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眼睛直勾勾的這樣盯着我，我有點下不去手。”清晨，燭龍翻身起來，無奈的哈哈笑着，将妻子扶起來，把衣衫給她換好，姑射很是羞澀，撲打了他一下：“昨天怎麽下去的手？今天怎麽不行了。”“誰不行啊。”燭龍哼了一聲，依舊笑着：“昨天把燈吹了，今天這都天亮了，看着你死盯着我，有點不得勁。”

姑射摸着床沿下來，提好了衣裳，踢過來鞋子：“哼，那我以後閉着眼睛吧，這不是怕閉着眼睛你又覺得沒意思嗎，你好麻煩。”燭龍攬了攬她，嬉笑着：“我錯了我錯了，難得你那麽熱情，我不該潑涼水，我錯啦，别生我氣，走，我們上街玩去。”

白天的洛陽城很熱鬧，但并沒有晚上的那種繁華氣息，燭龍帶着妻子在城裏遊蕩，聞了不少，姑射格外喜歡燴面的香氣，買了一碗還不行，愣是守着人家燴面攤子白吸了不少，這般晃悠着，兩人有說有笑的，午後還去故居登山了一趟。

“诶，孩子爹，你說，若我當年不管閑事，不撿你回來，是不是啥事都沒有？”姑射攀在丈夫肩頭，随着他一颠一颠的往山上爬着，燭龍微微一笑：“假設不按照司命寫的命譜，我也就死在這半山腰了，然後随便投個胎，興許化成了豬狗，讓人吃了肉也未可知，而你，興許也就孤獨的老在山上，成了個老姑娘。”

“老姑娘就老姑娘。”姑射嘿嘿一笑，拍了他肩膀一下，燭龍勾唇一笑，微微停下步子，回眸瞧了瞧她：“你若一個人老在了山上，多可惜這般的絕世容顔啊。”姑射抿嘴一笑，被誇了心裏開心的很：“我不在意這些，好看難看，老了總歸是不行，别人怎麽瞧也不重要，而且，又沒人如你這般誇獎我，老了死了也不可惜。”燭龍哼了一聲：“就怪大司命少司命下手太狠，把咱倆編排的那麽可憐，若少分開些年，我也能多些快樂，七八年還不夠，一下就安排了二十年，氣死我了。”

也進了山裏，以前的洞穴，以前的家，早已經被風土填埋，又沾滿草籽，春去秋來，數千年的風雨過去，早就成了土凹凹，再瞧不見以前的模樣了，燭龍有些感慨：“已經看不見家喽，土都填平了，除非刨開。”姑射歎了一聲，拍了拍他：“放我下來，我們走去後山那條小溪吧，我還記得，你在河邊跟我念詩，我不懂，也記不住了，但是印象中很好聽。”

手挽着手，二人悠閑的漫步着，後山那條小溪已經變換了模樣，成了條河流，水量照以往豐沛不少，姑射聽着這滔滔的聲音，點了點頭：“很好，之前吃過的水還在，也難怪，路上嗅着，覺得潮濕了不少，水流量都這般大了。”燭龍看着她這般開心的樣子，打心裏高興，小聲的念着：“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姑射嘿嘿一樂，搖了搖頭：“這句不重要，無非是句酸詩文，我喜歡另一句來着，不記得了，什麽方知有。”燭龍哈哈的一笑，輕輕親吻了她一下：“就不提醒你，老糊塗。”說罷就撒開了她的手，與她在河灘躲起了貓貓，姑射急的直跺腳，腳下有不少河道沖刷出來的鵝卵石，一踩就嘩嘩的響動，一時間也聽不明白丈夫在什麽方位，有些急了：“金風，我怕。”轉了幾圈，聽着丈夫也不過來抱自己，就怕的厲害了，原地蹲下，全身哆嗦。

“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别怕。”燭龍看她這樣，趕快跑過來，蹲下抱着她：“我錯啦我錯啦，我就是逗逗你，和你捉迷藏，小時候不是經常在山裏玩嗎。”“可我現在瞎了啊。”姑射眼眶紅了，很是無奈的拉着他捶了一拳：“你若給我扔下了呢？不是我不信任你，我看不見了，興許以後也治不好了，我覺得到處都不安全了，你竟然敢一聲不吭就撒手。”

燭龍坐在灘塗上，攬着她在懷裏，搓了搓她的肩膀：“我錯啦，我跟你認錯，以後不開這種玩笑，我們待會去集市上，給你買一條漂亮的披帛，然後一頭拴在你胳膊上，一頭拴在我胳膊上，你扽一扽，我就是你的。”姑射哼了他一聲，靠在他懷裏，安安靜靜的，拉着他的大手擺弄着，像個小孩子一樣。

“都快天黑了，走吧，下山吧。”悠閑的坐了一會，燭龍低頭輕輕親吻了她一口，壞壞一笑：“晚上我們早點回客棧吧，咱都好些天沒有放肆過了。”姑射輕輕掐了他一下，但是也沒多說啥：“轉過去，背上本尊。”燭龍刮了刮她鼻子：“得嘞，全聽您的。”說着就很是玩鬧的，将她背起來，往上狠狠的一掂，吓了姑射一跳，又掐了他一把。

“孩子娘，你坐過船沒？”下山之後，燭龍放下她，挽着她徒步回了城裏，暮色初降，街上已經點起了燈籠，城内的小河沿岸已經開始有蓮花燈了，渡口還停着一隻遊船，有個船夫披蓑戴笠的立在船頭，岸上立着另一個樵夫模樣的在收錢：“三文錢一位了啊！最後四個位子，遊城内河一圈，包攬千年古城了啊。”

姑射聽見了攬客的吆喝聲，很是開心的點頭：“我沒坐過船，你是要帶我坐船嗎？”燭龍抿嘴一笑，給她理了理衣袖：“好說，叫聲甜的。”姑射撓撓頭，也不知道他想聽啥，小聲的問着：“這是人間，叫你太上皇是不是不妥？”燭龍趕緊捂了捂她嘴：“真傻，不是要聽這個，叫聲好聽的就行，誇我，就現在，不然，一會船上可沒有座位了。”姑射撅着嘴，哼唧了一聲：“好吧好吧，那就，我英俊又可人的夫君，行行好，帶我這個鄉下懶婆娘去坐回船吧。”

燭龍勾唇一笑，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售座位的人跟前，給了他一個小銀錠：“你先拉這船人遊覽，快點回來，一會我包你下一趟行程，隻許拉我和我妻子，中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