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仗要打,我趕緊走了,若回來晚了,你待會自己穿衣自己上朝,笏闆在衣架下面,另外混元那崽子心眼小,他是墨迹,你也别總批評他,昨天都跟我告黑狀了,說你兇他。”天雞沒叫外面黑着,新提拔的賀管家已叩門送來了緊急軍情,燭龍披了衣裳趕緊起身,還不忘囑咐姑射,姑射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也捂着被子起來,在床上找了找:“我幫你一起打,我内衣呢?你丢哪裏了?”燭龍已着裝好,壞笑着從枕頭下面幫她拽了出來,是件灰紫色繡鈴蘭花的肚兜。
姑射着裝之後将烏發束了,便挽着燭龍,二人穿門而過。“是西山啊,怎又出亂子了。”姑射不禁感慨了一聲,在北海小住的時候來收拾過一回,這看來是火龍盜挖沒能阻止住,又引起了聚衆暴亂。
姑射二話不說,先召了暴雪給四周降溫,預防待會打起來,巨靈神已經焦頭爛額,看大雪降落一下就笑了,騰雲過來相迎,一拱手:“參見帝君、王母,火龍...”姑射擺了擺手:“上邊是早晨,趕着送孩子上學呢,咱快點收拾攤子吧,你把兵悉數收回,換我來。”巨靈神連連點頭,但望着燭龍:“您看可以嗎?”燭龍嚴肅的點了點頭:“依令行事速速清場,要珍惜兵丁。”
“怎麽,現在你倆不平級啦?”姑射騰着雲往戰區飛着,随口小聲問着,燭龍微微一笑:“我乃是天帝退位,你覺得我和他平級合适嗎?當然要做最高軍事長官,我現在軍銜是海陸兵馬大元帥。”姑射望着他,心裏偷偷的笑了,想來,若自己一人殺盡了火龍,怕是燭龍面皮薄,會覺得挂不住,便擡手召着,通天就劈下了一道藍光,現場所見的火龍,有一條算一條,瞬間凍成了上千個冰坨子,姑射柔聲對燭龍說着:“你化龍下去,盡數碾碎吧。”
燭龍袍袖一抖,回過身來就已是神龍,穿雲而下,越變越大,龍爪遮天,擡了臂膀拍擊着,所過之處,一片猩紅色的塵埃,那火龍已連内髒都凍透成了冰雕,拍打之時疏松酥脆,宛如打在糖人身上一般,燭龍打的歡快,隻消得片刻就摧毀了所有冰雕,擡尾又掃了掃土,清理了現場,龍吟一聲。聽着身後士兵振臂高呼,心裏可真是洋洋得意,但一下子就突然想明白了,縮小了身形,踏着雲回來,一扛,就将姑射的雲朵負在了頸上。
“帝君、王母,二位請到帳中休息片刻吧,奏報我…”巨靈神還沒說完,黑龍輕輕擺了擺龍爪:“你寫就行,我先回了,再有急情随時來報。”燭龍直接在空中開了門,騰雲一過,瞬間落地回了姑射山,還是淩晨時候,四周昏暗,姑射十分童趣,跳下龍頭踏在雪地裏,彎腰團了個雪球:“好些天沒回來了,老黑龍,打個雪仗吧。”黑龍卻鼻息一噴:“進屋去。”
姑射把雪團抛了,笑嘻嘻的走到黑龍身邊,蹲下身撓了撓他的下巴,黑龍覺得一陣酥癢是難以抵擋的舒适,幸福的打了個滾,又突然好生氣,化回人形:“拿我當寵物?竟敢撓我下巴。”說完就一把将姑射扛到肩頭,背回了屋子。
“诶呀,就是偶爾發現,北海的時候泠泉化龍給我看,我撓了撓她下巴她就打滾,跟你試試,開個玩笑,别生氣嘛。”姑射在丈夫肩頭扭着,想掙紮開,卻被他抛到了床上,燭龍單手按住她雙手,撅着嘴數落着:“哼,玩弄我是吧,還搭台子捧我是吧,看我怎麽收拾你。”姑射扭動着,卻被壓的牢牢的:“我這不是怕搶了你威風嗎,不要鬧,咱回家吧。”燭龍撇着嘴,扽下自己腰帶就将她手綁在了床頭:“如今我看着你是法力更強了,怎還學會給你男人留面子了,也不知誰教的,你男人需要你讓着嗎?真是傷我自尊。”燭龍念念叨叨的,姑射無奈的笑了:“我想錯啦,對不住,放了我吧,還要送孩子上學呢。”燭龍玩着她的裙帶,哼了一聲壞壞一笑就拽了開來:“偏不,現在時辰還早,叫你長長記性…”
“龍王每百日上天一次參加早朝,之後向升明殿朝拜納貢,今天估計敖清會來,看看帶不帶林英吧。”燭龍提了提褲腰起身整理着衣裳,姑射拿着他腰帶幫他抽好,信手解了自己頭發重新梳了梳,沒說話,燭龍故意掃量着她,壞笑着:“面泛潮紅卻一言不發,什麽意思,是剛才不樂意還是剛才不滿意?”姑射憋着笑擡手就擰他,連擰了四五把才停手,騰的提了鞋子起身,去屏風後換衣服了。
“無極帝君、無極王母,上殿!”
姑射換了條月白的新裙子,倆人送了孩子便親熱的挽着手,踩着點才來,百官行禮,果然在殿外人群中瞅見了林英,發髻高聳頭戴雙龍金冠,一襲白紋錦袍,就端着笏闆立在敖清身後,姑射扭頭,微微擡眉沖她一笑,便與丈夫一同先入了淩霄殿。
雲中君青着一張臉,冕旒後擋着的是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大家有序的奏着,他隻是聽,也不怎麽言語,看樣子累得很,約麽半個時辰不到就散了朝,剛琢磨着說要叫住燭龍和姑射聊聊,就看他倆相視一笑,郎情妾意的牽着手走了,也不好強拽他們回來,便沉默的回了後宮。
“林英!”姑射出了殿門就撒開了丈夫的手,立在階上,廣袖招了招,豪爽開朗的喚着,四龍王也都在,見了燭龍便齊齊的作揖,姑射倒好,擡手扒拉了一把敖清身旁的敖浪,從敖清身後将林英拽出了隊列:“躲你夫君身後做甚,你好不好呀,你們那過幾年啦?”燭龍心裏覺得她粗暴,抿嘴笑着拽了拽妻子,小聲說着:“這是林英第一次以北海龍後身份朝拜,你莫這般。”姑射松開了她,點了點頭,燭龍闆了闆臉:“走吧,回升明殿,西海!尤其是你,給我解釋解釋去年的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