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孩子爹,你還好…”姑射一進天牢就驚呆了,燭龍手上的鎖鏈纏繞在脖頸上,合着眼,歪着頭,吓得姑射尖叫:“啊!”
打開籠子門,姑射撲到他身前去解,燭龍滿臉的淚水,肩胛骨的血漬染透了衣裳,像是掙紮過,姑射趕緊将他手繞下來,顫抖的探了探鼻息,發現好像沒有氣了,吓得姑射幾乎魂不附體,趕緊捏住他鼻子往口中吹氣,又錘着他心口:“孩子爹!你挺住啊!”
“金風!你别離開我!”
燭龍再醒來時,隻聽妻子哭喊,回了回神,這才緩緩能動,姑射已經快說不出整話了,隻是抽泣,燭龍心裏痛苦,把頭低下了,不敢直視。姑射捧着他臉一直在道歉:“吓死我了,門外不知守衛去哪了?我不該離開那麽久,哪個歹人來缢住了你?我去殺了他。”燭龍還是不說話,背過臉去了,姑射隻當他是生氣了:”對不起,我給你賠不是,我不該離開你讓人有可乘之機,還是說是那黑蛇操縱的?”
“是我自己,我不想活了。”燭龍眼裏黯淡,整個人都弱下去了:“我在這,不能動彈,每天生不如死,像狗屎一樣,給妻兒添膈應,好在,想死,我能自己解決。”姑射揮手便要打他,燭龍卻合上眼,滾下淚珠來:“我這副鬼樣子,好不了了,現在孩子也長大了,不需要我了,也不需要你了,你大可不用帶着老三那個拖油瓶,自己改嫁吧,我寫不了休書,你寫好一封,我給你簽上名字。”
姑射氣的臉色煞白,怒火攻心,一口血咳了出來,想吞下去,卻忍不住的吐在了地上,倚着牆說不出話來,燭龍見她咳血,心裏更是難受,索性,絕情的話一次說完:“除了雲中君,哪個男人都可以,像是大司命這種,性子穩重,杜康活潑開朗,潇灑不羁,這倆面貌都不錯,以後你再去生些新的孩子,不會醜的,若非要嫁雲中君,讓他休掉現任,你再…”
啪的一個耳光,姑射抽了他,又直接隔空變了把尖刀出來,燭龍調整了一下姿勢,甩了甩頭發:“來吧,你刀快,利索些,但我血中有毒,别濺到你身上。”姑射卻把刀尖對準了自己心口:“這世上,唯有你是我最愛的,若你都這般欺負我,那我這顆心也沒必要留下了,挖出來給你瞧個熱鬧。”姑射直接就往自己胸口紮,刀尖刺破衣裳,已入了肋間,燭龍大驚,趕忙拽住她手:“瘋了嗎!怎能傷害你自己!”
姑射無助的哭了,癱坐在地衣襟上流下來一小片血迹,燭龍也哭了:“錯的是我,讓我死吧,一死百了。”“那我呢?我怎麽辦?”姑射撲過來,抓住他雙手質問:“我重新回來時你說過,丈夫是我身心的另一半,你死了,我便少了一半,你讓這個殘缺不全的我,如何活下去?!”
燭龍顫抖不已,涕淚如注,姑射要瘋了,捧起他臉來,額頭挨着他,近近的看着他的眼睛,沖他吼着:“誰都沒錯燭龍,你可以死,那我就是你的寡婦,現在所有人都欺負我質疑我,絕無二心這句話我已經說很倦了!對兒子,對兒媳,對所有人,你還要我再來對你說嗎?你還要我跪在你墳前說嗎?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好陰險,當年追求我,如今卻想抛棄我!”
燭龍一聽這話,氣的全身顫抖:“兒子?虹兒嗎!”姑射苦澀的笑了,點了點頭,低頭擦了擦淚,又扯了自己一把頭發到身前:“你們所有人都不信任我,質疑我的,好啊,人間有斷發明志的說法,我也來學學。”說罷,拉起一捧烏發,提劍便割斷。燭龍大驚,想制止她:“别!孩子娘!我信你!我沒有懷疑過你!别!”姑射反而微笑着,心裏想着:若能對他有所觸動,使他打起勇氣活下去,這有何難?便隻見是一束又一束的黑發,落在地上。
燭龍哭了:“我對不起你。”姑射割盡了長發,拿着劍,問着丈夫:“你看到我真心了沒?若沒看清,我剜出來給你,繼續看。”燭龍搖頭痛苦的哭喊:“不要!不要,我看清了,我不死了,誰能快點把我治好啊!”姑射笑了,抹了抹他的淚痕:“在研究辦法了,很快很快,忍一忍,乖。”
“你爲何平白無故的就要這樣?有歹人和你說什麽了嗎?”燭龍情緒鎮定了,姑射不住的給他喂着飯菜,但他隻是搖頭,也不說是怎麽了。姑射最知他心思,又不是傻子,先前丈夫隻是生怕雲中君占自己便宜,情緒是嫉妒,是保護,如今什麽嫁給雲中君之類的話都說出來了,定是知道了今天的什麽事,便急言令色的喊道:“老黑龍,學會和我說謊了是不是!黑蛇!出來!我要問你話!黑蛇!”
“大呼小叫什麽?你…你胸口的血這是…!”黑蛇活躍,很難壓制,這喚了一番,竟然真的被叫出來了,黑蛇自己還有點驚訝,這一看到姑射胸前的血迹,檢查了一下燭龍的記憶,大怒:“你傻啊!我都沒捅你,你捅你自己!”姑射看着他:“說!我來之前,還有誰來過?是不是雲中君!”黑蛇哼了一聲:“我告訴你有什麽好處啊?”姑射氣的很,撕下了一塊雞胸肉塞到了他口中:“你乖乖告訴我,我給你好吃的。”
黑蛇咽了以後便笑了:“我不,好吃的我已經體驗過了,我要你親我一口,我看燭龍的記憶裏,特别特别喜歡你親他,我也要…”姑射想都沒想,爽快的照做,親了他臉頰一口:“好了,快說!剛才歹人是誰?今天也就是我發現及時,燭龍若再自缢一次,真的死了,你也要跟着墊背!你拎不拎得清啊!”黑蛇臉還紅了,低頭支支吾吾的:“是…是朱鹮。”
姑射捏緊了拳頭,叫黑蛇看緊燭龍的身體,提了裙擺立起來,便怒不可遏的出了禁魔司,用冰法術凍住了結界門口,騰雲回了内宮。
“娘?”混元在院裏不安的溜達,小小的身闆背起了手:“娘啊!你胸口破了個洞啊!”一旁的泠泉也看到了,沖上前去要問,姑射卻理都不理,徑直往九華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