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生亦何歡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朕身爲帝王，此刻站在此處，望着朕的百戰精兵，朕的好兒郎們，以及我們共同的家園，心中隻有這八個字。”
“囊括朕此時的所有心情，所有言語，所有的付出。很多人都不知道朕付出過什麽，都以爲朕是畏縮，看着河山被踐踏而無動于衷。但今天朕站在這裏告訴你們，面對敵人，朕從來沒有退縮過，哪怕是一分一毫！”
“要問憑什麽，就憑朕此刻敢站在這裏，敢舍棄這所謂的榮華富貴，重新拿起幾十年未拿起過的劍刃，與你們共進退。若是戰場上，你們見朕退了哪怕半步，朕允許你們做逃兵，不會說半個不字。”
“又要問爲什麽會做逃兵，那是因爲大元朝的鐵蹄非常之強，比起朕三十年前所面對的那些還要強上數倍不止，打不過很正常。但你們是衛國公的兵，是大周的守護神，更是一個男人！你們的身後有無數的婦孺老幼需要守護，你們逃一個就有兩個被敵人踐踏，逃兩個就有四個……可以逃，朕說了，但是朕不退，便不允許你們逃，因爲你們是男人！這是你們的責任，哪怕死，也是死得其所，好男兒戰死沙場，是榮耀所歸！但若要不死，朕會給你們想要的任何東西！是任何東西……！哪怕是這所謂的皇位，隻要你們殺的敵人比朕多，比朕更有勇氣，更能擔負肩上的責任，這，又算的了什麽……？”
秋風凜冽，寒氣漸升，萬物已經逐漸枯黃，靜待歸藏的那一天。
京郊的校場上，一身戎裝的雲曌握着鳳吟站在點将台上，審視着自己的士兵，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讓她心中百感交集，她感覺自己是個罪人，動搖了自己的初心。
“我不能就這樣帶着他們去死，我想後退。”雲依依心中想到，隻見精神恍惚間，鍾一傑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是你的責任依依姐，要有痛，才會有珍惜。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你的使命。不要再猶豫了……姐姐。”
一聲姐姐，讓雲依依徹底破防，她眼含熱淚，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而後爆發了。
“中原大地，永垂不朽！爲了衛國公，爲了大周，朕的好兒郎們，滿飲此杯！我們一起出征，殺他狗日的蠻子，欺我中原數百年，今天，我們就要替天行道，匡扶天地正氣！”
雲依依高聲呐喊，讓早已精神崩到了極緻的士兵們，也不禁高呼了起來。
“中原大地，永垂不朽……！”
痛快的呐喊呼喚着體内的狂熱，逐漸連成了一片，形成了一股精神意志，聽着落淚，聞者震撼，這也是對雲曌最好的回應。
她痛快的将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又痛快的摔在了地上。
以前她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現在她懂了，這就是決心！
…………
祭天等一系列的程序之後，十數萬大軍終于開拔，浩浩蕩蕩的趕赴雁城，準備在雲曌的帶領下，擊潰即将侵略自己家園的大元軍隊。
萬事萬物有失就有得，過去三個月，雲依依悟道得到了心之奧秘，卻失去了對現實中的主導權，緻使現在隻能被迫親征，面對構想中最不願意面對的局面。
如果可以，她不想悟什麽道，而是更想如何肩負起自己身份的責任。
…………
“兵貴神速，用兵亦同此，朕不能給鐵木兒思考的時間，即刻下令，前哨部隊增加兩倍，不計後果，擾亂敵軍部署。”
大軍開拔，已有十天，先頭部隊終于是趕到了燕城，雲曌更是提早快馬輕騎，晝伏夜出，無聲無息間，避過了大元的耳目，提早一步，趕到了燕城。
此時聽取了此時燕城主将的彙報，雲依依圍繞沙圖轉了兩圈，思考了之後，果斷下令。
她不能給鐵木兒時間思考楚河的戰術安排，要攪亂他的思維，跟着自己跑。
此時燕城主将是多年前與鍾一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像那個爲美色背刺鍾一傑的人一般令人唾棄，這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跟着鍾一傑和燕必之一路走來，學習了很多，不然也不會被鍾一傑提拔，在他死後還能壓的住燕城的各種情況。
對于雲曌自然也是崇拜到了極點，三十年前的大戰，此時想起，宛若曆曆在目，不能忘懷。
“末将遵令！”
雲曌話音剛落，便有将領回應離去，這也是一個老将，在三十年前的大戰中存活下來，一直走到了今天。
“命令火頭軍即刻升起大火，趕制幹糧，待大軍一到，要保證每個将士手中至少都有三天幹糧，朕要鐵木兒知道什麽叫措手不及。”
雲曌眼含精光，字字幹練，迸發殺機。
而她的軍令一下達，原本有些慌亂迹象的燕城也開始有條不紊的運行起來，落在了大元朝的探子眼中，很快就像大營彙報了這個異乎尋常的訊息。
“你們怎麽看。”
鐵木兒聽了問道。
此時大營之中已經不全是元人，還有一些中原人，都是從大楚俘獲的那些大臣，有些已經向鐵木兒投誠，以示臣服。
而鐵木兒問的就是這些人，麻十一已經不在身邊，借口身體不适呆在自己的帳中，并未出現。
“依臣來看，能有此變化的，應該是大周朝皇帝親臨，改變了燕城士兵的士氣，此人臣還在前朝之時，就被前朝研究了許久，認定其爲不世出的奇女子。更有傳言，其爲千年一現的真命天子……”
有楚臣回到，多少有些挑撥的意思，隻是在鐵木兒耳中，隻道是這人說錯了話，或許是一涉及天命二字，他巅峰的天性便回到了正常。
“你們這些狗奴才給朕聽好，我鐵木兒，大元朝的開國皇帝，才是真正的天命！這一仗，朕會親自證明。”
鐵木兒虎着臉說到，氣勢洶洶的模樣很是吓人，這群楚臣連忙跪下，贊美鐵木兒，一下子捧得他又是心花怒放，手中卻是死死捏着那份情報，心中清楚的很。
之所以雲曌會突然出現，定是燕城大部隊即将到達。
她竟然先一步離開了大軍，無聲無息的避開了他的探子，入主了燕城。
鐵木兒還一直以爲她此時還在大周的戰車之中。
這個女人不簡單。
鐵木兒被這個訊息刺激的内心不由過了一遍關于雲曌的信息，甚至是麻十一對他說過的速戰速決的策略。
内心深處卻始終有些不肯承認一個女人會是自己的對手。
“來人，傳朕軍令，準備作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