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随手法術一拈,一道白煙騰起,忽然又擴散展開形成一道幕屏一般,燭龍朗聲說道:“臣的升明殿囚着日月,用來維護節氣溫度秩序,所以整座殿宇一直都罩了天眼術,諸位且看看精衛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就這樣,從精衛如何潛入升明殿酒窖,如何被白龍誤打誤撞逮住,又如何胡攪蠻纏,在天帝解救之時又說了什麽混賬話,一幕不差,一句不落,使淩霄殿全體仙人盡收眼底。
“夠了!”精衛突然像瘋了一般:“我就是要你們都死!噬魂散沒要了你的老命算便宜你了,你又能奈我何?”姑射面色平靜,隻是死死望着天帝一句話不說,周圍的朝臣卻已經炸了鍋,七嘴八舌的根本壓不住,在殿的,尤其是當年黃泉大戰參戰的武将,不論編制在水族還是在巨靈神手下,紛紛出列,甚至将手中玉笏一摔,齊齊往殿上一跪:“望陛下判個公道!”天後立起身來便是袍袖一振:“反了你們了!金殿之上大聲喧嘩,你們要逼宮謀反不成?還有你們兩個,枉顧尊号,做了奸夫**的勾當,陛下恩準你們的婚事卻不知收斂,竟然在朝堂搬弄起是非來!”天帝一把将天後拽的坐下,雷吼一聲:“你先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亂嗎!”
“臣不是搬弄是非,也絕非逼宮謀反。”姑射一拱手,緩緩說着。天帝坐在寶座上氣鼓鼓的,還沒等天帝說什麽精衛卻大笑了一陣,嘲弄的說道:“好一個不是搬弄是非,我再告訴你一條,我不是第一次到你宮裏去了,你袋子裏的東西是我改動的,雪災是我弄的,驚不驚喜!我就是要看燭龍來求我時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就是要看他伏在我腳下的樣子!我精衛乃是天庭公主,羽族至尊,我...”精衛已經失智了,瘋婆子一般的亂嚷,還不等她說完,天帝啪的一記掌掴便将她扇的滾下琉璃階去,階下跪着武将,那眼神幾乎要活吃了她,吓得精衛蜷縮起來,跌跌撞撞的要往母親腳下爬,天帝擡腳就又是一腳,将她踢回了階下。
天帝整了整冠冕,歎了口氣威嚴的問道:“說吧,要怎麽判你們才滿意?”武将們面面相觑,往後望了一眼姑射和燭龍,燭龍朗聲說道:“不提當年被判下界的冤屈,隻因公主一人任性,雪災枉死百萬冤魂,戰中無辜死難十萬将士,今天一切都清楚了,臣就隻想要個公道!”天帝氣的臉色晦暗,姑射幽幽的說道:“臣請求,把精衛判給臣來處置。”天帝心裏隻想快點平息衆怒,起身便踹了精衛一腳,武将往兩側讓了讓,精衛踉跄的挪着,離姑射隻剩三步的距離。
精衛已披發敷面狂躁不安的大喊:“我拿你當父親,你卻棄我如敝履。”又拂開頭發扭臉望着燭龍大喊:“我視你如愛人,你卻置若罔聞。”然後便是瘋了一般的笑話姑射:“把我交給你又能怎樣,你的孩子已經魂飛魄散再也回不來了,要認我做女兒嗎?來啊!”姑射本還想問她噬魂散的來源,聽了這字字錐心的話便再也難以忍受,她法袍垂地緩緩邁近了一步,冷冷的說道:“上古時的魔怪都叫我戰神,你可知是爲何?”突然之間,姑射眉間一擰,空手便聚氣成刃,凝結出一把藍光寶劍來,正是霜魂神劍,還不等精衛瞪大眼睛,姑射擡手就将劍刺入了精衛的胸腔,冷漠的說道:“因爲我冷血無情,殺人從不眨眼。”
姑射把劍一抽,精衛瞬間便汽化開來灰飛煙滅,成了琉璃地面上的一撮齑粉,天帝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天後大驚失色,跌下寶座便撲到那團塵埃上痛苦的哀嚎。姑射把神劍輕巧的散去,雙手一拱等着天帝發話,天帝斜依着寶座,扶着額頭:“都滿意了嗎!滿意了就退朝吧。”
姑射聽罷,輕挽着燭龍的手轉身就要走,天後伏在那團灰燼上破口大罵:“姑射!我詛咒你!詛咒你斷子絕孫!”姑射立定下來,氣的有些顫抖,頭也沒回的冷冷說道:“你的孩子不光殺了我的孩子,更間接殺了三界其他父母,十萬個孩子,今日我任你咒罵,但精衛,我殺的一點也不後悔。”燭龍蔑視了一眼那天後,扭頭在殿外化了黑色龍形便招呼姑射坐上來:“走了,咱不聽這些勞什子。”巨大的龍尾一盤,掃起一陣煙塵,龍爪重重一拍地面,便高高竄入雲彩走了。
燭龍往姑射山飛着,龍身巨大,速度不慢但也十分平穩,姑射就坐在他後頸上,閉目垂下了兩滴淚珠,默默擡了衣袖便拭去了,她心裏依舊十分痛苦,就算殺了精衛又能怎樣,孩子幫姑射吸收了噬魂散,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世上,人間的第一個孩子已經入了新的輪回,與自己再無瓜葛,仙界的第一個孩子已經魂魄散盡,再也盼不回來了,這令姑射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無感,沮喪極了。
燭龍心中也是隐隐作痛,見她默不作聲便也不知該怎麽安慰,縱雲行了半個多時辰便着陸了姑射山,白龍知道,姑射隻有打架的時候會換上法相,見他倆這般平安回來舒了口氣,拱手迎接:“神尊您回來了,家裏都收拾妥了。”姑射歎了口氣,喝令道:“進來。”燭龍牽着姑射的手回了屋子,扶着她坐在了琴桌旁,拿了蒲團給白龍,一并坐好,姑射望着白龍:“傻孩子,怎麽不叫姑姑姑父了,覺得我倆不配嗎?”
白龍哇的一聲捂臉哭了出來:“白龍覺得自己不配,讓您失望了。”燭龍遞了塊方巾給他:“精衛已經殺了,前仇舊恨一并清算,都翻篇了,你不許哭,待會把我的眼淚也給勾出來了。”白龍忍了淚,擦了面頰:“姑姑,白龍對不起你,以後我會更加小心謹慎,以後你們不在,我會寸步不離的守着神雪宮,再無人能暗害的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