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托孤


第607章 托孤

【明明提前開始碼了,但又好像沒有提前……】

與焦順分開自後,探春便獨自回到了東廂房裏。

這處是家中幾個年輕姑娘臨時歇腳的所在,除林黛玉、迎春、惜春外,尚有旁支親族十數人。

見是掌家的三姑娘從外面進來,四下裏嘩啦啦站起一片,各憑本性或往前招呼、或往後退縮。

往前之人當中最打眼的是迎春,退縮之人當中最令人矚目的卻是林黛玉——迎春熱情的将探春請過去落座,不遠處的林黛玉卻是别扭的側轉了頭頸。

也不怪她二人如此反應,旁人想不到賈赦是因何而死,林黛玉和迎春卻都是知情人。

迎春恨極了賈赦,自然不會有什麽爲父報仇的想法,反而對探春感恩戴德。

林黛玉雖也不喜賈赦,但一想到探春毫不猶豫就殺了自己的親伯父,便怎麽也生不起親近的心思。

探春倒也能體諒她的心情,畢竟在這提倡愚忠愚孝的時代,自己的所作所爲雖說是爲了保全家族,但還是難逃大逆不道四字,又怎敢奢求别人體諒理解?

隻要林姐姐答應守口如瓶就好。

另一邊。

焦順和賈琏、賈珍寒暄了幾句,這才被領進了靈堂之中。

才剛進門,就見幾道目光齊刷刷望來,卻是邢氏、尤氏、李纨、王熙鳳四個與其有染的婦人。

内中尤以邢氏的目光最爲熾烈,隻一瞬間就讓焦順想起了梅府舊事。

不過旋即他就連忙打消了這個念頭,開玩笑,堂上四個彼此知根知底,若是聯起手來以動制靜、去粗存精,自己就算不給賈赦陪葬,也要脫一層皮。

再說他焦某人又不是變态,這靈堂曹丕之事偶一爲之便罷,哪能列爲常例?

念及此處,他忙持身守靜目不斜視,随着賈琏的指引來到靈位前,接過賈珍點燃的檀香長揖三次,正準備将其插在香爐裏,忽聽外面一通喧嘩。

下意識回首望去,卻見個熟悉的身影快步奔來,隔着老遠就喊道:“焦大人、焦大人,陛下有召,快随咱家速速進宮面聖!”

焦順爲之一震,随手把香塞給賈琏,快步迎到門前追問:“裘公公,當真是陛下召見?!”

“确是陛下召見不假。”

來人正是焦順的老朋友裘世安,他謹慎的答了一句,旋即目視左右,提醒焦順這裏并非說話的地方。

焦順見狀忙沖後一拱手道:“珍大哥、琏二哥,恕我失禮了!”

說着,便拉着正要喘口氣的裘世安,又風風火火出了榮府東跨院。

這一下變起倉促,等他二人去遠了,靈堂裏才驟然炸開了鍋。

且不論榮國府衆人乍聞皇帝醒來之後如何歡喜。

卻說焦順拉着裘世安一路奔到大門外,看看左右無人,這才又追問:“裘公公,陛下果然已經清醒了?”

“确實醒了,隻是……”

“隻是怎得?”

“唉~”

裘世安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半晌,最後搖頭道:“等見了陛下,你自然就知道了。”

見他如此情态,焦順一顆火熱的心登時又涼了半截。

裘世安雖不肯明言皇帝的狀況,但路上兩人同乘一車,他倒是對宮中近來的變化并未隐瞞。

自從隆源帝病倒之後,太上皇理所當然的接管了政務,而在連續辍朝三日後,太上皇更是從幕後站到了前台,于昨日在仁壽宮接見了幾位閣臣以及六部尚書。

一同與會的,還有忠順王徐賯。

要說忠順王近來也是頗爲‘勤勉’,每日天不亮進宮,入夜才離開。

期間倒也沒見他參贊什麽軍機大事,隻是負責充當太上皇的眼睛,替他誦讀奏折而已。

據宮中密傳,每次忠順王離開之後,夏守忠還會在太上皇的授意下,複核忠順王讀的奏折是否有誤。

這最後一個傳言,總算讓焦順稍稍安心,還好太上皇也不是完全信任忠順王,不然以那厮睚眦必報的性格,隻怕沒自己的好果子吃。

當然了,如果皇帝一病不起,就算沒有忠順王從中作梗,自己隻怕也還是沒有好果子吃。

再有就是,皇帝昨天後半夜清醒過來之後,就把被遷怒冷落的戴權的召回了身邊,但也不知是沒來得及,還是壓根就沒想起來,賢德妃賈元春的禁足令暫時并未取消。

書不贅言。

照例又是從東華門入宮,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寝殿門外。

就隻見十幾個嫔妃正跪在門前念念有詞的爲皇帝祈福,再往裏面瞧,又有四五個妃子跪在杏黃簾幕前,比外面那些好一點的是,這幾個膝下都放着塊兒軟墊。

裘世安讓焦順等在廊下,自己正要進門通傳,一臉憔悴的戴權已然聞訊從裏面出來,招呼道:“可算是來了,快快快,快跟咱家進去面聖。”

這一刻屋内屋内不知多少目光彙集于此。

大多數是驚詫,但也有嫉妒的,畢竟皇帝後半夜清醒過來之後,除了皇後和吳貴妃,便再沒有後宮嫔妃能入内見駕,反倒是焦順這個外臣有此殊榮。

焦順躬着身子目不斜視的進到殿内,又在戴權的引領下穿過了杏黃簾幕,便見隆源帝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床前還守着兩個貴婦人。

其中一個身姿高挑舉止端莊的,瞧衣冠服飾應該就是皇後了。

旁邊那個嬌小可人的,自然便是吳貴妃。

“娘娘。”

果然,戴權穿過簾幕後,先想着那高挑貴婦拱手道:“焦大人到了。”

皇後聞言先掃了焦順一眼,旋即忙伏低身子對隆源帝道:“萬歲,焦暢卿已經到了。”

能明顯聽出,她嗓音裏帶着沙啞哽咽。

說完,再次伏低身子把耳朵貼到了皇帝嘴邊。

過了好一會兒,皇後才起身招呼道:“陛下讓你近前說話。”

說着,便拉着吳貴妃退讓到了一旁。

焦順看看身前的戴權,見他也側着身子讓開,便小心翼翼湊到了床前。

卻隻見仰躺在床上的皇帝,一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另一隻眼睛卻半開半合的看向帳頂;半邊臉苦楚不甘、半邊扭曲猙獰。

果然……

皇帝醒是醒了,卻落了個半身不遂,也不知日後還有沒有恢複的機會。

這時皇後又輕聲提點:“你不妨再貼近些。”

“恕臣失儀。”

焦順沖着皇帝微一拱手,這才學着皇後方才的樣子,把耳朵湊到了隆源帝耳邊。

等了一會兒,才聽皇帝含糊不清的道:“……太祖……大志未……新政……”

焦順想不到他落到這般田地,依舊還想着自己的志向,當下也不禁有些觸動,忙道:“陛下隻需好生将養,待龍體安康,何愁大志不申?!”

皇帝半邊臉顯出些許歡喜,但旋即又複歸愁苦,過了一會兒,嘴巴再次艱難的蠕動起來。

焦順忙又屏息去聽,卻聽皇帝又含糊道:“朕隻……亡政…政熄……”

“陛下必能逢兇化吉!”

焦順說着起身退了半步,屈膝跪在腳踏上大聲道:“臣便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也會力保新政不失!”

以往焦順面對隆源帝雖有畏怯,但卻并無多少敬重之意,乃至于每回跪他都不情不願,時常抱着‘老子跪兒子’的阿Q精神。

但這回心有觸動,卻是難得的跪出了真情實意。

不過他一向也不是什麽忠義仁善之輩,真到了新政和自家性命二選一的時候,還能不能記起今日的誓言,那就難說了。

立誓之後,好半晌不見皇帝有什麽反應,焦順猶豫着起身向床上觀望,卻見皇帝半邊臉已經被淚水打濕,另半邊臉卻幹幹淨淨的不見半點淚痕。

還待再瞧,忽覺香風撲鼻,卻是皇後也發現了皇帝正淚流半面,顧不得避諱焦順,急忙搶上來爲他擦拭,又一疊聲的勸皇帝好生将養,不要胡思亂想。

慌亂中,那裙擺混着淡淡的香氣直往焦順臉上撩撥,焦某人既不好起身避讓,又不好繼續杵在原地礙事兒,隻能打橫挪出兩步,剛醞釀出的忠義之心也瞬間打了折扣。

皇後一番忙碌之後,見皇帝似乎要說些什麽,忙又把耳朵貼了上去,半晌起身先看了眼一旁的焦順,又轉頭對吳貴妃道:“勞妹妹把繇哥兒帶過來。”

吳貴妃明顯有些詫異,但還是乖乖點頭領命去了。

皇後順勢往旁邊讓了讓,才道:“焦大人且先免禮平身。”

等焦順起身後,卻又沒了言語。

一直到年方六歲的大皇子徐繇被吳貴妃帶過來,皇後才肅然道:“陛下口谕,自即日起大皇子的功課中再添一項工學,就由焦大人親自入宮講授。”

徐繇原本怯生生的,聽到自己又添了一門功課,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這難道就是托孤的戲碼?

可問題是從眼下牌面上看,自己壓根撐不起來這托孤重任啊!

而且如此重托,說不得反而會讓文臣們更加排擠警惕自己。

焦順心下暗暗叫苦,面上卻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下拜道:“臣,必不負聖上所托!”

等他起身,吳貴妃又在皇後的示意一下,讓大皇子沖着焦順躬身一禮,口尊‘焦師傅’。

這是常例,焦順便坦然受了,然後又略略還了一禮。

事情既然已成定局,他便琢磨着這事兒對自己有什麽好處。

壞處剛才說了,若說好處麽,首先便是日後真被逼到不得不清君側時,勉強也算是出師有名了——畢竟先帝…呸,是隆源帝托孤之意十分明顯,他勉強也算是強宣稱在手了。

再就是……

“焦愛卿。”

還不等焦順再往深裏想,皇後又鄭重交代道:“伱是陛下最信賴的臣子,如今陛下龍體欠安,朝中之事少不得還要倚重于你,望你謹記陛下聖恩、不負陛下所托、所望。”

“臣必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焦順自然是大表忠心,最後才在戴權的引領下灑淚而别——也虧他這回本就是去吊喪的,爲防萬一早有準備,若不然想要灑淚而别還真有些難度。

等到了寝殿門外,廊下卻不見裘世安的蹤影,反倒是一個年老的太監正抄手立在窗下。

戴權見了這老太監,忙小跑着上前見禮道:“幹爹,您老這是……”

“萬歲爺果然離不開你。”

那老太監先沖戴權一笑,然後便看向了焦順:“老奴乃是奉太上皇的旨意,請焦大人去仁壽宮見駕的。”

啧~

不成想一上午就要見兩個皇帝。

焦順自然沒有拒絕的權利,隻能又跟着那老太監轉奔仁壽宮。

到了殿門外,就聽裏面有人抑揚頓挫的念着奏折,想來應該就是那忠順王了。

趁着夏守忠進門禀報的時候,焦順側耳聽了一會兒,發現忠順王念的正是彈劾自己的折子,不由暗罵一聲晦氣。

旋即又琢磨,這是不是太上皇故意給自己的下馬威。

但他這回卻是想多了,實是最近的奏折起碼有三分之一是在彈劾工學和新政,捎帶着又免不了要夾帶上他焦某人。

不多時,夏守忠去而複返,一甩拂塵道:“太上皇有旨,宣工學祭酒焦順觐見。”

這譜兒倒比皇帝還大些。

焦順忙按照朝見的禮數整理衣冠,然後亦步亦趨的跟進殿内。

這仁壽殿的格局與乾清殿又有不同,四下裏空蕩蕩的,唯有正中央擺了一張逍遙椅、一張茶幾、以及一張矮凳。

矮凳上坐這個四十五歲的胖大男子,料來便是忠順王,而那逍遙椅上兩眼半睜半閉,卻灰蒙蒙不見半點亮色的,自然便是太上皇了。

焦順隻掃了一眼,便忙大禮參拜通名報姓。

太上皇沒什麽反應,倒是忠順王轉頭沖焦順冷笑了一聲。

“怎麽?”

這時太上皇突然問道:“念完了?”

“沒,下面還有呢!”

忠順王連忙收斂了,正要繼續往下誦讀,太上皇又擡了擡手道:“等一會兒再讀吧。”

忠順王應了一聲,殿内便徹底安靜下來。

焦順正心裏頭打鼓,就聽太上皇慵懶的問:“你今年多大歲數?”

焦順忙道:“臣今年二十一歲。”

“二十一歲,二十一歲、二十一歲……”

太上皇反複念了幾遍,忽又問:“皇帝召你進宮所爲何事?”

這麽在意自己的年紀是什麽意思?

是嫌自己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還是覺得後生可畏?

那人亡政息的言語,焦順身爲臣子也不好如實複述,于是便隻提了給皇子加課的事兒:“陛下特命臣爲大皇子再開一門工學課。”

“唉~”

太上皇又是一聲歎息,此後似乎再無興緻,擺手道:“退下吧。”

這巴巴找自己來,就是爲了說這麽兩句話?

焦順心下腹诽不已,卻也隻能頓首而出。

這回引路不再是裘世安,期間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等到了宮門外,遠遠就見榮國府的馬車停在自己的馬車旁,站在車前也是熟人,正是當初曾被自己設計趕去廣西的周瑞。

不用說,肯定是王夫人派他來的。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