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到處是血,還有各種渾濁腥臭的氣息。
雲依依一落進來,就感受到這種氣息,讓她不由腦袋一昏,意識有點模糊。
默念真決,讓自己強自鎮定下來,她環顧四周隻見四周已經是一片血色渾濁,全然沒有一絲生氣,就連天空也都被遮擋住了。
叫人見了不由眼睛發紅,恨不得立刻就要發狂就好。
原來他那天所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的确有些門道。
雲依依緊守本心,不讓渾濁侵蝕自己的内心,盡管她知道這血河都是人組成,但這種詭異的場景再加上體内的傷勢。
讓她隻能緊守本心,萬不能丢掉,不然極有可能因爲丢失心智而喪命。
默念真決,雲依依努力溝通體内的化仙圖,任外面萬般變化,她都是無動于衷。
金西固在暗處看傻了眼,怎麽這種大陣對她就沒有用呢?
不管怎麽變化,甚至是幻化實體去攻擊,可對方就是無動于衷,而且周身逐漸有清光隐現,這是道的體現。
殊不知此等大陣,原本就是煉心煉神之用,欲望越駁雜,心思越繁複的人深處其中,隻怕一個呼吸都支撐不住,與功力并無多大關系,最多能堅持的久一般罷了。
反而心思越單純欲望越少的人深處其中,除了能看到一些基本變化外,其餘也就無所道哉了。
你要是放個嬰兒進去,說不定還能逗得這嬰兒哈哈大笑,因爲在嬰兒眼中,不過就是許多人在陪着他玩罷了。
金西固雖然聰明絕頂,老謀深算,卻終究在武學方面的見識低了,他并不懂這個道理,所以反而是成全了雲依依。
等他醒悟過來之時,想要撤掉大陣時,已經晚了。
隻見雲依依歪打正着,緊守本心,不讓心魔侵入,在外界的刺激下,反而是沖動了體内的化仙圖。
而那化仙圖所化的白光則正是傳說又傳說的道種。
入道難,得道種更難。非是福緣深厚,心兒至清至純或是曆經百種滄桑之人而不可得。
本來以雲依依的心靈修爲至少還需要十多年的曆練才會獲得。
但奈何這煉心大陣一發動,便是在無形中推了她的心兒一把。
也算是福緣深厚,歪打正着,隻當不能失去本心,卻不想得了這最爲純正的機緣。
還在陣外的慕一傑已經将犬戎全部格殺,隻有少部分逃跑了。
此時正整軍,準備強行沖破大陣,卻是突然不動了。
一股奇特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擡起了頭望向那大陣上空。
隻見那上空出現了一個純正的太極圖來,随後太極圖發出黑白兩色之光,落在了大陣中間。
不一會隻見雲依依被光芒接引,升上了天空,渾身的血污也在光芒的照射之下,全部被淨化,恢複了最初的樣子。
鳳吟劍也是被這光芒一引,生的變化萬千,居然自行在雲依依身旁飛舞起來,好似歡欣又好似守護。
最後竟是一團光芒從中綻放,一隻鳳凰的虛影從中誕生,圍繞沒有知覺的雲依依開始飛舞環繞,一聲鳳吟之後,隻見天外不知哪裏出現的各種飛禽圍繞太極圖或是那隻鳳凰一起伴舞,直到鳳凰虛影消失在鳳吟之内,那些飛禽這才漸漸散了。
如此神迹,看的下面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大周将士更是瞠目結舌,這在他們眼中,完全就是神迹一樣的存在,有的人甚至跪了下去,沖着雲依依的方向不停禱告。
過了不一會,隻見太極圖消失,所化成的光芒全部消失在雲依依的體内。
然後隻見雲依依兩眼睜開,兩團濃郁的白光彙聚,正是當初在白龍山的那樣。
一點白光落在鳳吟之上,隻見鳳吟便開始生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盛,最後直到人睜不開眼睛。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終于恢複了正常,慕一傑趕緊看去,隻見那大陣已經破了,所有犬戎人暈倒在地上,而且這些人也沒有死,還能站起來,看上去隻是脫力一般,随後被俘虜。
隻是找來找去,卻是沒有雲依依的影子,慕一傑找了很久,最後他看了看天上。
心裏想到,或許是上天感召雲大俠的愛國之心,接引她上天成仙去了。
但大周将士剩下的人依舊不停的尋找,甚至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自發的往外面搜尋。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才回到原來的地方彙聚,紛紛搖了搖頭。
慕一傑木然,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清點殘兵,與剩下的兩位将軍一起回城了。
大雪又開始紛紛落下,什麽時候停的也不知道。
隻是方圓數千米之内,皆沒有大雪覆蓋的痕迹。
全是屍體和散落的武器以及永遠不會停止流動的血水。
大周将士看着這樣的場景就算是有淚流不出來了,太累太麻木,真的太累太麻木了。
累到無力去感傷,隻能麻木的看着,回去。
但還是有人哭了出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然後越來越多的将士跟着哭了出來。
有的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父親。
也有的想起了雲依依那首蕩氣回腸的歌和她霸氣的音容。
還有的則是想起了燕必之大将軍,如此傑出的人,一仗就能定乾坤的人,怎麽會如此被奸人所害呢?
想不通,也不想想了,隻有讓淚水橫流表示自己的傷心疑惑和不公。
慕一傑也忍不住再次留下了兩行熱淚。
他看着剩下的隊伍,真的是太慘烈了。
每個人身上都帶着傷,有的更是被砍去雙手雙腳,被戰友簡單的包紮着往回帶去。
粗略統計之下,竟然是已經一萬都不到了,而雁城内這已經無一兵一卒,完全成了一座“空城”。
不過就算如此,慕一傑也相信,僅憑的這些人一定能爲燕大将軍讨回一個公道來。
他并不想嘩變,甚至說自立爲王,而是爲了完成雲大俠最後的“遺願”或者也是所有人的“遺願”
這裏存活的每一個人都已經算是死過一次了,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沒有雲依依,說不定他們一個人都活不成了,所以就算再怎麽樣,即便是背上叛國的罪名,這個遺願也一定要完成!
慕一傑臉龐又是堅定下來,他看了一眼天空,默默禱告已經“飛升”了雲依依保佑他們,尋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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