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大雨仿佛是天河直下人間,雨點又大又密集,打在人身上很疼,天地間除了噼裏啪啦的雨點聲兒,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這種日子即使在遊戲裏,也應該是在房間裏,圍着小火爐烤上兩個紅薯或是土豆,或者榨上一杯新鮮的西瓜汁,也可以泡上一壺熱茶,就着小餅幹吃一天。
江竹披着雨衣,很歡快地跟在黛萌妮的身後,比起在幫派裏喝茶吃點心,他更喜歡在這片山林裏聽雨聲。
兩人在百草村外的一個小亭子裏避雨,四周是青翠的竹林。小亭子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做“聽雨軒”。
江竹自從知道這個小亭子的名字以後,就經常來這裏坐坐,這裏經常下雨,即使竹林外面陽光明媚得很,在小亭子裏也能聽到雨聲。
平日裏下小雨的時候,這裏别有一番風雅,亭子附近還有幾株芭蕉,芭蕉旁邊是一個小水塘,上面還有荷葉。
雨點落在屋檐、芭蕉、荷葉、竹林、水池的聲音皆不同,彙聚在一起就是一首美妙的樂章。
倆人今天運氣不是很好,剛剛靠近聽雨軒就下起了大雨,黛萌妮從來未曾在遊戲裏見過這麽大的雨。
那雨一直下,一陣接着一陣,天色都暗了下來,仿佛是天漏了一般。
“這雨可真大呀!”黛萌妮站在亭子中央,看着外面的雨說道。
“别着急,不會一直下哩,過一會兒就停了,真的哩,你信我。”江竹在黛萌妮旁邊大聲說道。
外面雨下得太大了,不大聲說話對方根本聽不到。
黛萌妮看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事,聽一會兒雨也不錯。”黛萌妮沒有着急,她是溜出來做任務的,不然還得在學堂裏練習神農毒經,最近總和毒蟲打交道,她都有點伐了。
黛萌妮是出來收集竹荪的,這是江竹的任務,江竹想找個人作伴,幫派裏的人都因爲下雨不想出來,隻有黛萌妮願意來。
江竹是谷绯的徒弟,等級才十三級,比黛萌妮還低一級,是個很不錯的鬼族弓箭手。
和谷绯不一樣,江竹整個人活潑開朗得很,小臉也是正常的膚色,聲音也沒有一點鬼氣,唯一比較像鬼族的地方,就是他身上總是濕漉漉的,走到哪裏地上都是水漬。
夢域裏不知道何時流出一種不良言論,那就是隊伍裏有鬼族的話會比較倒黴,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和鬼族同隊。
黛萌妮覺得還好,她今天和江竹一起出來,除了遇到了這麽大的一場雨之外,再沒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是雨下得大了一些,黛萌妮覺得沒什麽,而且江竹還帶着她來了聽雨軒,這裏聽雨别有一番滋味。
雨沒有一直下個不停,雨聲漸漸小了去,要知道剛剛兩人離很近,都得大聲說話,不然就被雨聲蓋過去了,現在雨點小了,正常音量說話對方也能聽到了。
雨漸漸停了,江竹帶着黛萌妮去找竹荪,那是一種長在竹子根部的蘑菇,它們的樣子很奇特,像是一個個小姑娘穿着白色的長裙一般。
“奇怪哩,上次我還在這個地方見過的哩,怎麽不見了?”江竹帶着黛萌妮在一叢竹子根部找,可是卻找不見。
“我們看看其他地方吧。”黛萌妮安慰江竹。
雨水停了之後,陽光透過竹葉縫隙落在地上,形成好看的斑駁陸離的光影。
“小心!下過雨之後的山路滑的哩!”江竹見黛萌妮差點滑倒,連忙将她一把拉住。
“謝謝!”黛萌妮道謝後,江竹就對黛萌妮說道:“我拉着你吧!”
平日裏羅希和黛萌妮一起走的時候,也喜歡拉黛萌妮的手,這會兒江竹拉她的手她也就沒有拒絕。
黛萌妮沒有發現,江竹拉着她的手的時候耳朵根都是紅的。
江竹還是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呢,比她想象中的要軟,黛萌妮手心裏的溫度也比他的高,暖暖的感覺一直通過他的手傳到他的心裏。
“兩位夢旅者這是要去哪裏?”一位穿着一身翠色的夢居者突然出現,她手中拿着一根竹制的長箫,坐在小溪邊的石頭上。
“竹姑,我和師姐去采竹荪。”江竹見到竹姑後,連忙松開了黛萌妮的手,恭恭敬敬地給竹姑行了一個禮。
“采竹筍啊,太老的莫要采,留着長竹子。”江竹的華夏語一般般,竹姑一時間聽錯了,以爲兩個小家夥是要去采竹筍。
黛萌妮見竹姑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是要去采竹荪,竹子根部的蘑菇。”
“哦!那東西啊,那邊有。”竹姑指了一條小路。
“謝謝竹姑,我們會注意不采太多的,夠交任務就可以了。”黛萌妮和竹姑說道。
竹姑聽了黛萌妮的話,朝兩位夢旅者點了點頭,然後倚着一棵翠竹吹響了她手裏的長箫。
悠揚的箫聲響徹竹林,林子裏的鳥兒們也開始跟着吟唱。一時間,林子裏箫聲悠揚、風聲輕揚、鳥鳴聲點綴期間,脆生生的悅了耳朵。
兩人沿着竹姑指的方向走去,沒一會兒就在一叢竹子根部找到了竹荪。那些菌裙是白色網狀的,像是白色的小蕾絲裙子。
黛萌妮輕輕地将竹荪上頭那些枯黃的竹葉拾開,然後小心翼翼地将竹荪拔起來,放到了江竹準備的小竹籃裏。
這裏的竹荪很肥美,兩人隻撿那些大的,小的竹荪他們都沒有動,走的時候還把竹葉輕輕地蓋上。
“這下可以回去了,我幫你拿吧!”黛萌妮提議道。
江竹搖了搖頭,連忙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了,不能麻煩你的。”
黛萌妮說道:“我有空間裝備啦,不麻煩啦!”
“你有空間裝備了?”江竹的眼睛裏滿是羨慕和驚訝。
黛萌妮笑盈盈地說道:“嗯,前些天我和師傅去了白雲鎮,我們在地裏擂台那裏赢了不少錢呢,我和你說哦,師傅可厲害了,四十多級的倉颉氏族靈術師都不是她的對手!”
江竹和黛萌妮一起往回走,路上黛萌妮一直在說着那天擂台的經過,她的眼睛樂得像兩個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