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母親
兩人寒暄了一下，就此别過。
老七便走向禦書房去向雲曌彙報工作，隻是差點走過了門，還是被門口的和公公攔下了。
“七王爺，您……”
“哦……思慮多了，走過了勞煩和公公爲我通報一下。”
老七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口中客氣的朝和安說着。
和安聽了便小心敲門走了進去，爲雲曌通報了一下。
雲曌沒有做聲，而是專心将筆下的字寫好，寫完了之後這才呼出一口氣，讓和安把人叫進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雲曌拿起字來仔細的看了一遍，蒼勁有力的大字還是滿意的。
随後這才想起來，老七還在等她。
“老七你來找朕做什麽，事情辦好了嗎。”
雲曌一邊欣賞着自己的字畫，一邊與老七說着話。
這老七小時候呆呆傻傻的，長大了之後，比他的兩個哥哥可是要精明沉得住氣的多。
額頭都熱出汗來了，此時硬是呆站了半天，動都不動，吭都不吭一句。
“回帝上，兒臣正是來向您來彙報這件事。您要兒臣一個月内精簡吏部的結構，兒臣想來想去，認爲此事不易過急，如今京城大小事務的調度上都是用人之時，此時精簡，未免遭人非議，說……說帝上無情，或是惹來一些不必要的笑話……”
常觀似乎是猶疑了一會，小心說道，怕觸怒了雲曌，動了心氣。
“朕無情……”
雲曌咀嚼了一下這三個字後這才說道。
“朕無情與否不與此事相幹，精簡吏部勢在必行，況且今天朕定了一項政令，正是缺錢的時候，誰要說朕無情，就讓他去順天府去說去，京城擴建這麽大一個盤子，不要以爲朕不知道裏面的門道。”
雲曌說着聲音微冷，然後話鋒一轉：“朕聽說你去了才院，想找幾個人幫你，怎麽事到臨頭，卻退縮了去。辦事如此拖沓，還想建什麽功？立什麽業？怕得罪人就不要向朕讨差事。”
雲曌心思通透，老七一說難辦，便知道了是怎麽回事，話鋒一轉就把常觀驚的是一身冷汗，怎麽自己去才院的事一下子就被帝上知道了？
瞬間就想到了香巧，卻也說不得什麽，此時先要把事情說明白才好。
忙是說道：“帝上明鑒，兒臣……兒臣當時的确是想将事兒給辦的幹淨利落。但将要行施之時，這才曉得其中利害，以至于寸步難行，處處受阻。無奈……無奈之下隻得有負聖恩，來此回禀了。”
老七硬着頭皮說道，經過這些年的運轉，吏部已經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大機構，内裏層層疊疊，關節無數，彼此都牽扯着各種利益，就連他也難逃其中。
“你的傲氣也會說這種屁話，你們三個是朕一手帶大的，你們動一下眼珠子朕都知道你們有什麽鬼點子。你來這裏跟朕說的這番話是有人點撥吧，是誰呢，朕看隻有老五了。”
三兩句話之間，雲曌抽絲剝繭一般，瞬間就瓦解了常觀的防禦，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的确是受到了老五的點撥，說來雲曌這裏認慫，這事就過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難不難的事，而是能不能辦，不要和老大一樣，最後落得一個泥腿子的活，天天受苦受累。
“老五這個缺貨，上回捅的簍子整個戶部到現在還沒給他兜全，你現在還聽他的，你就不怕他害你嗎？你們三個，可是隻有一個人能做皇帝。他給你說什麽了？”
雲曌說起老五，氣不打一處來，這個缺貨自從向她讨了個戶部的差事，沒一天安生的，最後把戶部攪得天翻地覆，差點把她氣死。
常觀内心不願出賣兄弟，卻聽了雲曌的話，内心又是驚出一身冷汗。
猶豫了半天，這才吞吞吐吐的說道：“五哥說……這不是難不難的事情，而是能不能辦的事情。還說這是帝上給我的考驗，考驗的不是辦事的能力，而是懂不懂進退，知不知人情。如果我做了，就會和三哥那樣……”
說到這裏，常觀說不下去了，他現在知道是被老五常省利用了。
他也不敢再說了，雲曌已經聽不下去了。
走下來指着他的腦袋說到：“你真是個豬腦子……！”
常觀也是被這一指，羞愧的說不出話來，老三常知雖然因爲得罪人而被人排擠受着罪，但平素裏，雲曌卻有時私下裏叫三嫂進宮說話，怎麽想老三都不是沒路走的人。
自己平時也能想得到，怎麽一下子就聽了老五的話了？
“朕給你交個底，不管是精簡吏部也好還是精簡戶部也好，以後不管是誰在位，每十年二十年都要做一次，這關系到大周的國力鼎盛，必須要做，明白了沒有？誰都不能有異議，誰有就去順天府去說。”
雲曌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如此重要的事情，還需要她親自教誨，真是白跟在她身邊了。
常觀一聽，原來帝上是将這樣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給他，自己卻這樣做的一塌糊塗，不由是又羞又氣，以至于雙眼流出淚來。
雖然他不明白爲什麽要這樣做，但雲曌這樣說了，定然是已經長遠考慮了，自己隻需要照做就好，可是自己一下子豬油蒙了心，隻想到難，卻忘記了爲什麽。
此時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挽回雲曌的信任。
“兒臣魯鈍，還請母親指點……”
他們三個這一生隻有一次叫母親的機會。
常觀決定在這裏用掉這個無比寶貴的機會。
他俯身叩拜，懇請雲曌撥開眼前迷霧。
雲曌聽到這聲母親，不由渾身一震，良久，不由長長歎出一口氣來。
“再強大的人也有衰敗的那一天，何況帝國。野蠻的生長，運不過一時，需予以制化，方能長久。”
雲曌緩緩說道，她現在不喜歡教人做事，尤其是自己的孩子，也隻能言盡于此，望他自悟。
常觀聽了，内心又一次被觸動了，原來母親是這樣良苦用心，自己卻如此無知膚淺，内心更是惱恨，自诩的傲氣也是直接沒有了。
太羞愧，太失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