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徐徐走來這人,春風滿面,夾帶一陣令人作惡的香氣,聲音淅淅瀝瀝,行走妖娆甚比女子千百倍。
從衆人步入九層塔内,許久不見其他一生谷中人,此人忽然出現,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就連剛剛一直漠視衆人的劍神小築的弟子和青城派的弟子都不經爲之側目,全然沒有想到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妖孽。
待這人走近,駐足在衆隊伍正中時,薛宇方才好好端詳起來,此人單眼皮,顴骨頗高,身材修長,一臉劣質的胭脂水粉,稍微有些表情,便不住的往下灑落,讓人不忍直視。
可是這人卻無比自信,不但媚眼婆娑,朝着在場一衆男子暗送秋波,還不住扭動着自己纖細的腰肢,勢與在場一衆女子攀比妖媚。
“這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莫無憂深吸一口氣,心中腹诽,顯然莫無憂已被眼前這人吓得魔怔,當即顧不得再去欣賞峨眉派的一衆美豔弟子,閃念之間,他趕忙側身遠離此人,生怕這不男不女的妖人弄出幺蛾子波及自己。
“雜家九層塔總管崔蓮英,亦是這一生谷谷主的貼身管家,見過各位大俠。”
崔蓮英一邊自報家門,一邊從袖中抽出一張繡着鴛鴦的紅色絲巾,輕輕擦拭自己的嘴角,眼中含春,極盡媚态。
大廳内的十支隊伍,面對這位突然出現的九層塔總管,無不心生厭惡,隻不過在尚未弄清楚情況之前,大多數隊伍都選擇了沉默,除了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三位崆峒派弟子。
身爲六大派之一崆峒派的弟子,他們的資質和武藝在同齡人中乃是佼佼者,師門長輩關照着,江湖上同輩人羨慕着,哪曾被人如此羞辱過,須臾間,崆峒派的一位弟子上前一步,不知是想在衆人面前顯威風,還是真的看不過眼,帶着一股子傲氣指着崔蓮英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不男不女的!我們可是六大派的弟子,你家主人竟還不現身親自迎接,架子也太大了吧!”
“聒噪。”
崔蓮英斜眼撇着這位挑戰自己權威的崆峒派弟子,話音一落,手中絲巾之中徑直飛出一枚細針,速度極快如電光火石,那位崆峒派的弟子剛想繼續呵斥崔蓮英,話到嘴邊卻隻能發出“咕噜噜”的聲音,接着那位崆峒派的弟子身子一僵,便應聲倒下,沒有了呼吸,成爲了一具徹頭徹尾的死屍。
“好厲害的暗器!”
崔蓮英的招式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唐依雲看得真切,更是看得膽寒,因爲崔蓮英的手法極快,即便放在唐門之内,能夠與之争長短的不過寥寥幾人,而此人僅僅隻是一生谷的總管,實難想象身爲一生谷谷主的崔命符該有多麽高深莫測的武功。
這般變故,薛宇亦是看在眼裏,未曾料到這崔蓮英竟會是如此高手,不禁連連贊歎道:“此人的内力和手法,恐怕在江湖上也難有敵手!”
可是那崔蓮英不知是故意藏拙,還是喜好扭捏作态,出手之後立刻佯裝用手中絲巾遮住自己的雙眼,嬌喝一聲道:“哎喲......真是吓死雜家了,來人呐,快給雜家拖下去,髒死啦.......”
崔蓮英話音一落,身後忽然升起一道暗格,從中竄出五名小厮,飛一般來到那位崆峒派弟子的屍身處,十分麻利的提起這位崆峒派弟子的四肢,其中一位小厮手拿抹布,娴熟的擦拭着地面,不過眨眼功夫,五人便完成各自的工作,立刻原路返回,随着一聲暗格閉合的聲音,那五位小厮連同那位慘死的崆峒派弟子一起消失在了暗格之後,恍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深谙唇寒齒亡的道理,崆峒派已然損兵折将,倘若再不發聲,恐怕自己一方必然遭受同樣待遇,于是先前默不作聲的青城派弟子忽然上前一步,向着崔蓮英朗聲疾呼道:“你這樣殘殺六大派的弟子,就不怕六大派集體讨伐一生谷嗎?”
崔蓮英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替崆峒派發難,帶着一副理所當然的面孔,朝着青城派的弟子回道:“喲......這位小哥莫要吓唬雜家,六大派若是會來讨伐一生谷,怎會派你們幾個蝦兵蟹将過來充數呢?”
“你!”青城派的弟子被崔蓮英一句給噎了回去,卻又無可辯駁,就連身爲外人的薛宇也能看的出,這一次六大派并未将自己的高手派遣而出,倘若崔命符手中的東西當真價值連城,六大派又爲何遣了一些末流的弟子前來送死?這其中的原委恐怕值得玩味。
“師兄!還我師兄屍身!”
眼見自己的同門慘遭不測,另外兩位崆峒派弟子如芒在背,隻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太過匆忙,待那兩位崆峒派弟子反應過來,爲時已晚,可是那兩位崆峒派弟子顯然不會坐以待斃,二人目光一凝,迅速拔出手中長劍,朝着崔蓮英的方向飛身撲上,勢要取他的性命。
一時間,場上劍影重重,可那崔蓮英卻閑庭信步,兩位崆峒派弟子聯合出招四十有餘,未有一劍傷及崔蓮英,兩位崆峒派弟子頓時心中大駭不已,二人本以爲他們與崔蓮英相隔極近,驟然發難,出其不意,那崔蓮英本應該避無可避,可那崔蓮英不知是何怪異的身份,閃轉騰挪間遊刃有餘,隻一味閃避,并不相拼,純屬在戲耍二人。
“用不了多久,那二人必會脫力,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雖然少一隊人馬,對于薛宇而言乃是一件好事,可是眼前這一幕兄弟情深,薛宇難以袖手旁觀,旋即薛宇覓得崔蓮英身法的一個間隙,從袖口射出一枚“情人淚”,直擊崔蓮英腰間麻穴,暗助那兩位崆峒派弟子,豈料那崔蓮英好似未蔔先知一般,在“情人淚”距離自己身後一寸之時,忽然一個轉身,右手兩指不偏不倚的擒住“情人淚”,臨了,崔蓮英還投向薛宇一個神秘的微笑。
這一幕自然被薛宇身旁的莫無憂看在眼裏,此刻莫無憂面色瞬間大變,雙目收縮,他從未見過薛宇失過手,且不說那“情人淚”晶瑩剔透,難以察覺,就憑剛剛薛宇悄無聲息的施發“情人淚”,那崔蓮英斷然不會有所察覺,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那崔蓮英就好像背後長眼一般,極爲輕松的攔下“情人淚”,雖然此刻薛宇受挫,不過卻給了其他人挽救那兩位崆峒派弟子的時間。
随着一聲破空長嘯,崔蓮英的身前忽然出現一道身影,正是此前緘默不語的笑面和尚。
笑面和尚遊到崔蓮英近前,首先發難,崔蓮英臉上笑容頓收,笑面和尚可不比那兩位崆峒派的弟子,乃是真正的少林寺高手,不過崔蓮英卻張弛有度,及時拉開了一段距離,笑面和尚豈能就此作罷,擡手便是一掌!
一時間狂風獵獵,圍觀衆人一眼便看出,笑面和尚所施展的正是少林絕學——般若金剛掌!
這一掌突如其來,好似金剛怒目一般,攜泰山壓頂之勢朝着崔蓮英呼嘯而來,可是崔蓮英卻沒有選擇接下笑面和尚這一記般若金剛掌,隻見崔蓮英邪魅一笑,腳下生風,身形好似金戈電閃,笑面和尚的招式雖然剛猛無比,可是終究以力見長,速度稍遜一籌,待招式發畢,崔蓮英早已逃出五步之外,絲毫未損。
二人就此拉開了丈餘,卻再未見任何一方出招,好似默契一般,駐足原地,不再有繼續纏鬥的打算。
“喲......出家人這麽大火氣幹什麽?”
崔蓮英晃動着手裏的絲巾,一臉埋怨的看着笑面和尚,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阿彌陀佛,出家人講究慈悲爲懷,遇不平事,金剛自會怒目,崔施主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笑面和尚一收往日裏憨态可掬的模樣,朝着崔蓮英厲聲呵斥,不留絲毫的客套。
“大和尚此言差矣,諸位乃是賓客,既然來到此地,雜家當然明白地主之誼,所謂的欺人太甚,不知大和尚何出此言。”崔蓮英一臉詫異的看向笑面和尚,好像真的受到誤會一般。
“休要信口雌黃,你這般殘害崆峒派的弟子,還奪走他人屍首,不是欺人太甚,那是什麽?”笑面和尚怒斥道。
“大和尚此言差矣,這九層塔每年都會死很多人,并不會看你是何門何派,憑的是各位的實力,那崆峒派弟子的屍身還與不還不在雜家,而在你們,這崆峒派若是勝了,雜家自然會還,若是不勝,便可省了諸多麻煩,直接讓他們去陪自己的師兄,雜家定會厚葬你們。”崔蓮英說道。
“你!”
崔蓮英的回答極爲猖狂,笑面和尚怎能容忍,剛欲再次出手教訓崔蓮英,豈料四周響起一連串機竅之聲,接着無數暗格顯出,當中各有一人手持短弩,寒芒點點,直擊笑面和尚。
随後偌大的廳堂之内,響起崔蓮英咯咯的笑聲。
“大和尚,雜家可是在好言相勸,即便你三頭六臂,想要在九層塔内造次,怕是還不夠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