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人,睡一會吧。”燭龍扶着她躺下,轉身去拿了手巾,到水池沾了點水,小心的坐在床邊,給妻子擦了擦臉頰和額頭,又擦了擦脖子和手:“眼光娘娘說了要卧床休息,你要好好聽話,不許擡杠。”
“你這話說的,我啥時候和你擡杠了?”姑射撅着嘴,伸手拉了拉他手,燭龍輕輕哼了一聲,低頭附在她耳邊小聲說着:“你别不承認,你就是個大杠頭,一直欺負我,現在時機正好,換我來管着你一段時間,你要乖乖的躺着,保證療效,省的難受了,還要給大夫添麻煩。”姑射撓了撓耳朵,捂臉一笑,歎了口氣:“希望我盡快能好起來,趕緊換回大權,被管着可真不自在。”
燭龍看她神态清醒,心情也不錯,便輕輕拍着她:“好,好,等你康複了,我對你俯首稱臣。”姑射點點頭:“哎,就是我現在系着個遮眼布,是不是很邋遢啊,明天早晨虹兒還要來請安呢,讓孩子看見,怪丢臉的,還有那個混元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這孩子,也不說來看看娘,說好了,中午飯歸他姐姐,晚飯歸他,也就履行了個五六天,沒個長性。”
燭龍心裏隐隐的發緊,猶豫着,孩子的病情肯定不能讓她知道,便也沒解釋太多,生怕她擔憂:“好啦,我們不管那小崽子了,三界之内廣闊天地,可以讓他大有作爲的。”姑射也點了點頭,又歎息着:“濁甯笨笨的,明天若是去看他,他看我蒙着眼睛,一準兒不識得了,這孩子也少智慧,不曉得怎麽哄他才好。”燭龍攥了攥她手,仔細的觀察着她:“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麽一直在念叨孩子們,要是不舒服,不要忍受着,我給你松開,你歇一會。”
姑射擺了擺手:“沒,就是戴上這麽個東西,心裏很期待,想自己明天睡一覺就能好起來,但是又怕失望,若此法寶都沒有用,我也就複明無望了。”燭龍哼了一聲,輕輕掐了掐她的小臉:“你真傻,到時候找新辦法就好了,歇一會吧,大夫讓你卧床休息,不是要你在這胡思亂想的,清空思緒,睡個好覺吧。”
姑射應聲答了個好,便抻了抻被子,平躺着準備睡了,燭龍輕輕拍着她,覺得像個可愛的小孩子一般,心裏美滋滋的,也期盼着她的眼睛能夠好轉,心裏祝禱着,可心裏默念了半天,又不知道具體該向誰祈求平安,也是沒辦法了,小聲歎了口氣。
“孩子爹,你歎啥氣啊。”屋子裏就他們兩個,安靜的很,姑射如今耳朵好使極了,聽着他似乎舒了一口氣,就問着,聽着丈夫并沒有直接回答,便将手探出被子,四下摸了摸,拉住了他手:“你來陪我躺着吧,一個人躺着很不自在。”
燭龍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生怕碰着傷口,但見她又拍了拍身邊的枕頭往裏挪,也是無奈,隻得是脫了外衣和鞋子,小心的躺了下來:“咋,覺得孤獨了?”姑射嗯了一聲,摸着被頭,給他随意的掖了掖,靠在他懷裏用臉蹭了蹭:“靠着你感覺真好,若早遇見你,我也不會那麽享受孤獨。”燭龍笑了:“那天尊在世時,你可曾想過,與他共度時光啊。”姑射竟然嘁了一聲:“我已經很無趣了,師傅還要加個更字,你也知道,他似乎是喜歡我的,但是我在他身邊共事時,他的做事方法真的不讨我喜歡,就算追了,也追不上的,比不得你的溫柔與關心。”燭龍平白被誇了一道,還有些得意,勾唇一笑,低頭瞧了瞧她:“好,那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我不心虛了,那能安心睡個好覺了。”
姑射捂嘴一笑,抱着他合眼試着要睡一會,可還是很輾轉,燭龍生怕她是不舒服,在努力克制,輕輕摸了摸她眼前的通光索,隻覺得觸碰上去,确實微微溫熱,又低頭親了她一小口:“你難受要跟我說,有苦不說是傻瓜。”姑射撅嘴哼了一聲:“沒有,就是睡不着,外面天黑了嗎?這沒到休息的時間呢吧,我一點也不累,也沒個困意,這布條子讓我閉着眼呆着也就算了,非得睡覺嗎,根本入睡不了。”
“躺着不睡還能怎麽的?你之前萬把年,一個人在雪山,又連個吃東西的樂趣都沒有,每天豈不就是睜開倆眼遛彎,合上倆眼睡覺,你該是很有這個混日子的本事才對。”姑射哼了一聲,拍了拍他:“我從前歸從前,現在綁上這個發帶,怎麽覺得精神百倍呢?興趣是太期待康複了,反而心情忐忑睡也睡不着。”
燭龍隻好拍着她安慰:“多休息,不要擔憂,眼光娘娘也說要以觀後效才行,現在是早了點,太陽剛剛到了要下山的位置,你要是實在讨厭這個太陽,我擡眼用個法術,太陽也就徹底落下去了。”姑射拉着他手笑了:“大傻子,我是個瞎子,瞎子是看太陽行動的嗎?雖然看不見,但是每天睡幾個時辰醒幾個時辰,還是心裏有數的,這樣躺着真的好無聊,過來,你陪我玩一會再睡吧。”
“你要玩啥?”燭龍給她整理了一下鬓發,又将她頭後的發簪摘下放在枕頭底下:“我去拿一本《世說新語》來怎麽樣?給你講一講人間發生的一些小故事,前天去人間剛剛買到的,還沒來的讀給你聽呢。”姑射拉了拉他,搖了搖頭,解開了外衣,嘿嘿一笑:“過來,咱們玩點别的。”
燭龍見她過來,趕緊将受傷的腿往床外躲:“不了不了。”“啥就不了,你今天怎麽情緒這麽不高啊,平時也不問,今天我來問你你躲了。”燭龍無奈的很,攬了攬她:“這剛剛用上眼光娘娘的法寶,你先注意觀察一下情況,老老實實的好不好,我都老實了。”姑射哼了一聲,抓着他衣領就笑:“偏偏不要,今天我非得讓你感受一下這個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