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隐忍不發
常知不能主動爲常觀辯解,但他是吃過虧的人,所言也沒有太老實,将昨日的情形歸納了一下,也變通了一下。
“朕平日對你們是如何教導的,你說說看,昨日又是什麽情況,你整天都在泥水堆裏打滾,還有人給你送禮,是你蠢還是他蠢。”
雲曌悠悠說到,氣定神閑的樣子,不由讓那彈劾常觀的人感到緊張,難道雲曌要光明正大的袒護他們嗎?
“帝上對兒臣們常說,物之陰陽,事之正反。過陰則陽,過正則反。昨日兒臣與七弟正在聊如何爲那七百人善後之事,門外卻有人鬧事,說七弟出事不公,要慘死門口。兒臣隻當是因爲一下子太大,有人心生怨恨,遂勸七弟先離去,自己出門先擋着,過了幾天等七弟的各種補足完善之後,自然就過去了。沒想到今日真有百人慘死,是兒臣之過,未思及妥當,應及早讓七弟發下善後補足的告示,免得讓七弟受累,以及帝上與諸位大人勞心。”
常知說到,他知道如果不将這人命官司給抹平整,等會那人定是要死揪着不放。
事有正反,法有陰陽,他憑空變出一個前所未有的補足來,希望七弟能領會。
“陰陰陽陽,正正反反,事有可爲不可爲,人有可用不可用,心要明,事便清……吏部。”
雲曌聽了點點頭,總結了一下心情,喊了一聲吏部。
“微臣……在。”
吏部此時心裏真是有十萬個爲什麽,發言之人是他平日的左右手,很少讓他爲難,怎麽今日所爲,如此反常且自己毫不知情。
心裏正在猶疑之間,又聽雲曌宣他,頭皮一麻,頓時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前日朕問你,一共需要多少人,你是如何回答的。”
“臣回答道五百人。”
“現存多少人。”
“五百三十人。”
“如何五百三十人還管理不好,還要鬧到朕的大殿上來,區區一個擴建,還能鬧出幾百條人命來。是你不行還是你的人不行,你是要朕幫你管理吏部嗎?”
“臣……臣并不清楚昨天發生了什麽事,前日臣出宮之後還曾去往各地查看,一切如常,并無多少混亂。”
“那這又是怎麽回事?兵部刑部,三司何在。”
“微臣在……”
“微臣在……”
“兩天内查明此事,看看到底是誰在撒謊,另……吏部降三級留用。”
雲曌想了一下,還是留用吏部,畢竟他爲自己的新學出了不少力,現在出了簍子,自己也要爲他擔一下。
“遵旨……!”
兵部刑部三司等回到後,雲曌靜坐一會又說到。
“從此事可以看出,你們這些官員中,有多少位不符實之人。關于六部精簡之事,以後每十年都要随機擇其一部而精簡,末尾淘汰。有功者留有過者去。”
雲曌淡淡說道,順勢便提出了這項法令,以後朝廷官員的金飯碗将正式成爲過去。
企業級管理,她提出了末位淘汰這個概念。
“禮部。”
說完之後,不待群臣震撼,雲曌又是平聲說到。
“微臣在。”
“宣旨。”
“遵旨。”
“千古之變,十年新學。日新月異,能者輩出。然其能者,卻多無賢,朕向其能,亦思其賢,賢者思舊,今朕願重開恩科,選其賢者,亦重其能者。”
禮部清脆洪亮的嗓音宣讀着雲曌的這份旨意。
又是給群臣一記大耳刮子,帝上這是什麽意思?又要把丢掉的舊學撿起來折磨他們?
“啓奏帝上,舊學頑固,迂腐冗雜,早已是淘汰之物,今日重啓,恐怕引起學子騷亂,怕帝上重回封建之風。”
有臣子即刻說到,若不是新學,他哪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此時回舊雖說與他沒什麽關系,但保不準帝上哪天會讓他們重新埋進那些繁複的文章詩經之中。
“其雖頑固,但含精華。其雖迂腐,卻有至理。朕雖爲人皇,也爲人子,從未有過淘汰這種想法,啓用方複,朕就是爲了給你們提個醒,朕雖啓用新學,但也爲放棄過舊學,新學做事舊學做人,二者相輔相成,乃是正道。你是哪裏的臣子,不管你是哪裏的臣子,定不是我雲曌的臣子。我雲曌不願替你背受這個罪名,來人,将他拖下去,革其官職,将其貶爲庶民。”
雲曌聽了啓奏,奮而站了起來,無窮的氣勢因此而彙聚。
她朗朗說到,群臣拜服,甚至有不少老臣,眼含熱淚,拜而磕之。
“帝上英明……”
群臣攝服,山呼英明。
“朕曾經說過,有賢而無能好比有眼無珠,彼時輕賢而重能,實屬無奈。國家封建,守舊而除新,百年之後,若是異域雄起,介時又哪裏有我大周的聲音?大周沒有聲音,百姓也沒有了脊梁,隻能任人欺淩。山河哀泣,日月無光。朕當年死守漠水河畔之時就想過,如果赢不了就當場戰死!隻因朕不想看到幾十年後,有人欺淩我大周的子民,而朕卻毫無辦法……”
雲曌說道,回憶起當初困守漠水時的無奈,她眼中激起了淚花,太艱難了。
索性最後是赢了,松了口氣,雲曌記憶猶新。
“而朕首重之能是創新!革新!以及迎新……!但朕不敢過分苛求,隻怕真的引起這種所謂抛棄舊學的荒謬言論。”
雲曌說道,着重提及了自己的三個需求,她也是很委屈的,當初真的是頂着巨大的壓力,若不是她功高蓋世,什麽新學,哪怕過了一百年,還是一樣寸步難行。
“沒想到今天,真的有人說出這種可笑的言論來污我雲曌的不是,朕自打江湖行走之時,就是被人一路污過來的,沒想到如今坐了皇位,還是有人污朕!那朕啓用方複,豈不是玩笑?!”
雲曌說着,口中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惡氣。
她手中的折子裏,有不少下面遞上來的,裏面都寫過很多民謠,說她逆亂朝綱,誤國千年等等,問她如何處理。
她都隐忍不發,就是爲了等一個機會,直到此時,機會終于來了。
便毫不猶豫的吐了出去,你們這些人,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老實,再不老實,别怪我要使手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