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一品女帝
趙啓發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但知道這是雲曌授意，也就順水推舟，說了一些親熱的話。
雲曌點點頭，此間也算是事了了，是時候讓方複安排回京了。
遣退衆人，留下方複，面對這個昔日的聖人世家子弟，她還一時之間不好說什麽。
想要開口談工作，卻嫌時機寶貴，隻談工作，太過浪費。
想要和他攤牌，卻又顯時機未到，攤了牌，她就隻能退居幕後，若是還有什麽安排未妥當的地方，想要再安排，就來不及了。
她閉上眼，手指輕輕敲打桌面遲遲未開口，腦中梳理着與之相關的信息。
方複見得此狀，心裏直打鼓，這是他第一次被女帝留下，根據他得到的信息，這其中有好有壞，隻是不知道落在他的身上，又是好是壞？
正在猶疑之時，隻聽雲曌的聲音想了起來：“原來想隻是讓你安排一下，便啓程回京了，但突然想起來一些事，想要與你談一談。”
雲曌開口，慢悠悠說到，沒有什麽味道，卻是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在方複心上，讓他回味。
不是問，是談，那麽一大半可能就不是壞事，而是好事，會是什麽好事？
“帝上還請說，臣當坦懷相待。”
方複壓低聲音，組織措辭，盡量袒露着自己的忠誠。
“你們方家延綿數千年不倒，你的先祖可謂是居功至偉，朕想問一問，你對你先祖的評價。”
雲曌問道，方複頓時腦袋一麻，這叫他如何作答。
“先祖一生都在爲心中的理想而奔波，是一個可敬之人。”
他鼓起勇氣說到，說完後，臉上不禁緊張到滲出一層細汗來。
“還有嗎？”
“多迂腐而少氣節，善僞而少真……”
方複說到，說完不禁也是閉上了眼睛，一股淚水奔湧，他如此诋毀先祖，真是大不孝之人。
“如果你先祖爲官，你覺得他會如何？”
“微臣不知。”
“那你呢？你現在和你先祖是不是好似一模一樣的境遇，都有一種懷才不遇之感？”
“确有相似之處……”
“那你做官自認如何？是清是濁，是奸還是忠？”
“不知帝上爲何如此問，您是拿臣的真心當做玩笑嗎？還是要羞辱臣，好宣揚天下，臣的不孝之舉。”
方複頂不住了，面對雲曌一系列的犀利發問，他反問雲曌。
“朕如此問自然有朕的緣由，不爲羞辱也不爲宣揚，全由發乎于心。”
方複聞言，内心分不清女帝此時的真實意圖，全憑感覺回答道。
“帝上如此說，那臣自當坦誠相告，臣爲官之清濁奸忠全取決于帝上。帝上清臣自然清，帝上濁，臣自然就濁了。”
雲曌聞言，不由睜開了眼睛。
“答得好。朕知道你一向想要壓過武婉，不服朕對她的栽培，決定給你一個機會。之前種種都被朕壓了下去，就不算了。回京之後，朕将主要政事都托付于内閣，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管你是忠臣還是奸臣，不管你自認清流還是濁氣。或者你想爲你先祖正名，爲你家族中興，都可以放手去做，朕絕不幹涉你，你可以大膽的去實施自己的才能，看是否比武婉要強。”
雲曌說到，算是把攤子鋪開了，古往今來，都沒有一個君主敢将放權說的這麽直白的。
直白到方複是一臉蒙圈，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臣……臣……”
支吾了半天，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又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
“當然，朕還是要加幾條底限，工部的事情不得幹涉，數理的推行不能幹涉，其餘種種，皆憑你本事，哪怕是軍中的事情，你能插手，就算插手了。”
雲曌看着方複那癡傻的模樣，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就好像一個十惡不赦的人被正氣壓制了一萬年，突然聽到告訴自己，可以去作惡，做你想要做的事情，那種不敢相信又萬分期待的複雜感覺。
她這一說才是喚醒了方複，方複也是瞬間盤算到了，女帝的這一場豪賭，是真正要拿他做磨刀石，去抉擇出未來大周江山的真正主人。
心中在發顫，人也在發抖，他想拒絕，卻不能拒絕。
他無法拒絕一個沒有女帝太多幹涉的世界，女帝說的對，這難道不是他的機會嗎。
“帝主……英明。知道微臣，無法拒絕。微臣答應就是……就隻怕武大人與兩位王爺到時對微臣倒打一耙，那微臣将百口莫辯。”
“朕說出口的話，自然一言九鼎，你盡管施展你的才能。”
雲曌笑了笑，示意方複不要再多疑了。
“那微臣但且一試，以求帝上滿意，群臣滿意，百姓滿意。”
…………
對日不落的戰事，随着女帝的回歸，便很快告一段落。
各種程序走完之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便回了玉京城。
回京之後，雲曌很快就履行了她的承諾。
…………
戰争不管如何，隻要結果定了，向來多是由勝利者來譜曲。
盡管約翰一世奮力宣揚，這是女帝的陰謀，隻爲了掠奪他日不落帝國的财富，但在瞬間蕭條的環境下，雲曌隻是擺出了日不落進獻給自己的仙藥就解決了這個外交争端。
你不義就不要怪我不仁。
争端雖然落幕，但暗地裏的暗湧卻是一陣強過一陣。
日不落的土地此時已經成了一塊巨大的蛋糕，當初被約翰一世廣發英雄貼的國度此時都是虎視眈眈的看着。
但攝于約翰一世口中女帝對他的承諾，一直遲遲不敢撕破臉皮。
終于又一次到了大周年終冬至之時，喜慶的節日即将到來，雲曌在聽了内閣彙報的年終總結之後，開心的宣布舉國同慶，頒布了一系列的惠民措施。
而借着這個女帝的歡欣時刻，海外各國的使臣也是聞風而至，帶着各種珍奇貢品來到大周爲雲曌進獻。
金銮殿中，又逢大朝會，盛裝的雲曌看着濟濟一堂的臣使，内心的感覺一度被虛榮所占據。
她半眯着眼，有一種惺忪的感覺，華貴的氣息從中滑落，将她襯托的更是高高在上，無與倫比。
“今天，這麽多人啊，有朕的大臣，還有外國的使臣，朕的這個擴建了幾次的金殿，看樣子是又要擴建了。”
雲曌說到，意氣風發的氣息毫不掩飾，她有絕對的資格與話語權。
“啓禀偉大的天朝上國，大周皇帝陛下。這都是您的權利，您有權利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打造屬于您的金殿。”
有外國使臣說到，吹捧着雲曌，不過這句話雲曌不喜歡。
“嗯……海上是挺好玩的。”
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頓時殿中靜默了一會，方複輕輕咳了一聲，便有人接話說到。
“我們國王陛下知道即将是大周朝的一個偉大節日，所以特地派我來爲偉大的大周皇帝陛下賀喜，并獻上我國最珍貴的一個寶物，希望皇帝陛下喜歡。”
說着，這個人奉上了一個精美的盒子，打開一看，的确精美。
雲曌滿意的點了點頭：“此物不俗，看上去有種巧奪天工之感，如此盛情，朕就收下了，爲表謝意，朕也需回禮，不知道你們國主，想要什麽。”
這使臣一聽，頓時說到：“我們國王陛下從心裏尊敬您，他什麽都不要，隻是想讓日不落帝國賣給我們一塊土地，好安置越來越多的國民。”
賣？
雲曌撇了一眼方複，回複說到：“那你這要去找日不落的君主去說，跟朕說，朕也沒有辦法幫你。朕是答應了那個約翰一世讓他做一輩子皇帝，但也僅此而已了。”
雲曌說到，也算是和方複一起話裏話外都表明了，隻要約翰一世還是皇帝，其餘的不管。
這來使一聽，大概也是聽出味道了，忙是又錦上添花的吹了一通彩虹屁，直到雲曌受不了擺了擺手這才在方複的示意下停止。
接着各國使臣也是滿意的進獻了自己的禮物，說了一堆恭維的話，雲曌照單全收。
一直到中午，她這才心滿意足的說到：“五千年帝皇，朕不說上古聖皇，但試問之後的帝主皇天，又有幾人像朕這般的文治武功？朕想問諸位愛卿，如果将古今帝王分品，朕又該入幾品？”
“帝上之功德，震古爍今，可比上古。如若論品，當入一品也……”
方複領銜，群臣山呼。
頓時這場空前的大朝會便就此緩緩落下了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