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晌午時分。
客棧。
唐依依的客房内。
莫無憂伸着懶腰,哈欠連天的依坐在唐依依房内的桌椅上,雖然他的精神着實萎靡且還宿醉難消,卻絲毫擋不住莫無憂此時此刻的興奮和熱情,畢竟這可是一場可遇不可求的好戲。
誰能想到往日裏不可親近的殺人王唐依雲竟然在唐依依的面前讨不到半點好,隻能在唐依依的周圍幹着急,莫無憂可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停的用醒酒茶水猛灌自己,強打起精神。
一旁,薛宇亦是看的津津有味,此刻本應是他的美夢時分,卻也顧得不其他,站在莫無憂身旁,不上前勸解更不摻和其中,唯是默默注視,含笑不語。
薛宇一早便一臉茫然的被花間酒搖醒,朦胧間聽得花間酒說唐依依正和一個陌生男子争吵,薛宇當即酒醒三分,心道有不速之客,也顧不得其他,尚未梳洗便直沖唐依依所在廂房,推門而入後,薛宇剛欲大喝,卻一眼正瞧見花間酒口中的那位陌生男子,薛宇無奈一笑,當即收聲,站立一旁,和身後匆匆趕上的花間酒道一聲“無礙。”
随後薛宇簡單和花間酒說了來龍去脈,花間酒恍然大悟,這才明白眼前的這位陌生男子正是唐依依的親哥哥唐依雲,早年間,花間酒便聽聞過這位殺手之王的名号,隻是一直未曾見過本尊,豈料今天居然在這般場合下得見,倒也算是新奇,旋即花間酒亦是閉口不言,和薛宇一樣,駐足原地默默注視。
唐依雲站在唐依依的面前,也不在意莫無憂和薛宇的目光,就好像唐依依的家奴一般,苦口婆心的勸說道:“依依,你聽話好不好。”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唐依依卻不給自己的親哥哥絲毫面子,插着腰,就好似一位嬌蠻的大小姐一般,趾高氣揚的回道。
“依依,你就别鬧小性子了,爺爺一直很擔心你,最近因爲你的事情,身體都有些微恙,你就不想回去看望下他老人家嗎?”唐依雲愁容滿面的說道。
可是唐依雲似乎并不擅長說謊,話音未落,唐依依便再次嬌喝一聲,杏眼圓睜道:“你少诓我,爺爺身體好着呢,你休得咒爺爺!”
“你......”
唐依雲頓時啞口無言,臉上不知是喜是愁,全然未曾想過自己的妹妹居然如此老道,竟一眼識破自己的謊言,哪能想到這唐依依的江湖生涯一直跟在薛宇和莫無憂左右,什麽謊言沒有聽過,唐依依可算是被兩位江湖頂尖說謊高手開蒙,唐依雲這點道行,在唐依依眼中拙劣的很,根本不值一提。
花間酒初識唐依依不久,平日雖甚少交流,但在花間酒眼中,唐依依乃是如同小家碧玉般的溫婉女子,可是今天花間酒算是大開眼界,他未曾想過唐依依如此伶牙俐齒,居然連唐依雲都招架不住,且毫無還手之力,隻能疲于應付,這還是江湖上盛傳的那位傲骨英風、冷若冰霜的絕頂殺手嗎?
“依依,别再胡鬧了,難道非要我五花大綁了你嗎?”
唐依雲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忽然收起剛剛的唯唯諾諾,換做一副冰冷的面孔,雙手交抱,俨然嚴兄模樣,不再準備和唐依依讨價還價。
豈料唐依依根本不吃唐依雲這一套,蛾眉倒蹙道:“你敢!”
“我......”
唐依依這一吼,全然不給唐依雲半分顔面,薛宇明顯感到唐依雲的臉頰微微抽搐,心道一聲不好,生怕唐依雲在唐依依如此嬌蠻的态度下怒火攻心,出手傷及了唐依依,剛欲上去扮演和事佬的角色,怎知這唐依雲竟是位色厲内荏的哥哥,薛宇尚未開口,唐依雲卻長歎一聲,首先服了軟。
“依依,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和我回唐門?你要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咱們就在這耗着。”唐依雲此刻是徹底沒了心氣,自己的親妹妹,他是打不得罵不得,眼下在沒有想到好的辦法之前,唐依雲絕不會允許唐依依再一次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畢竟唐依依離家出走後,唐門上下爲了找尋這位唐門大小姐可是費了不少精力,唐依雲每每想起唐依依漂泊在江湖上,便如芒在背,今日得見,說什麽唐依雲也要将唐依依帶回唐門。
“幹耗着?”
唐依雲此言一出,加上他無賴一般的舉動,不僅莫無憂和薛宇,就連花間酒亦是目瞪口呆,敢情這唐依雲爲了自己的親妹妹,連來這兒的任務都不準備完成了?
常聽人說起舐犢情深,沒想到這視人命爲草芥的唐依雲竟還有這溫存一面,莫無憂和薛宇四目相對,總算弄明白了爲何唐依依都夠從機關重重的唐門溜之大吉,怕是這唐門上下沒人敢傷了這位大小姐,甯願她平平安安的逃出,也不願因強留她而傷及分毫。
不過唐依依應是遠未想到這些,她隻關心眼下阻礙她勇闖江湖的唐依雲,唐依雲的武功奇高,唐依依自問絕逃不出他的手心,不過唐依依是何等的冰雪聰明,旋即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笑道:“哥哥,要不這樣,你帶我去九層塔,或許我能考慮考慮。”
唐依雲一聽唐依依喚自己哥哥,以爲這位倔強的妹妹終于念在親情之上,不再胡攪蠻纏,唐依雲頓時喜上眉梢,可誰知這唐依依還有後話,唐依雲急忙搖頭道:“不行,那九層塔兇險異常,爺爺也是避免門内弟子多有損失,才派我一人前來,萬萬不可當做兒戲。”
唐依雲本是勸誡唐依依的無心之言,卻在薛宇耳中如雷炸響,暗道一聲“果然!”,薛宇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六大派、唐門和劍神小築的門人雲集一生谷,絕不是巧合,這崔命符的手中必有不凡之物,引得各方勢力紛紛出動,勢要将此物握在己手!
薛宇思忖稍許,心中下一個疑問接踵而至——“崔命符的手中究竟是何寶物?”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請容小僧叨擾一句。”
薛宇的思緒忽然被一聲佛号打斷,擡眼望去,笑面和尚和不可說已然站在唐依依的房門口,而不可說正一臉好奇的往屋内探頭探腦,一見那唐依雲在屋内,頓時手足無措,急忙躲在笑面和尚的身後,生怕遭遇不測。
“什麽事情?”
笑面和尚側過身來,讓出一條道路,旋即身後緩緩行來一位少年,看其服飾乃是一生谷内的小厮,而小厮也不怯場,含笑朝着衆人作揖後,徐徐說道:“諸位,懸賞任務剛剛全部完成,谷主特命小的前來通知各位俠士,請自行帶着令牌啓程前往九層塔,谷主已在内等候。”
小厮說完,朝着衆人報以微笑,轉身即走,并未半分逗留,想來應是去其他處通知,衆人也未有挽留。
小厮的話語餘音繞梁,莫無憂沒想到自己這如同尚方寶劍一般的令牌居然隻用了一晚,當即懊惱不已。
唐依雲卻在那小厮離去的當間,走到了笑面和尚的五步之前,眼帶狐疑的看向笑面和尚,問道:“少林的笑面和尚?”
笑面和尚雙手合十,露出和煦的微笑,回道:“唐施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真是少年英雄。”
唐依雲對于笑面和尚這些阿谀奉承之語充耳不聞,又問道:“你也準備去九層塔?”
“準确的說,小僧已經獲得進入九層塔的資格。”笑面和尚一邊說着,一邊從袖口拿出一枚令牌,那是不可說方才交于他的。
“你們有兩枚令牌了?”
唐依雲回頭望了眼莫無憂腰間的令牌,再看了眼笑面和尚手中的令牌,眉間緊鎖,若有所思,唐依依瞧準時機,三個跳步來到唐依雲身邊,拉着唐依雲的右臂撒嬌道:“哥......你看大家都去九層塔,就你不帶我去!咱們人這麽多,你還怕會遭人暗算不成?”
唐依雲一臉無奈的看着唐依依,心道還是着了唐依依的道兒,不過轉念一想,唐依依所言也有幾分道理,如果帶上唐依依倒也算是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完成唐笑所托的任務,也可順帶看管唐依依,再者這一路上周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想來若是真的惹上危險,衆人也能全身而退。
“帶上你可以,不過你要聽話!”唐依雲摸了摸唐依依的腦袋,一臉寵溺的說道。
唐依依一看唐依雲終于被自己說服,手舞足蹈道:“太好啦!哥哥最好啦!”
薛宇看着這對唐氏兄妹終于再次和好,心中寬慰不已,旋即轉身說道:“各位都準備下,咱們即刻出發!”
莫無憂、花間酒、笑面和尚和不可說四人聞聲,都各自動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開始準備些必要之物,就連唐依依亦是沖進自己的内閣,開始張羅着她的瓶瓶罐罐,畢竟這一趟确實兇險異常,稍有不慎,恐怕真的會折戟在九層塔之内。
薛宇亦是不敢懈怠,畢竟這一次不明之處實在太多,且參與的高手不少,的确是要好好準備一番,不過,薛宇正要退出唐依依的廂房時,唐依雲卻攔住了薛宇的去路。
薛宇一時頗爲不解,但他能看出唐依雲不似發難,應是有話要說,旋即薛宇駐足原地,面帶疑色道:“唐大俠有何指教?”
唐依雲先是回頭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唐依依,随後一臉正色的回道:“崔命符十分詭谲,必要時刻,請與我聯手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