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夜探蘆雪庵


第333章 夜探蘆雪庵

【加更蓄力ing……】

與趙姨娘約好了時辰,焦順施施然折回向西,順着内子牆一路尋到大觀園的某個角門前,他看看四下無人,便把一片樹葉塞進了左邊銜環獸頭口中。

等确認樹葉不會被風吹落之後,焦順這才又重新邁步往家走。

這是焦順和楊氏約定好的暗号,每天入夜前楊氏都會巡視此處,若瞧見焦順留下的标記,晚上便會設法接應他入内。

且不提焦順回家後如何整軍備戰。

卻說趙姨娘回到後宅,先費了一番功夫編好理由,這才進到裏間卧室尋賈政告假。

“我聽說三丫頭昨兒在外面受了風,這上回就沒好透,如今又……所以我想過去探視探視。”

賈政手捧書卷歪在床上,似乎沒聽見一樣,沒有半點反應。

就在趙姨娘想要再重複一遍的時候,他才慢吞吞的點了點頭:“你去吧。”

這存周公行如今走坐卧都使得,就是受不得累,渾身上下綿軟無力,有骨頭的地方尚且松垮,那沒骨頭撐着的所在,就更是一天到晚軟趴趴的。

“哎~”

趙姨娘脆聲應了,又進一步道:“若真病了,奴想守她一夜,老爺您看?”

又是好半晌,賈政才頭也不擡的回了兩個字:“随你。”

趙姨娘便領了個親信小丫鬟,匆匆尋到了大觀園裏。

因這回焦順說讓她獨自赴約,她起初倒沒想過要拉女兒墊背,隻是想到探春把彩頭都給了寶玉,偏對自己的親弟弟不聞不問,就忍不住劈頭蓋臉的喝罵起來。

誰知賈探春壓根不以爲意,任憑她怎麽控訴,也隻手托香腮在個小冊子上勾勾畫畫的,偶爾擡眼看想母親,也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趙姨娘自打住進堂屋裏,幾曾受過這樣的冷遇?

何況這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一時惱怒,索性遣散了丫鬟,咬牙道:“那焦順又惦記上你了,讓咱們晚上去蘆雪庵裏等着他呢。”

賈探春臉上登時變色,脫口問道:“蘆雪庵?這園子守備森嚴,他晚上怎麽進得來?”

“這我哪知道?”

趙姨娘沒好氣道:“反正他就讓我晚上……讓咱們晚上去蘆雪庵裏等着,瞧那意思,顯然是有法子進來。”

探春從她話裏聽出了蹊跷,知道這多半是她一時惱恨自己,所以才自作主張,不由得心寒至極。

趙姨娘見她沒了言語,忍不住追問道:“你到底去不去,總得給句準話吧?”

探春仍是不答。

趙姨娘反倒有些心虛起來,色厲内荏的道:“我也不是非要你去,隻是這也沒個把門望風的,萬一被誰給撞破了,咱們可就全完了!”

“屆時你隻在外面守着就是,那丢人現眼的都是我來,這難道還不行嗎?”

探春這回終于有了反應,就見她陰沉着一張瓜子臉,在屋裏來回踱了兩圈,突然問道:“果真隻要守着就成?!”

“當然是真的!”

趙姨娘見終于說動了她,連忙拍着胸脯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來着?再說這又是在園子裏,不是在外面,他難道還敢用強不成?”

一邊說着,心下卻暗暗冷笑:以那焦順貪花好色的脾性,難道還能由着你在外面使小性子?

隻是她這些算計,又如何瞞得過探春?

這三姑娘眼底盡是冷冽,面上卻緩和下來,主動道:“既如此,幹脆我去竈上讨些熟食酒肉,晚上姨娘帶過去也好助興。”

“這感情好!”

趙姨娘見她如此上道,喜的連連點頭。

探春便換了衣裳,帶着侍書專程去了大觀園的總廚房。

趙姨娘在家左等右等也不見她回來,還以爲她是臨陣脫逃了,好在晚飯前探春終于回到了家中,隻說是去讨蘆雪庵的鑰匙了,結果半路上撞見了李纨和湘雲,被拉着在稻香村玩了半天牌,直到入夜才肯放人。

趙姨娘原本憋了一肚子氣,可想着晚上就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也就沒多說什麽,隻催着探春趕緊想個借口,母女兩個也好趁夜出去。

這對探春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

也不知她怎麽跟侍書幾個交代的,晚上剛用過了飯,院子裏就連個人影都沒了。

雖然離着約定的時間還早,但探春說是好容易才把人給支開,此時不走,等有人回來就不好了。

于是母子二人早早出了秋爽齋,一路避開繁華的所在,兜兜轉轉的尋到了蘆雪庵左近。

趙姨娘正要拉着女兒往裏走,賈探春便閃身避到了一旁,把蘆雪庵的鑰匙抛給了趙姨娘,又指着不遠處的岸邊道:“姨娘隻管進去,我就在那邊兒的灌木叢裏守着。”

“這……”

趙姨娘還有些遲疑,探春就徑直走到水岸邊,撥開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鑽了進去。

趙姨娘一想,單憑自己也拗不過她,且若撕破了臉,她一走了之,自己豈不坐蠟?

還是等那焦順來了再出手擺置她不遲!

趙姨娘這般想着,便上前用鑰匙開了院門,摸黑鑽進了蘆雪庵裏。

因是私會,自然不敢點燈,隻能摸索着把酒菜放在桌上,又搬了個凳子,守着窗戶坐下。

趙姨娘本不是個膽大的,若換了平時獨自在這黑漆漆的院子裏等待,隻怕早吓的抱頭鼠竄了。

不過今兒她滿腦子都是男女之事,又搭着一門心思想要給女兒個教訓,守在窗前非但沒有膽戰心寒,反而内燥外熱起來。

趙姨娘吃了兩杯冷酒,這才勉強壓制住了暑氣,可一面盼着焦順趕緊來,一面又擔心外面探春悄默聲溜走了,于是幹脆又摸黑出了院門,往探春躲藏處行去。

“誰?”

還沒等靠近,就聽灌木叢裏傳出一聲厲喝。

趙姨娘吓了激靈,随即忙壓着嗓子罵道:“還能是誰,我是怕你在外面出什麽岔子,才想着出來瞧瞧,誰知倒被你吓了一跳。”

說着,又往前走了兩步。

“姨娘不用管我!”

這時探春突然從灌木叢裏跳了出來,背着手不耐道:“說好了我在外面守着,你難道還不放心我?還是趕緊去那蘆雪庵裏等着吧,不然他若是翻牆進去的,還以爲你爽約呢!”

“不會、不會!”

趙姨娘得意道:“我早把酒菜擺好了,他進屋自然能瞧見。”

跟着,又再三叮囑探春守在此處不要亂走,這才重又折回了蘆雪庵中。

她剛一走,探春的臉色登時陰沉了下來,咬牙切齒的罵道:“好個不知羞的Y婦,你這般如何對得起老爺?又怎好意思爲人父母?!”

罵了兩句,她這才又跳回了灌木叢中。

因兩人出來的比約定時間早了許多,趙姨娘隻在那蘆雪庵裏悶出一身香汗,這才聽到院門響動,緊接着一個魁梧的身形出現在院門口,卻不急着往屋裏走,而是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四下張望。

趙姨娘忙迎了出去,悄聲招呼道:“我在屋裏呢!”

焦順雖聽出是趙姨娘的聲音,卻并沒有立刻應答,而是探頭向門外窺探了一番,确認這并不是什麽發動埋伏的暗号,這才閃身進院,反鎖了房門。

他拉下臉上的黑布,順勢攏進袖筒裏,嘿笑道:“倒勞姨娘久侯了——喏,這是你要的東西。”

說着,将一個布口袋遞了過來。

趙姨娘接過去就覺得入手頗沉,打開來瞧了兩眼,卻實在看不出裏面都有些什麽東西。

這時候忽覺腰間一緊,卻是被焦順環住了纖腰,狠狠往懷裏一帶,咬着她的耳垂嬉笑道:“等辦完了正事兒回去再瞧不遲,咱們如今什麽關系,我還能糊弄你不成?”

“呸~”

趙姨娘撞到他結實的胸肌,身子先就酥軟了半邊,嘴裏罵道:“不要臉的賊漢子,誰跟你有什麽正事兒了?”

罵歸罵,那嗓音卻甜的起膩,由裏到外的透着千肯萬肯。

焦順自然不會客套,打橫将她抱起來,大步流星就進了屋裏。

正要順勢把她放到桌上,趙姨娘慌忙叫道:“别,桌上有我帶來的酒菜!”

焦順聞言,幹脆拉過個凳子來坐下,将她打橫放在自己腿上,嬉笑道:“姨娘果然是有情趣的,待會兒我定要用那皮杯兒好生吃上幾杯。”

一面說着,一面就要低頭親上去。

卻聽趙姨娘道:“不是我,是三丫頭給準備的。”

“三姑娘?!”

焦順登時一愣,回頭看向桌上的酒菜,狐疑道:“你告訴她了?”

“不告訴她,我哪有機會出來?”

趙姨娘說着,又表功道:“我生拉硬拽,好容易才把她也哄了來!”

“她也來了?”

焦順愈發不可思議,同時心下警鍾大作。

以賈探春這些日子表現出來的态度,又怎肯乖乖跟來重蹈覆轍?

于是忙問這母子二人當時的對答,等待得知探春沒怎麽抵觸不說,竟還主動幫着準備了酒菜,焦順不由得愈發起疑。

她該不會在酒菜裏下了毒吧?

略一猶豫,焦順便把趙姨娘放到了地上,沉聲問道:“她如今人在何處?”

趙姨娘不知就裏,還以爲他對女兒的垂涎,還遠在自己之上,不由暗罵男人果然都喜新厭舊!

可想到自己原也準備好了,要拉探春做個墊背的,也便沒有抱怨什麽,直接領着焦順出了蘆雪庵,指着那岸邊的灌木叢道:“她就在那邊兒藏着呢。”

焦順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地形,突然問道:“三姑娘可會水?”

趙姨娘指的地方雖然隐秘,但視野并不開闊,算不得布置暗哨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灌木叢附近三面環水,隻有蘆雪庵這邊兒一條通路,如果有人找過來,除非是走水路,否則壓根無處逃遁。

若隻爲了放哨,探春斷沒有把自己置身此處的道理!

趙姨娘不明所以,納悶道:“她一個姑娘家家,又長在這樣的深宅大院裏,哪裏會水?你突然問這做什麽?”

“沒什麽。”

焦順也懶得跟她多做解釋,帶着她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

等離得近了,果然見灌木叢裏面隐約正蹲着個人。

“探春、探春?”

趙姨娘壓着嗓子叫了兩聲,灌木叢中一點回應也沒有,她登時有些惱了,提起裙角就要上前拉扯。

焦順卻忙攔下了她,吩咐道:“你等在這裏,我過去瞧瞧。”

說着,就近折了一根樹枝,蹑手蹑腳的走向灌木叢。

等到了灌木從前,他正要用樹枝撥開灌木叢查看探春的情況,卻突然驚覺邁出去的右腳沒能踩實!

也虧焦順一直都是輕手輕腳,電光火石間,他急忙往後一仰,借着力道踉跄着倒退了幾步,這才重新穩住身形。

“怎麽?”

趙姨娘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焦順問:“是不是那丫頭推你了?”

“噓!”

焦順示意她噤聲,又湊到近前蹲下身細瞧,發現剛才右腳踩到的地方,果然已經下陷了不少。

他用樹枝用力搗了一通,把上面的浮土和細柳枝全都撥開,就見下面是個一尺多寬、兩指頭深的陷坑,坑底密密麻麻插滿了烤肉用的鐵簽子!

瞧那尖兒上锃明瓦亮的,顯然是新近才打磨過。

嘶~

焦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暗道這小蹄子好狠的手段!

因是夏天,他穿的是雙薄底快靴,真要是一時不察踩中陷阱,隻怕連腳掌都要被紮穿了!

不過到這時候,焦順心裏反倒踏實多了——探春若是想把事情捅出去,還用費心布置這樣的機關?

趙姨娘這時也看到了那陷坑,直吓的花容失色,一把抱住焦順的袖子分辯道:“這、這可跟我沒關系,三丫頭半句都沒跟說我——小蹄子、小蹄子,你快出來把話說清楚!”

“别喊了。”

焦順嗤鼻道:“她要是在這裏,剛才說幾句話分散我的注意力,我隻怕早就中招了。”

說着,伸長了胳膊,用樹枝撥開那灌木叢,就見裏面哪是什麽探春,分明就是用花鋤支着幾塊碎布頭!

趙姨娘見狀氣的頓足捶胸:“好個賊心爛腸的小蹄子,她這是存心想要害我啊!不成,我這就找她算賬去!”

這陷阱可不分男女,若是她過來找人必然也要遭到重創。

想到自己踩上去的後果,趙姨娘心下又後怕又惱怒,轉身就要去秋爽齋裏找探春算賬。

不想剛轉身就又被焦順打橫抱起來,嘿笑道:“不急,先在她親娘身上收些利息,日後有了機會再算總賬不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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