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醒，要不要給她用一些催醒的藥啊，我記得我之前病危時就有，你們再配一些？”燭龍有些糾結，取了神泉之水，用小勺一口一口的喂到妻子嘴裏，希望她髒腑的損傷能夠減輕一些，但姑射還是不醒，從早晨等到天黑，實在叫人憂心。

張仲景也不敢離去，從藥箱裏拿了一瓶醒腦散出來，一拱手：“上皇請看，這便是您先前用過的醒腦通神散，但是，娘娘和您的情況不一樣，娘娘現在，我們反而更希望她自然醒來，若用藥物刺激，恐怕顱腦損傷出血更重。”燭龍歎了口氣，用帕子擦了擦妻子的臉，繼續喂了一些水給她，坐在床邊垂下淚來：“怪我，當時我被打翻在地，是我沒用。”

“我不舒服。”

姑射合着眼，慢慢的動了一下，緩了口氣，慢慢小聲叨念了一句，吓了燭龍一跳，但見她醒來，也很是驚喜：“别急，來，喝一點冰泉，應該能好受些。”說着就開門從姑射山舀水來，用小茶杯往妻子口唇邊送。

姑射呷了一口，冰泉順着流到了脖子，便睜眼定了定神，扶着床鋪要起來，燭龍趕快扶她：“不要急，慢一些，你傷的重。”姑射緩緩坐起來，靠着床頭，燭龍怕她覺得不适，拿了個鵝毛墊子靠在她腰後，姑射有些迷惑，呆呆的看着前方：“我睡了好久嗎？怎麽天都黑了。”

燭龍坐在床邊，沖着混元和潛虹招了招手，兄弟倆也緩步走過來：“是啊娘，您上午回來就一直昏迷，睡了好久，我們都擔心壞了。”姑射擰了擰眉頭：“哦，沒事，我現在還有些頭暈，沒大礙，人這麽多，咋不把屋子弄亮點，怕影響我休息嗎？”燭龍還沒察覺不對勁之處，拉着她手捏了捏：“嗯，那我去把燈再挑亮些，沒敢點太多弄的太明亮，怕擾你睡眠。”

“點燈了是嗎”姑射低聲嗫嚅了一句，似乎神情有些難過，扶額擰着眉頭，擡開手後愣神了良久，終于歎出了口氣，燭龍觀察着她神情悲傷，緩緩問着：“咋了？很難受嗎？”姑射沮喪的很，但還是佯裝着風平浪靜：“沒...我沒事，孩子們守着我一天都累了，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燭龍看她眼神呆滞，和自己并沒有對視，覺得有些奇怪，心裏有個非常不好的想法，坐在了床前，試探的把茶杯遞了另一個反方向：“來，那喝口水吧。”姑射伸手要捧，但并沒有注意到丈夫的動作，自己捧了個空，便左右的摸了摸，一時間，也知道自己這個動作暴露了，捂着臉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别擔心。”

燭龍抽泣了兩聲，把茶碗撂了，緊緊的拉着妻子的手，将她轉過來，面向了自己，眼神空洞，不知道該看向哪裏，潛虹也看明白了，瞬間急了：“娘！您看不見了嗎！”姑射眼圈一紅，輕輕摸了摸身邊的丈夫，拉着他的胳膊摸到了紗布：“對不住啊，我看不見了，你别擔心，你傷的重嗎？疼不疼？”

燭龍哭的全身顫抖牙關緊咬，盡力的忍着不出聲，混元已經哇哇的哭喊起來，直接就跪在了床下：“娘！怎麽會這樣!娘，是不是兒子打傷你了，您罵我吧，您打我吧，我...”姑射伸手摸了摸，摸到了混元的頭，輕輕抱着他拍了拍，小聲的哭了，燭龍顧不上悲傷，趕緊拽來了旁邊的張仲景：“大夫！大夫！你給她治治，她眼睛明明沒有受傷啊。”

張仲景走到姑射面前，在她眼前搖了搖手，姑射一點反應都沒有，便隻得是恭敬的伏地一拜：“啓禀上皇，娘娘的眼疾，怕是淤血壓迫顱腦所緻，不要太過悲傷，修養幾日，待不再有顱内新的血點，便可以開藥行散，如果淤血散盡，自然複明，若您覺得有必要，可請眼光娘娘過來會診，臣看着，娘娘眼睛明亮，不是一般的眼障。”

燭龍一下就急了：“若淤血消除不順利呢？”張仲景低頭一歎息：“您要不與臣出來門外，臣會解釋給您詳細。”姑射拭去了淚，有些悲傷的摸了摸身邊丈夫的手：“大夫的意思就是聽天命了，是吧。”張仲景伏地不敢起身：“淤血消散不可預估，還請二位理智看待。”

“大膽！”潛虹啪的一拍，立起身就薅住了張仲景：“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娘可能永遠也治不好？就這樣一直瞎着嗎？我不管，你必須治好！你治不好，我便去請扁鵲，去請天上所有大夫來會診，總有人治得好！”

“什麽？”

潛虹真在氣頭上撒脾氣，神雪宮闖進來了個人，正是雲中君，聽了方才那話，一下子受了打擊：“姑射眼睛怎麽了？什麽叫一直瞎着？”姑射聽了這聲音，吓得尖叫，瘋狂的抓住丈夫，大喊着往他身後蜷縮，全身顫抖，燭龍回頭趕緊一看，妻子神情并不好，面色發青，被吓得手抖，趕緊呵斥着：“怎麽這般不要臉！給我滾！潛虹！把他給老子拖走！”

潛虹很少被父親這般怒斥，一把抓了雲中君的衣衫，将他給拎了出門，仗着身材高大，雲中君腳有些不沾地，被動的很，被一把丢出了神雪宮，潛虹還很是震驚，不解他是如何進來神雪宮的血法結界的，但一看左右，符咒化爲一片紙張落在了地上，一旁的醫師學徒也都進進出出的，便明白了，是父親爲了請大夫，這才給撤去了，瞬間也是惱怒：“你倒是會鑽空子！你真是恬不知恥，将我母親害的雙目失明，還有臉來！”

屋裏，姑射驚厥不已，蜷縮着，雙手雙腳震顫起來，攣縮着身子，逐漸失去了意識，燭龍吓壞了，拉着她将她抱在懷裏，又不敢搖晃，旁邊的張大夫趕緊用手帕塞住了姑射的嘴，待她停止抽搐時，人已經又陷入昏迷了，張大夫拱手一拜：“臣失禮了，娘娘方才，這像是癫痫，不用帕子堵住，怕會咬舌。”燭龍聽的揪心極了，看妻子昏過去了，将她小心的放好：“快，再診斷一下，這怎又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