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更換了府上侍者一樣的衣服,服色淺青帶綠也是合适她,一樣的衣服卻瞧着比旁人美上許多,待三四位裁縫一番量測之後,所有人也都退下了,傳了十來道菜品,屋裏隻有玉露與楊金風,二人娓娓道來。
“墜崖後我眼見你遭難,十分想回去救你,借着寶劍與山崖的摩擦之力,落地雖重我卻僥幸未死,隻是昏迷了不知幾日。”玉露柔柔的說道。其實當日墜崖時是九死一生的,寶劍縱然幫她減緩了墜落沖擊,但離地十米時猛然折斷也是要出人命的,幸好山神土地早早就守在此處,先是一四百年樹怪,用頭上的樹葉華蓋迎了她一下,沒叫她直接摔在亂石叢裏,後來又有那鹿精,化成小鹿模樣銜着草藥伏在她身邊日夜等她醒來,還有個一百多年的鹈鹕鳥怪,玉露昏迷了三日它便喂了她三日的水,又有滿山的蝴蝶趴在一起爲她保暖,這才使她得以生還。
楊金風握着玉露的玉手一五一十的講起了自己,是如何逃離,如何生還,又是如何要回老君山安葬大家,如何被李源追回被迫參了軍,不似玉露這一兩句說的平淡,楊金風說到激動處止不住的淚流滿面青衫淚濕:“我雖生還,但無時不刻想的卻是自盡去陪你,隻是大仇未報,李家也需要通過我運籌一些手段。”金風又拭去了淚不忘唠叨着責問玉露:“你倒好,我回了城裏許多日,你也不來找我,一找我便是來取我狗命,真氣煞我了,到底怎麽回事?另外師傅怎樣?也還安好嗎?”
玉露掉下了淚滴,像天上隕下的星辰:“我在崖下能動彈了之後便急忙返回了家裏,路上的機關幾乎盡數被破壞,像是埋伏過人,但已過去了近十日,伏兵我沒見到應是撤去了,李源當時是對的。”歎了口氣後玉露繼續說道:“師傅當時正在修煉冬藏神功,不吃不喝倒是無妨大礙,隻是當場那場大火燒的洞内空氣稀薄,師傅被憋在裏面落下了病根。”楊金風沒聽完整話便欣喜的拉着玉露:“那快帶我去瞧瞧師傅,我好多話相對她老人家說,我還想讓她把你許配給我。”最後一句話說得秃噜了,楊金風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玉露輕錘了楊金風一拳,竟大恸起來,楊金風急忙追問細情,原來師傅宋琴癱瘓昏厥,再也不似從前,每七日才能蘇醒過來一天,玉露不敢再居老君山便帶着師傅下山在鎮子上居住,采藥賣藥,給鄉民瞧病,沒露過武藝隻以此謀生,心系着金風便多少跟鄉民打問一兩句,卻始終沒人知曉,這令這她痛苦不已。然而,兩年之後太子楊廣風的爪牙刺探到了她的位置,楊金風此時已封王,明面上他隻是個風流快活王爺,實在沒理由直接誅殺,暗地裏送的殺手也都近不了他的身,便偷偷趁機下了迷香,将玉露與師傅宋琴一并綁架到了太子東宮,而玉露雙拳難敵四手,太子不光扣押了年邁的恩師,還胡言亂語了一通廬陵王昏聩暴虐的鬼話,威脅哄騙着玉露扮成妓子去執行刺殺,也沒告訴她那“廬陵王”就是楊金風,玉露隻得領了命,帶了淬毒的劍來了拾翠院。
其實,太子爲了防止玉露變節,還給她喂下了一顆七日後發作的毒藥,許諾她隻要殺了廬陵王提頭來見,解藥與師傅便都會給她,但得知真相之後玉露哪裏舍得殺,也不忍心讓楊金風知道自己已中了劇毒,便刻意沒說,尋思自己再琢磨辦法。
楊金風勃然大怒,立馬就提了劍去找太子算賬,玉露起身急忙拽住了他,雖然不通人情,但她心裏明白,此時楊金風已身處權利與仇恨的旋渦之中,早已身不由己,哪能讓他去東宮沖撞太子自尋死路呢:“你莫要硬來,我們再想想辦法吧。”楊金風氣得要發癫,但也隻得将劍往地上一擲,他回身一抱将玉露緊緊鎖在懷裏,強忍着氣憤使他肌肉緊繃渾身顫抖,痛苦至極,玉露心酸得擁着他,輕拍着他的後背,楊金風在玉露耳後逐字逐句的堅定說道:“你放心,我現在已非勢單力薄,決計要救回師傅,再誅殺楊廣風!”說罷,他滾燙的淚便滑落在了玉露的脖頸,玉露在他懷裏輕點了點頭。
兩人說了一夜的話,玉露不善言辭,但見楊金風難過便有意問他一些戰場的詳細經曆與奇聞異事,其實她一點也不關心,隻是眼瞧着楊金風心情平複又逐漸翻過篇去開朗起來,玉露便覺得心裏高興,隻是笑吟吟的聽他唠叨,聽不大懂時就隻是眨眨眼,給金風倒杯酒。就這樣,直到第二天一早楊金風該去上早朝了,他的話還沒能講盡,拉着玉露的小手走到大門口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外人瞧着倆人,好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般,下人們也不知緣由便偷偷在笑。玉露也是直率,見有個打掃的侍女偷笑便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麽了在笑什麽?”那侍女以爲玉露責怪,吓得将笤帚一丢跪在地上:“夫人,奴婢知錯了。”玉露卻認真的傻傻說着:“不要叫夫人,我不會嫁他的。”說罷便袍袖一拂回屋去了。
楊金風清早進宮是遲遲不歸,皇帝昨日聽聞自己新認回來的小兒子病了,今日便拉着金風吃了午飯才罷休,噓寒問暖之後似乎也在隐隐試探,也怕是自己的太子對金風下了黑手,楊金風隻字不提太子派玉露刺殺自己的事情,一來提了也無堪大用,二來也是擔憂父親日後不同意自己與玉露的婚事,便隻說是飲酒多了醉在路邊受了風寒。
“朝臣對你有些非議上了折子罵你,說你終日流連酒坊樂坊不務正業,朕也不怪你,苦了這麽久,年輕人放縱一下不要惹禍就行,是真男人,飲酒怎麽了,狎妓怎麽了,不過你也沒個妻室陪伴照顧,沒有約束也是正常,朕給你指一門好親事如何?”皇帝笑着對楊金風說到,金風就着這個話茬剛要提玉露,卻隻聽皇帝将胡須一捋繼續說到:“你在軍中時唐國公照顧你照顧的甚好,這個殊榮就給李家好了,李家小姐也是天生麗質,朕許配給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