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淌了滿懷的血漬,緊緊抱着燭龍,忍着疼痛,一聲不吭,混元在背後已經吓得幾乎頭腦空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親手取下母親的心來,而這心,在他手上還會動,滑溜溜的,混元呆愣愣的,不知所措的,用念力移開它,透過腹壁移到了父親胸膛内,一手摘下來那顆已經壞死的,一手換上了母親會跳的這一顆。
待混元用念力接通血管,燭龍早已昏死過去,而混元完成操作之後,将父親原來的心髒取出,已經是烏黑的東西了,如同煤球石頭一般,沒有一點韌性,吓得他趕快一抛,落進了旁邊裝水果的盤中。
“娘,娘,你好不?”混元吓得都不敢哭了,小手滿是黑血,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父親能不能活下來,便搖了搖母親,拍的姑射滿身的血漬,而姑射心口疼痛但還醒着,備受折磨,已經疼的喘不過氣來,隻覺得整個人似乎都被掏空了,一片虛無的感覺,但兒子這般的急喚,使她強打精神,松開了丈夫,轉過身來,躺在那,擡眼看了一眼兒子。
“娘,娘,你聽聽我爹的胸口,看心在跳不?”混元哭的哆嗦,這般膽小的孩子,今日竟勇敢的做了這般兇險之事,姑射明白,孩子盡力了,便捂着自己的傷口,慢慢挪到丈夫跟前,附耳聽了聽,很好,在跳,便沖着混元微微一笑。
“娘你休息一會吧,娘,你好不好?我找大夫來給你縫合傷口吧。”姑射按壓着傷口就起來了,混元生怕母親會死,不停的問她好不好,姑射淡淡的笑了,已經沒有力氣,靠在床架子上,輕聲指揮着:“不用,去,你自己洗洗手,再打盆清水來,我給你爹擦擦臉。”
混元踉跄的跑出門去,兩隻小血手,一揮一揮的,吓得不輕,腳下沒看準還拌倒了,但也不敢大哭,幾乎是畫龍一般的往後廚跑。夜已經深了,後廚的宮人多數已經散去,空無一人,隻剩賀管家在後廚清點食材,泡發黃豆,發酵牛乳,爲帝後還有小王爺,準備第二天的早餐,這意見混元跑來,賀管家急忙上前去抱他:“诶呀小王爺,您這手怎麽了?摔破了嗎?”
混元搖搖頭,全身顫抖:“我..我沒事,我娘要清水。”賀管家不解,趕快先用手帕給擦手,檢查了一番,但突然反應過來:“這也沒傷口呀,怎麽?莫不是太後受傷了?剛才宮裏騷亂,可是太後娘娘遇襲了!”混元繼續搖頭,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楚:“我...我娘要清水。”
賀管家不知細情,一手打了一桶清水,一手托舉起混元坐在肩頭:“小王爺,太後娘娘在何處,我給她送水。”混元抱着管家的脖子,全身顫抖,幾乎哭出來:“在我房間。”賀管家大步的跑進來,見大門敞開,門框還有混元一個小小的血手印,心裏一驚,大聲喊道:“太後娘娘!小仙可否入内?”
姑射胸口疼的已經沒力氣答他,虛弱的扶着床架,歇了一口氣,隻喚了一聲“老三”,賀管家覺得不對勁,也顧不得那麽多禮數,抱着混元便入内:“得罪了娘娘,您可有什麽吩...”賀管家一瞅,直接驚呆了,這滿衣襟的鮮血:“娘娘!我馬上給您傳大夫來!”姑射身體疼痛,卻捂着胸口擺了擺手:“不妨事,我歇會就好,叫張仲景過來,爲太上皇診脈、”
賀管家有些不放心,将混元抱進屋子,放下水桶:“娘娘,王爺,二位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賀管家一揖,轉身出門,騰身便化爲黑白仙鶴,雙翅一振回身便迅速騰飛,直接飛往藥王殿,可到了一瞧,傻眼了:“這陛下怎也在!”白龍正守在潛虹身畔,潛虹雙眼緊閉不省人事,可給賀管家吓壞了:“又看着坐在一旁搗藥的張仲景:“可否...可否将陛下擡回宮調養呀,娘娘胸口受傷,也是萬不得已,不然不敢驚擾陛下。”
白龍聽完又是覺得震驚又覺得很淩亂:“娘娘胸口受傷?!哪個娘娘?!”賀管家無奈的一嗳氣:“就是太後娘娘啊!所以我才懇請,能否咱們一同回宮,趕緊看看娘娘的傷啊!而且現在太上皇也同在天玑院!倆人都是懷的血,不知道怎麽回事!”張仲景一下子反應過來:“快!白龍都督,擡陛下回宮,陛下的是内傷,雖然出血,但龍族自愈能力強,靜養就能好轉,太後娘娘的可耽誤不得,怕是強行爲太上皇換了心啊!”
白龍當即橫抱起潛虹來:“快!賀管家,你去奉天堂傳召三聖母,我先帶陛下和張大夫回宮,快!”張仲景小跑着跟着白龍出了屋子,騰雲就往内宮飛去,而管家也聽了命令,向北飛行。
“姑姑,姑姑!”
白龍将潛虹撂到天樞院的床上就掩上門出來了,拉着張仲景趕快跑進了隔壁的天玑院,混元這小家夥已經吓得跟失了魂一樣,坐在一旁的圈椅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床上的父親,姑射正小心翼翼的給燭龍擦臉,在白龍心中,姑射如同自己的養母,這定睛一看,着實吓人,雪白的衣衫上,成片的血迹,而燭龍的胸前,也是一樣的,不知是印過去沾染上的,還是燭龍胸口也有傷,但看着姑射神情,多少有不對勁,便小心的靠近:“姑姑,您可是真給姑父換心了?”
姑射微微一笑點點頭:“對,張仲景,快上前來,給太上皇診脈、”張仲景吓得滿頭汗,萬萬沒想到太後竟然真的親自動手,便微微一鞠,小心靠近了床沿,躬身看了看燭龍的臉色,先前那死灰顔色已經轉變,面色雖然泛白,但是氣息勻稱,又輕輕搭住燭龍的手腕爲他号脈,:“回娘娘,太上皇脈象不穩,心髒房顫嚴重,應該還未适應...适應您的這顆心。”混元也跳下椅子挪到張大夫身邊:“大夫大夫,你幫我看看,我血管接的對不對?娘怎麽長的我就怎麽接的,我爹能不能好起來?”張大夫一驚,看着混元的小臉,又号過燭龍另一手的脈搏,撚須沉思道:“若接的不對,片刻就會仙逝,此時心跳強力,應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