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相輔相成？”

武則天神情莫明的看了看王正，問道：“你對儒家有什麽看法？”

王正搖了搖頭，“我對儒家沒有看法，任何學說本質上都沒有問題，就像飯食一樣，那一種食物都可以填飽肚子，可是人啊，怎麽可能隻吃一種東西呢？

就算是大魚大肉那些好東西，人也不能天天頓頓吃啊，好東西吃多了可是會膩人的，偶爾吃點糠咽菜其實對腸胃同樣有好處。

學說同樣如此，董仲舒獨尊儒術以來，百家凋敝，其他的咱們先不說，醫家、農家、墨家的凋零是真的可惜。

這麽大幾百年下來，糧食産量沒有絲毫增加，醫學沒有一絲進步，墨家的零落更是讓百工出現了倒退的迹象。

秦之時還能做到各地作坊分工合作，大家一起制備兵甲，而到了咱們現在，各地制作出來的東西卻尺寸相差巨大，許多東西更是直接失傳了。

其實自漢以來，咱們的經義已經研究到了極緻，現在的人們在怎麽皓首窮經，又有什麽意義呢？不過都是老調重彈罷了。

道術，道術，咱們的道已經有九層樓那麽高了，現在是不是應該花點資源和時間來發現一下術？

一說到術，儒家總認爲術是小道，可沒有大量術的支撐，大道也隻是浮萍罷了，沒有人能不吃飯靠大道活着，真要有那樣的人，咱們可以把他送去見孔夫子。

孔夫子當年就說老子的道不在人間，而現在的儒道在我看來同樣在遠離人間，大儒們說的話，基本上隻有他們聽得懂。

那些學生所謂的聽得如癡如醉，我覺得更應該是聽得雲裏霧裏，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偏偏要用典故。”

“哈哈哈。”

武則天指着王正大笑，“本宮從未見過有人厚顔無恥到，把自己的不學無術說得你這麽清新脫俗，又這麽理直氣壯。”

笑就笑吧，王正不怕笑，把話說出來自己舒服就行。

“這些話不該你來說，天下大勢如此，就算是陛下可能也沒有很好的辦法。”

王正作揖，“娘娘教訓的是，小人孟浪了。”

武則天點了點頭，“嗯，華不能說，事情還是可以做的，以後怎麽樣，邊做邊看吧。”

王正再次作揖，“那就試試看，小人定當竭盡全力。”

“魚已經打上來了，你先竭盡全力弄幾個菜式出來吧，明日陛下大宴群臣，本宮這邊也有人需要招待，你可得幫咱們掙夠面子。”

“娘娘放心，此小事爾。”

這邊繼續抓魚，王正和朱貴臣先帶着幾條大魚到了禦膳房，一個特别高壯的內侍已經等在了這裏。

“這是楊志桢，禦膳房監作，這小子就是王正，娘娘讓他來做魚的。”

朱貴臣互相介紹了一下，接着說道：“其實你們可以交流一二。”

楊志桢向王正拱了拱手，态度較爲和善的說道：“久仰了，你讓朱貴臣帶回來的酥肉不錯，咱家讓人仿制出來，貴人們都很喜歡。

今天如果可以的話，就讓廚子們跟你學幾手，以後他們讨了貴人們的封賞，也記你一份恩情，禦膳房雖小，總能有報答到你的地方。”

“楊大人客氣了，好說，我不靠這些手藝吃飯，楊大人盡管派人來觀看就是，能教的在下絕對不會吝啬，其實我也就是靠新奇取勝，真要說到本事，那是不如你們的。”

楊志桢看王正如此好說話，頓時更和顔悅色了些，“本事兒倒是好學，就是這新奇不好找啊，貴人們找什麽樣本事兒的人找不到？”

“哎呦，你們等下在吹捧吧，咱們先開始做菜，娘娘和陛下可還等着呐。”

正好這時候已經有人把食材收拾了出來，王正看了看用具，發現他們已經用上了鐵鍋，這就好辦多了，又看了看食材和配料，都還算齊全。

王正先讓人把魚肉用姜蒜腌制起來，再燒上一鍋熱油，解釋道：“魚肉腥味重，蒸煮之前最好先用姜蒜這些葷菜，加點鹽腌制一下，不但能去腥也好入味。

紅燒之類的，咱們可以直接油炸去腥，其實不管什麽肉菜，都可以用這兩種辦法去除腥臊味。”

王正把一條四五斤大的鯉魚，裹上葛粉後，整個丢進了油鍋中，另外炒了一鍋芡汁出來。

“其實你們可以每天炸點魚放着，冷了也不怕，貴人們想吃了，立馬燒上一鍋芡汁淋上去，等你們從這邊端過去，保證剛剛好下口。”

蒸魚的事情簡單，人家禦膳房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蒸着東西，王正炒了一點泡菜，弄了個酸菜魚出來。

在酸菜魚和蒸魚上面放了些姜絲蒜粒和豆豉後，王正又燒了一點熱油分别潑上去，一股濃郁的香味立馬激發了出來。

之後，王正又炒了一個回鍋肉，煮了一個汆湯肉，炒了一個韭菜雞蛋，加上原本禦膳房就準備好的炖肉和湯菜，也就差不多了。

唐朝有溫湯監，這是一個專門在冬天給皇帝提供新鮮蔬菜的部門。

炒回鍋肉的時候，王正看見都是不大的豬，于是對楊志桢提議道：“其實我有個能讓大豬也沒有腥臊味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楊志桢感興趣的說道：“大家都說你是個難得的聰明人，管它行不行的通，先說說看。”

王正先對着四周作了一圈揖，“那還得請大人先恕個罪了。”

楊志桢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把豬閹了，就沒有腥臊味？”

王正多少有點詫異，這人看着五大三粗，居然有内慧，“不錯，不但沒有腥臊味，長得也比正常的豬更加肥實一些，肉質也會更加細嫩。”

“這倒是可以試試。”

楊志桢點了點頭，笑道：“這沒有什麽不可說的，從你的言行舉止咱家能看出來，你心裏面沒有看不起咱們這些人的意思。

這就足夠了，一些言語上的忌諱，你不用你們講究，咱們整個掖庭局願意拿你當自家人，自然不會介意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