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但求補全
“天天那臭小子,現在在燕城聽說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總以爲打了幾個勝仗了不起,你要多看着點他,不要讓他闖禍。”
雲曌一幅字寫完,張口說道,提到了自己的弟弟雲天天,這個調皮的小子,自從進了軍隊,好像如魚得水,又學會了排兵布陣,更是不得了,時不時的帶兵出去剿匪,從剛開始的灰頭土臉到現在的沒有敗績,她全都了然于胸。
口中雖是說着飛揚跋扈的詞,燕必之知道這不過是來讨好他。
能有雲天天這樣的弟子,他也很高興。
“天兒勝不驕敗不餒,生性勇猛善戰,驕傲是他的天性,雖有弊端卻隻要善加輔導,便是一良臣名将,帝上言過其實了。”
雲曌聽了明白,這是燕必之不買賬,她又說到:“你我君臣多年未見,這一見便顯得有些生疏,朕爲此寫了一副字,想送與你,以聊表我君臣情誼,你看朕這字寫的怎麽樣。”
雲曌說道,隻見和安小心将鎮紙移開,把紙拿在手中,供燕必之把看。
是一個和字,雲曌寫了好久,她想不出什麽特别好的字句了。
燕必之看了微微沉默了一會,說到:“帝上的字蒼勁有力,一股神韻油然而生,好字,臣收下了。”
說罷疊好,收入了懷中,如果前面示好,他還可以裝作視而不見,那麽這個意欲明顯的和字,則再也讓他無法拒絕。
他可以拒絕,但始終還抱有将家平捧上太子的希望,内心深處也是不想與雲曌的隔閡再擴大了。
見燕必之将字收下了,雲曌很高興,微微看了一眼和安,後者心領神會,低頭出去,把門帶好。
“朕,想培養一個人。”
雲曌說到,臉色也鄭重起來。
燕必之聽了内心極爲驚異,以帝上的本事,想要培養一個人,根本不需要如此鄭重,還要親自給他寫信讓他回來一起商量。
難道這個人與他有什麽聯系?
燕必之想到,随後張口說道:“帝上要培養誰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爲何要召見臣商量,難道此人與臣有關系嗎。”
“有,也沒有,你先看看這個。”
雲曌從腰間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給了燕必之。
燕必之一看這紙條頓時内心更是驚奇,這紙張乃是特質而成,隻有涉及到絕密的信息,才會用此紙張。
燕必之接過來一看,是關于一個叫做狗兒的身世。
母親出身不詳,隻知道是未婚先孕,後來生下了他,爲了生計不得不進入煙花巷柳之地。
從小這狗兒就是一名龜公,在每日看着母親被欺淩的環境中長大,偏偏母親對他又不好,不是打就是罵,在他十歲的時候,更是把他扔出了煙花巷,讓他獨自生存。
這對于燕必之來說,并不動容,他深知民間的一些畸形疾苦,這些早就不能動搖他了。
隻是當他看到下面,這才有所動容。
狗兒被扔出去之後,并不埋怨自己的母親,而是默默乞食,并将讨來的錢财全部留給母親。
一直到十八歲前,每日都是如此,直到母親有一天找到他,希望他能給一個人做書童。
那個人叫做甄賢良,家世清貧,家風拙劣,全靠一張嘴,坑蒙拐騙,騙财騙色。
同時騙到了狗兒母親的頭上,成了一對姘頭。
這狗兒也不埋怨,母親說什麽就是什麽,專心做起了這甄賢良的書童,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不知不覺燕必之就看完了第一張紙條,正要說話,手中一撚,居然還有第二張。
拿起來一看,不由唏噓出生,原來這十年間天下太平,蒸蒸日上,根本沒有什麽大案要案,就算有,也是很快就偵破了,隻有五年前雷州的一樁富商被滅門的案件,到現在也是一個謎團。
而這個滅門案,就是狗兒做的,具體細節很模糊,但燕必之依舊非常驚歎,對着狗兒的來曆也是越來越好奇。
“二十年前,朕自邊關一戰,療傷痊愈後,便到了大楚邊城,在那裏遇到了一個瞎眼老婆婆,他有一個很孝順的兒子,我想幫助這一家人,便運用了一些不太成熟的手段,自以爲能幫他們逃脫苦海,誰知那瞎眼老娘的兒子不争氣,入了魔道,在膠州奸淫擄虐,被朕抓到并打成了重殘,原以爲他會就那樣傷重而死,誰知最後不僅沒死,還在十年前與天魔的最後一戰中救了我們。而這狗兒我想就是他在膠州的孽緣中,留下的一點血脈。”
雲曌緩緩說到,語氣中也是對往事的沉浮唏噓感慨不已。
那蕭山不管如何,到最後還是救贖了自己,完成了使命。
“既如此,這又有何難,隻需要将他調往帝上身邊,不出三年,定是一大才。”
燕必之說到,還是不太理解,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有這麽簡單,朕就不會辛苦你跑到京城來了。朕去看過狗兒,那狗兒的心,已經死了。”
雲曌終于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她終于知道心死了,人還活着,是什麽樣子的。
蕭山做的惡,終于落在了自己血脈身上,但他的娘卻早早種下了善因,冥冥中遇到了自己。
那這件事朕是該管不該管。肯定是要管的,不爲蕭山也爲了他那瞎了眼的老娘。
“心死了?”燕必之聞言愣了一下,心死了是什麽樣的。
“你去才院看看就知道了,那甄賢良雖然被朕押在了大牢裏,但那狗兒此刻應該還在才院之中你去了就看到了。”
聞言,燕必之就行禮出去了,一炷香後,回到了雲曌這裏。
“若不是親眼看到,臣真的以爲這是一個活死人。”
燕必之終于與雲曌一樣,歎出氣來,縱然他身爲元帥,身經百戰,看過的死人不計其數,但此刻也依舊是除了唏噓,還是唏噓。
“那日我聽到他與甄賢良的對話,此子極爲聰慧,沒有讀過一點書,居然也能說出君子失時的一點道理,并且已經無限接近真理。朕如果不能拯救他,将無法面對那個瞎眼老娘,以及自己的内心。”
雲曌臉色微微沉重,内心難以釋懷。
“那帝上準備怎麽做。臣又要如何安排呢?”
事到如今,燕必之知道這是要自己配合來完成這件事了,于是主動問道。
“他的内心已經完全閉塞了,想要打開,隻能靠他自己,還不能讓他發覺是有人刻意幫他。朕不僅會讓你,還會讓家平也一起幫忙。朕已經将那個叫甄賢良的小人押進了大牢,不日就會去燕城戍邊,到時候狗兒也會去,我希望你能發動一場戰争,幫助狗兒立功。到時,家平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接近他了,哈赤最近的動向怎麽樣。”
哈赤就是現在草原上的王,表面上對雲曌極爲臣服,每年的貢品都是超量供給,不敢少一分。
“哈赤近來不太平,似乎有意向臣炫耀兵馬。”
燕必之說到,言語之中沒有什麽忌憚。
“這群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這回回去之後扶持一個被哈赤欺負的小部落,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即可,讓天天幫他們練兵,哈赤見了定是心中不服想要較量,就成全他一把。借機把那甄賢良帶上,在抓起來,讓其戴罪立功,然後種種細節,必之你務必做的真實一些。朕已經老了,不想再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唯獨這件,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遺憾,此時遇到了,但求補救完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