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燭龍急了：“你們跟蹤我們多久了？一共多少人？還奉旨？奉誰的旨？”兩個士兵拱手，又伏地叩頭，其中一個吹了聲口哨，呼啦啦的飛來了一群的鳥雀，落在地上，化成人形，跪在巷子裏，足足有十六七個少年模樣的，天色昏暗也數不清，姑射歎了口氣又笑了笑：“又不是壞人，那打什麽緊。”

燭龍卻哼了一聲：“鬼鬼祟祟，從何時開始跟着我的？！說!”爲首的那人很是爲難的看着燭龍：“回禀上皇，從您下來老君山。”燭龍心裏松了一口氣，估摸着應該沒有看到啥不該讓他們看的，但見其中有兩三個雖然低了頭，卻面帶笑意，就知道肯定還是看見了些啥，不敢說罷了，頓時惱火：“誰叫你們來的，真是多餘！”

士兵很是尴尬的一抱拳:“是大都督下的命令，公共将軍點的我們，刻意囑咐，千萬不能叫您發覺了，其實我們來了人間還找您找了很久呢，大都督估摸着您肯定是回了洛陽，後來您在水裏用了法術，洛水龍王也來了，洛神也來了，都在水下看着。”

“嗯，方才在河燈區看見一截龍鱗，這家夥忒也大膽，不要命了，這是違反天規的！幸好被密集的河燈擋住了，不然，定是要被凡人瞧見的，這是會受到貶谪的罪，私自現身露相，至少貶谪到荒僻河流裏去。”燭龍氣鼓鼓的，瞪着那爲首的，士兵也是覺得心裏虛：“這......大都督的命令，我們也不敢違抗呀。”

姑射拉了拉丈夫：“好啦，白龍這孩子是一片真心，你不高興也就算了，這些來保護的衛兵沒什麽錯。”幾個侍衛一起伏地叩首：“謝娘娘！”謝娘娘！謝...”“閉嘴。”燭龍一指他：“還嫌事不夠大是吧，集體穿幫，好讓凡人看了去，都給我走開，怎麽來的怎麽走。”

士兵們見太上皇生氣了，左右對了個眼神，都變成了貓狗鳥雀之類的動物，四散的，緩緩的退着離開了，燭龍也是煩了，歎了口氣：“孩子娘，信不？今天轟走了明天還得有，天天被小麻雀盯着一點都不爽，咱回天上吧。”姑射搖了搖他手臂：“難得回趟老家，你不是交了三天的房錢嗎，我們再住一天嘛。”

燭龍見她這麽撒嬌，還真是不常看得到呢，剛想低頭笑笑，摸摸她小臉，但想着方才這般多人跟着，就不好意思起來，拉着她往市區走着，是要回客棧了：“乖，咱們今天晚上住完明天就退房吧。”姑射有些不樂意，哼了一聲，燭龍小聲的漆在她耳畔說着：“剛才水裏有東西，興許在船上親親抱抱的都叫人看見了。”姑射有些臉紅的低頭下去：“好吧，那......也别叫孩子多擔憂了。”燭龍壞壞一笑：“反正咱倆不能讓人家看了去，别待會在軍中傳開了，說你我老不正經。”姑射撲打了他一拳：“瞎胡說，快住嘴，興許樹上哪隻小鴿子小喜鵲就是他們的人，沒撤走呢。”燭龍捏了捏她小手：“打疼人家了，輕着些，打壞了沒人陪你了。”

次日一早，燭龍拎了三個錦盒還有一個背囊，都是給妻子買的，有套新鮮顔色的胭脂，是淮南那邊運送過來的時興貨物，天上都沒見過那般桃紅粉橘的顔色，還有些掐絲珠钗玉環璎珞，再就是一匹上等的缂絲布匹，同樣是天上沒見過的式樣，輕盈華美，绛紫色澤華美豔麗，燭龍喜歡，打算做成紗衣給妻子換上，想想都覺得美，還帶了不少姑射喜歡聞的香瓜，打算帶回天上，打開瓜肉晾幹種子，用仙家土壤培育，種種看，看是否能獲得天上的仙家果實。

“呦，客官，大豐收啊，來洛陽采買了這般多的土産嗎？”小二笑嘻嘻的迎接着，又将半串錢遞給燭龍：“大官人，您之前給的錢是那麽老多的一大把，小人挑走了六十文，您在我們店，也沒有消費其他的吃食，不知是不是嫌棄小店的廚藝，反正小店深表歉意，餘下多的錢，當然是不敢要的，這給您串好了，有一百一十三文，您數數。”姑射掩唇一笑：“哎呀，拿着吧，反正我們回去了也不用這個。”

小二愣了愣，撓了撓頭，似乎覺得很奇怪，燭龍趕緊順着往下接：“爺有錢，家裏金山銀山，不差這一點銅子，爺不要零錢，全給你了，若覺得燙手，有時間去城隍廟多多祈福，給城隍爺添點香油火燭吧。”小二很尴尬的捧着半串錢，回頭看了看自己父親，掌櫃也是撓頭：“這......這......這是遇上大人物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燭龍擺了擺手：“不敢當，您好好做生意吧，照顧的很周到，我妻子很開心，這是應該給的。”掌櫃的見他這就要出門走了，趕緊是連連鞠躬相送：“怪不得沒有點小店的酒菜，肯定是大人物，瞧不上咱們這小攤子買賣，您放心，您若下回再來，小人保證擴建客棧，再奢華些，再體面些，好襯的上您。”

燭龍點了點頭，回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不出意外的話，近期不會再來了，天上幾十天若過去，這四五十歲的掌櫃，怕是不能再見着了，姑射卻難得和陌生人說句話，言道：“多行善事，秉承信用，你的子孫，自然會受到神靈蔭蔽，興許你的後代，會更加出色，能建下更大的家業。”說罷，留那掌櫃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姑射挽着丈夫，和他徒步的走了，那小二還追上來：“爺，您手裏拿這麽多東西，怪沉重的吧，既然多給了我們錢，小人肯定是要伺候到底的，要不小人趕車送您吧，您說去哪就去哪。”燭龍微微一笑：“不必，你忙你的吧，我們出城之後，自有仆人來接。”

掌櫃恭敬的跟在後面又送了幾步，這才和兒子停住腳步，看着他們夫妻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上遊人當中，默默感慨了一句：“這是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