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多可愛啊,頭上這撮白毛好好笑。”燭龍給孩子順了順食,輕輕的颠了颠,随手撚了撚孩子的鬃毛,又摸了摸他的小肚皮:“還有這個灰白色肚皮,多好看的寶寶啊。”姑射看他這樣自誇,伸手用帕子給孩子擦了擦嘴,隻覺得擦完以後帕子都腥臭了,微微有些嫌棄,聞了聞,就團起來放餐盤裏了。
“兒子肚皮都鼓起來了,你看。”燭龍提溜着孩子的胳膊,拎給妻子展示,姑射微微抿嘴一笑:“來,我哄他,讓他睡一會吧,肯定哭累了。”燭龍将孩子放在腿上,用浴巾給他包裹好,姑射還有些奇怪:“你咋用個大浴巾包他,襁褓撕壞了嗎?我給他縫制了一個黑色花緞的新襁褓,你去拿來吧,在青丘的家裏,走得急,應該沒收起來,就在床上,還有給兒子做的大玩具,都在床上堆着。”燭龍微微一笑:“你...在青丘就縫起來啦,這個娘當的,還是很用心的,那你抱一會,我去拿來,馬上就回。”
燭龍高興了,樂颠颠的開門回了朝陽谷的家,家裏畢竟是仙境,灰塵少,一切還像走的時候一樣,隻是明顯不如自己在時整潔,想來她一個人在家,托着五個月的肚子,若洗衣做飯,肯定艱難,能保持成這樣已經不錯了。燭龍抱了床上的玩具,捏了捏,棉花填的飽滿,是個突着眼睛的大黑龍,有趣的很,又看了看床頭,有塊疊的四方的,像是包袱皮,估計便是襁褓了,一并都拿了起來。
且再開門回來,也就瞬間,笑吟吟的看着妻子:“你這個玩具縫的好,阿醜指定喜歡。”姑射瞅了他一眼,輕輕的摟着孩子,小黑龍的爪爪一開一合的在空着抓撓,燭龍趕緊将他包了起來:“诶呀,你别被他抓到,小心些。”說罷,就用黑色的新襁褓給他一圍,卷成了一個大卷。
“你不知我爲何剛才用浴巾吧,早晨咱倆出來看共工,小黑龍跑去後面的浴池遊水了,是我給他撈出來的。”燭龍小聲的告訴妻子:“你可真粗心,你當時門都沒有關,隻是虛掩的,留了一條大縫子,若咱兒子跑出屋子了呢?跑出門了呢?被仙人的車馬陣仗踩了壓了呢?多危險啊,他還小,可得多留神。”
姑射震驚的看着丈夫:“虹兒不是自小就會化龍遊水嗎?老四太小,嗆着了嗎?”燭龍搖了搖頭:“沒有,但是被我撈出來了,龍族天性是會遊水的,吸一口氣,閉氣得當可以在水下待幾年,但兒子小,不看着他,若換氣換亂了,可能确實會出危險,得大人教一教才能下水。”姑射擔心壞了,歎了口氣:“我...早晨慌忙了些,以後可不敢了,我不知他能鑽出來,明明用靠墊把椅子封嚴實了。”
燭龍看着她的眸子,有些惹人憐,輕輕攬了攬她:“你兒子有手有腳,扒拉扒拉也就開了,沒事,也沒出什麽事,我看他有些瞌睡了,你先抱他一會,混元長大了,小木床都讓我堆在後面的藏寶閣了,我去搬過來,得改造改造,栅格能鑽空子,不适合濁甯。”姑射微微一笑,點點頭,将孩子摟在懷裏,輕輕唱了一兩句兒歌。
“啥時候學會唱兒歌的。”燭龍在屋裏清理着木床,畢竟也有個十年不用了,他脫去了外袍,将頭發挽好,擦着灰土,又取來了新的木闆,給兩側釘上了隔闆:“呐,你看你看,我改裝了一下,應該可以了。”姑射看着他忙活,手指輕輕在唇上一比:“濁甯都睡啦,你小聲說話,那個釘子,你小心,弄結實,别竄出來紮到寶寶。”
燭龍這邊已經忙活差不多了,去水盆洗了洗手,将柔軟的小褥子小被子鋪進去,又拿了個小鵝毛枕頭,都安排妥了便過來妻子身邊,攬着她靠在她肩膀:“你還挺疼阿醜的,現在知道怕紮着他了。”姑射嘁了他一聲:“我怎麽不知,我其實想着,小黑龍容易爬行,老捆着他肯定也不舒服,不如以後每天就放咱床上,我攬着,他跑不了。”
燭龍小聲笑了笑:“不方便,忘啦,咱倆在北海的龍宮住着,混元那天去看了龍骨,怕黑,非要和咱倆一塊睡,後來我們...”“诶呀行啦行啦!”姑射趕緊捂他嘴,小聲的制止他:“别說了,天天嘴裏能劃船,别吵醒我兒子。”燭龍忍不住的笑了:“咱倆光兒子都三個了,還怕聽這種嗎?再說了,現在知道心疼兒子了,剛生下來的時候,你看都不看理都不理。”
姑射将孩子放在一畔,摸了摸他的小鼻子,見他沒反應,是睡的酣了,便回頭瞧了一眼丈夫,低頭歎息着:“我那段時間,不該這樣不管不顧的。”燭龍輕輕啄了她一口:“知道錯就好,你今天快吓死我了,我還以爲,又那樣了。”姑射撅着嘴,低頭問着:“怎麽?像是瘋了嗎?”
燭龍捂嘴直笑,給她順了順頭發:“小寶貝,你離瘋可遠着呢,别忘了,我可瘋過,真正瘋了是我那樣的,你這種,隻能叫作妖。”“你!”姑射掐了他一下:“敢說我作妖嗎?我...我的苦惱你不明白,師傅他真是...”“待你不薄。”燭龍小聲在她耳畔說着:“你總說師傅不疼愛你,可每次有人诋毀,你總第一個沖出來,你想過這是爲何嗎?”
姑射沉默了,擡頭看着燭龍說不出話來,燭龍微微笑着:“你心裏,師傅該是特别崇高的存在吧,若他真是苛刻帶你,你又怎麽會維護他,撂你的脾氣秉性,該是早早就打起架來,你再想想,再和我說。”姑射有些委屈,撅着嘴,哼了一聲:“他不公平,他最喜歡的是那個雲中君,那星吟笛,是師傅折了東山之桂樹爲他做的,師傅活着時,就知道警告我這個警告我那個,他活着時我就想争給他看看,可他總是瞧我不起,用些個諺語故事來教育我,這死了死了,還要留下那些謎題,每一句都不着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