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滿月酒【中】


第353章 滿月酒【中】

因在潇湘館裏耽擱了一陣子,等林黛玉趕到稻香村彙合時,姐妹兄弟們都已到齊——東府裏滿世界撒帖子,連賈環、賈琮也都準備去湊個熱鬧。

賈環不知從哪兒弄了個上發條旳木頭老虎,擰足了勁兒足能竄出去三四丈遠,直瞧的賈琮直了眼,一口一個哥哥的追在他身旁。

賈環難得在人前露臉,又聽了賈琮幾句吹捧,便愈發撒了歡似的鬧,刻意讓那老虎往姐姐裙子底下鑽,唯獨遠遠的避開探春,顯是害怕新玩具再被她給弄壞了。

賈探春在一旁冷眼旁觀,暗地裏直恨的咬牙切齒。

前兩日趙姨娘半夜突然尋了來,她就覺着不妥,後來暗地裏查問了一番,果然發現母親剛入夜就進了園子,這前後差了足足兩個時辰,不用問必是又和姓焦的鬼混去了。

偏環哥兒這不争氣的東西,還拿焦順送的東西當個寶……

錯非是上回怒發沖冠後,費勁了口舌才敷衍過去,再要重蹈覆轍隻怕難以解釋,探春這會兒真恨不能上去一腳把那老虎踩個稀爛!

“林姐姐終于來了!”

這時就聽史湘雲歡呼一聲,又帶頭道:“耽誤咱們大家這麽久,你們說該怎麽罰她?!”

“好你個倒打一耙的刁丫頭!”

林黛玉氣咻咻上前就要撕湘雲的嘴,被她閃身避開卻也懶得再追,點指着湘雲道:“我還不是爲了替你送東西去焦家,這才耽擱了些時辰?”

這一句話,立刻惹得衆人紛紛起哄, 團團圍住湘雲七嘴八舌的逼問究竟。

史湘雲被拉扯的東搖西晃, 又灌了滿耳朵戲谑調侃,忙跺腳發力掙開,叉着蠻腰反客爲主道:“我不過是送了邢姐姐一件小孩用的肚兜罷了,偏你們想東想西的胡打聽, 看等有了姐夫妹夫, 莪也要挨個審一審你們,看你們是何等的清白幹淨!”

說着, 豎起青蔥似的指頭挨個亂點。

點到李纨時, 冷不防被她一把攥住,笑道:“怪道林妹妹說你是倒打一耙, 怕隻怕她們還沒定親, 你就先洞房花燭了——到時候,就該我們給你送小肚兜小衣裳喽!”

衆人或哄堂大笑或掩嘴竊笑,唯獨賈寶玉在一旁讪讪的嘀咕:“那肚兜也未見的隻有小孩才能戴。”

史湘雲雖是個愛玩愛鬧開的起玩笑的,說起這些事情來卻怎會是李纨的對手, 紅着臉就要去呵李纨的癢。

李纨忙道:“别鬧了, 既然大家都湊齊了, 那就趕緊動身吧——太太、大太太、還有你們二嫂子, 這會兒隻怕已經到了那邊, 若再耽擱下去我可就要吃挂落了。”

衆人這才說說笑笑的魚貫而出。

到了垂花門外早有幾輛大車等候多時,照例又是迎春和惜春兩個少人疼的同乘。

等仆婦們搭好木梯, 繡橘正要扶着迎春上車, 不想卻被春柳搶先了一步。

她原還納悶這刁奴什麽時候如此體貼了,等跟進去才發現春柳搶着攙扶迎春上車, 其實是爲了搶占靠近冰盆的座位。

眼見這賤婢毫不客氣,大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 連後面上車的惜春都不得不避退到了一旁。

繡橘直恨的牙根癢癢,正要上前呵斥, 忽然想起先前焦大爺說過會幫自己解決這事兒,讓自己安心靜等一段時日就好, 這才勉力抑制住心頭怒火。

一路無話。

等到了甯國府裏, 就見那大花廳前張燈結彩, 還專門搭了個彩牌樓挂橫幅,上面每個字都是金燦燦的足有鬥大。

大花廳裏面更是足足擺了二十幾桌, 東府的奴才幾乎都到齊了, 西府那邊兒有頭有臉的也請了一大半來。

李纨這知根知底兒的見了不由大爲詫異,納悶道:“怎麽弄的如此鋪張?”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那大花廳裏應聲走出了王熙鳳, 笑着向衆人打了招呼,又不以爲意的道:“珍大哥雖不算是老來得子, 可膝下也隻有一個蓉哥兒,如今隔了二十年才又得了這麽幺兒, 若不操辦操辦反倒有鬼了。”

還真就是有鬼!

李纨心下腹诽,面上卻絲毫不顯, 探頭打量着花廳正中用屏風圍起來的雅座, 岔開話題道:“你怎麽不陪着太太她們,反倒出來了?”

“别往裏瞅了。”

王熙鳳拿帕子在她眼前甩了甩, 反手指着後院的方向道:“太太和大太太都在珍大嫂子那兒呢,我不過是受人之托過來瞧瞧罷了。”

頓了頓, 又解釋道:“珍大嫂原是要把孩子抱過來的,可昨兒從坐月子的小院搬回正屋裏,那孩子就哭鬧個不停,請算命的看過, 說是孩子八字輕容易受驚吓, 自然就不敢再抱出來了。”

衆人聞言, 便都跟着王熙鳳去了後宅。

進門後,隻聽尤氏正和王夫人、邢夫人正議論着,要給孩子找個寄名的幹爹幹娘——李纨當時就忍不住懷疑,這莫不是那冤家想讓孩子當面叫爹,所以才刻意設的局?

後來聽尤氏說要找個有道行的,她這才釋然。

李纨這邊兒才剛松懈,旁邊賈寶玉倒上了心,興沖沖的上前插話道:“我倒有個合适的人選,論才學是一等一的,又是大家出身,比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尼姑道士可強多了。”

這話一出,除了兩個長輩和王熙鳳莫名其妙,住在園子裏的姐妹們便都猜出了寶玉說是誰。

“你這說的是妙玉吧?”

李纨頭一個搖頭不看好這個人選:“她那人一貫假清高,隻怕未必肯答應。”

“嫂子誤會了, 妙玉其實……”

賈寶玉剛要開口,林黛玉就冷笑道:“别人去求她不肯答應,若是藍顔知己開口相求,隻怕立即就應了也未可知。”

賈寶玉登時就不自在起來,待要辯駁自己和妙玉清清白白,林黛玉卻早轉過臉去逗弄孩子了,他隻好悻悻的對尤氏道:“我也沒十足的把握,等回去先替嫂子問一問吧,若能成自然最好,若不成咱們再從外面找個高僧大德。”

尤氏卻不急着托付,而是仔細詢問了妙玉的背景人品。

一旁王夫人聽兒子将那妙玉誇的天花亂墜,間或還夾雜幾句佛經典古,又想起當日薛姨媽生日,他送的也是一部手抄佛經,當下便有幾分不喜。

她自己雖愛參禅拜佛,卻絕不希望兒子再這上面侵浸太深,當着衆人的面不好說,遂暗地裏卻打定主意,回去必要好生叮咛一番。

這邊兒正說着妙玉的事兒,外面銀蝶又把鴛鴦領了進來,卻是老太太天熱懶得動,便照例派人送了禮物來。

尤氏收了禮物,又笑着留客道:“勞你走這一遭,也别急着回去了,吃了滿月酒再走吧。”

鴛鴦有些猶疑:“老太太那邊兒……”

“也不差這麽會兒功夫!”

王熙鳳笑着上前挽住她的手,笑道:“我們這一桌什麽都齊了,隻差一個行酒令的令官兒,這差事也就你最合适了,你可不能推脫!”

鴛鴦見推辭不過,隻好答應下來。

旋即又告罪一聲,到外面指派同行的小丫鬟回去傳話。

等那小丫鬟領命去了,鴛鴦正想尋平兒、襲人幾個說話,不想方才一直沉着臉沒開口的大太太,突然就從屋裏走了出來,上前不容分說的道:“姑娘跟我來,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鴛鴦一見是她就心生警惕,原本想硬頂着不答應,可轉念又一想,如今已經在老太太那邊兒過了明路,倒不怕這夫妻二人再起歪心。

于是便沒事兒人似的恭聲應下,跟着邢氏朝着偏僻處去了。

這一幕落在平兒和襲人眼中,兩人都生怕出什麽意外,一個團團亂轉不知該如何是好,另一個卻是悄悄的去了前院。

…………

卻說鴛鴦跟着大太太七拐八繞,到了一處人迹罕至的巷道裏,兩邊都是高牆,遠遠還能瞧見一座獨立的小院,也不知究竟是做什麽用的。

邢夫人站住了腳,再回頭時臉上裝出來的暖和氣兒早都散了,盯着鴛鴦冷言冷語的道:“你果然是個好樣的,連我和老爺都敢得罪!可你也别急着猖狂,老爺畢竟老爺,要治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兒?!”

鴛鴦以爲她是在說大老爺調自家哥哥去修大花廳的事兒,因早得了焦順的承諾,會保證金文祥安然無恙,故此倒也并不懼怕。

當下不卑不亢的道:“太太這些話奴婢實在聽不懂,若沒旁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說着,轉身就走。

她隻是不便當面頂撞大太太,卻不是沒膽子頂撞她。

“等等!”

邢夫人見鴛鴦要走,忙追上去打橫攔住,咬牙道:“你這小蹄子還真以爲老爺拿捏不住你?實話告訴你,老爺正準備讓金彩夫婦棄了差事,快馬加鞭晝夜兼程趕奔京城!”

鴛鴦一愣,旋即笑道:“那倒要多謝大老爺了,我爹早就想回京城養老了。”

“哼~”

邢夫人嗤鼻道:“你可聽清楚了,我說的是快馬加鞭晝夜兼程!這六月大暑天的,又指明了不讓他坐船,幾千裏地跑下來,你那病貓老子就算是能熬得住,隻怕也要大病一場!”

鴛鴦這才色變,攥緊了拳頭顫聲道:“你、你們……”

“真要說起來。”

邢夫人得意洋洋:“這還是你給老爺提的醒——你不是讓你哥哥金文祥托人往南京送藥嗎?老爺就是聽說這事兒,才想起你那病貓老子的,哈、哈哈……”

“咳~”

她正掩着嘴得意的笑,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幹咳,回頭望去,才發現多日不見的焦順不知何時,竟也尋到了這狹窄巷道裏。

“你……”

邢氏下意識想要跟奸夫打招呼,可一想還有個鴛鴦在,忙又改口道:“順哥兒?你怎麽來了?”

鴛鴦也是下意識想要跟情郎哭訴,可礙于邢氏在場,也隻能悄悄投去求助了的目光。

焦順給鴛鴦投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目光,随即故作正經的道:“鴛鴦姑娘,珍大嫂子方才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到底是爲了什麽吧。”

鴛鴦略一猶豫,見焦順又暗遞眼色,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焦順,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巷道。

等她的腳步漸漸遠去,焦順立刻反鎖了房門,轉回頭望向邢氏。

邢氏這時早又換了一副面容,半點不見方才的刻薄,搖曳着熟透了的身段,堪堪停在焦順身前三尺遠的地方,幽怨道:“怪道這陣子不曾理會我,原來竟也相中這小蹄子了!”

“這話,隻怕該我說才對吧。”

焦順盯着那張熟悉的面孔,沉下臉來問道:“我且問你,那五千兩銀子的事兒怎麽說?上回我讓尤氏傳話給你,怎麽就沒下文了?”

邢氏聞言有些心虛的避開了焦順的目光,聲音卻愈發妩媚幽怨:“瞧你這冤家,當真是好狠的心,我人都是你的了,虧你還好意思朝我讨債。”

說着,她挺胸提臀搔首弄姿,似乎下一秒就要撲進焦順懷裏,卻偏偏又總隔了一層,且話裏雖然未曾明說,卻實有袒護賈赦的意思。

顯然這一陣子不曾親近,她的态度又有所變化,再不似當初那般俯首帖耳。

不過這也正常,當初兩人最戀奸情熱的時候,賈赦正被關在小佛堂裏,邢氏身心都沒了依靠,又恨賈赦一味逼迫,故此才對焦順百依百順。

後來賈赦出關,她害怕被窺破奸情,又趕上尤氏月份也漸漸大了,不便繼續在家拉皮條,與焦順便一度斷了聯通,隻憑尤氏偶爾從中傳信。

這期間邢氏對賈赦的依附心理,便不可避免的又有擡頭——說穿了,這婦人是個屬藤蔓的,慣愛就近找高處攀附,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男人的挂件。

而焦順如今雖未必在乎這品行不端的邢氏,卻斷不容自己被那賈赦給比下去,當下一把将她扯進懷裏,居高臨下的盯着那狐媚五官問:“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意思,偏這般跟我打岔,是他許了你什麽好處,還是怕他拿這當由頭苛斂你的體己錢?”

不等邢氏回答,焦順便從她的表情變化得出了答案,于是又道:“他拿你多少,我加一倍補給你就是了,你人都是我的,我難道還能讓你吃虧不成?”

隻這一句,邢氏心中的天平就又起了傾斜。

都是她攀附的男人,按照夫妻情分來說,與賈赦比較深厚,但以男女私情而論,又與焦順更爲琴瑟和鳴;身份地位賈赦大大高于焦順,若論溫柔體貼出手大方,焦順又遠遠強過賈赦。

“罷了。”

正舉棋不定,焦順臉色忽就一沉,拂袖道:“我手中自有憑證,也用不着大太太勞心費力。”

說着,轉身欲走。

“别!”

邢氏忙緊趕幾步攔下了他,連生賠笑道:“我不過是想着該怎麽從他手上套出銀子來,你看你,怎麽還惱了呢?”

說着,将半邊身子砌進焦順懷裏,一隻素白綿軟的小手直往臍下三寸探。

同時這婦人心下盤算着,反正無論如何賈赦都會朝自己讨錢花用,與其讓他浪費在那些粉頭上,還不如和焦順互通有無,順便也攢些體己錢。

打定了主意,在焦順懷裏便愈發投入,不片刻功夫就弄的彼此面紅耳赤熱血沸騰,想起先前在那小院裏翻雲覆雨的場景,直恨不能扯着把柄将焦順拉過去快活一番。

虧得焦順還有三分理智,知道今兒甯國府裏人多眼雜的,實在不是偷情的好時候,及時推開了邢氏,問起了鴛鴦的事情。

待得知前後因果,又勒令邢氏必須想法子阻止賈赦。

邢氏登時急了:“我哪裏勸的住他,你這不是強人所難……”

“你就說老太太突然問起金彩夫婦,怕再惹的老太太震怒,不就成了?”

焦順随便想了個主意,正要與邢氏分别離開此地,忽然又想起一事來,忙拉着她又叮囑交代了幾句。

因見邢氏愈發悶悶不樂,想着打一巴掌總該給個甜棗,便攬住她咬耳朵道:“等後日你找個理由在院子裏留宿,到時候……”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