宇雖然也沒見過,但是他卻知道卞家雄厚的家底。
林聰當然也知道,甚至幹錢莊這一行當的他比薛宇還要了解卞家的實力,因此原本氣勢如虹的林聰仿佛霜打的茄子,頓時蔫了,癱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氣,顯得生無可戀。
那主持人當然也認識卞生财和卞生寶二人,明白勝負已分,接着沒有絲毫耽擱,朗聲高呼道:“天字第二号藏品——‘書聖’王羲之的真迹《十七帖》,五十萬兩黃金,由卞家公子所得!”
在場衆人紛紛鼓掌祝賀,卞生财和卞生寶二人起身,頗有風度的向着身後這些認識的或不認識的商賈們揮手緻意,稍許後再次坐下,面帶微笑的看着台上主持人,仿佛在告訴大家,卞家此行的目标遠非買下一件藏品!
主持人早已從卞生财和卞生寶二人的眼神中解讀出含義,他明白這一屆的競标大會絕對是曆屆以來最刺激最繁盛的一場盛會,當下主持人帶着無比的興奮,朗聲道:“諸位貴賓們!接下來,天字第一号藏品,也是本場倒數第二件藏品,讓我有請佛寶!釋迦牟尼的‘佛骨舍利’!”
釋迦牟尼,佛教的創始人,涅槃的佛陀,原名喬達摩·悉達多,天竺迦毗羅衛國的太子,古往今來無數佛經佛典記錄傳誦的無上尊者,他的思想,他的教誨和他的感悟深深影響了後世,而在大唐時期,佛教也在中原迎來了空前的發展和高度,在神州大地上開枝散葉。
當今武林兩大名門少林寺和無名寺,便是佛教對于中原武林最爲直觀和正面的影響。
眼下,競标大會将要拍賣的,就是在中原絕無僅有的佛寶——佛陀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