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過了半個多時辰，塗念又一次拍了拍混元的臉頰：“都這麽久了，咋不起來吐血呢？”

混元其實聽得見塗念的話，心裏一緊，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确實，此時血氣竄湧，好似嗚的一聲剛好奔了上來，混元覺得口裏一甜，黏糊糊的就咳出了一大口血來，而那灼燒的感覺，使他偏頭翻身嘔吐，鮮血打濕了床單，噴濺了一地。

“我的老天，慢點慢點。”塗念慌張的很，混元的血噴的她衣裙鞋子上都是，倒不是憐惜東西，而是沒想到，混元竟然能吐這般多，本想着也就是一口兩口的事情，不禁咋舌：“怪不得師姐給了我塊阿膠，合着知道你會嘔吐這老多。”

“姑娘，你爲何害我？”

混元又是羞澀又是氣憤，剛剛能喘過來一口氣便捂着胸口質問，聲音甕聲甕氣，看來是氣着了，上氣不接下氣也要責問。這讓塗念很慌，小心得道歉：“對不住啊，昨天晚上的藥有點問題，我剛才不是害你，是爲了解毒，讓你排出體内的毒素。”“那昨天晚上，又是何人加害我？”混元問着，甚至氣惱到伸手扯開了眼前的紗布，鳳目生威，斜眼瞪着塗念。

塗念看愣了，之前覺得他文弱，今日倒覺得他威風起來也真是威風，這個眼神還夠吓人的，阿青緩不過來，一拱手：“對不住了，我們不是有意加害你，是外傷藥和内傷藥起了沖突，裏面相克的藥物使你中毒，方才的是解毒湯，你嘔血過後，毒素也就清除了。”

混元這才舒了一口氣，平躺回枕頭上，眼睛一合：“竟是這般不幸。”塗念很尴尬的靠近他，用手帕給他擦了擦嘴，但混元是知道方才被她喂藥的事情的，心裏覺得很是害羞，偏了偏頭，臉頰一紅：“不用，我自己來吧。”說着就接過來她的手帕，自己擦了擦嘴。

“你剛才牙關緊咬的，是念念給你喂得藥，你别生她氣了，中毒是個意外，我們給你賠不是，希望你原諒。”阿青攪拌着藥膏，小步過來：“這個是給你眼睛用的，你一把拽掉了，重新包紮一下吧。”

聽完這話，混元羞的簡直想鑽地縫，塗念也是尴尬，看他這個表情，知道他是方才有知覺的，便也紅了臉頰，接過來藥碗，揮了揮手，小聲說着：“好啦，你把那碗養血湯去煮了吧，阿膠提前用黃酒泡着呢，這會應該可以了。”阿青捂嘴就笑，去外屋了，留下尴尬的塗念和混元四目相對。

“姑娘大恩，沒齒不忘。”混元覺得氣氛尴尬透頂，便撐着身體起來了，捂着胸口，低頭緻禮，塗念本身就臉紅了，看他這樣，變得支支吾吾：“不...不不...不用了，真的不用，我要負責的。”一聽這個，混元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負責？姑娘親我，還要負責？”

“哎呀！”塗念捂着臉直跺腳，自己口不擇言，請說出這般的話來：“不是這個！不是負責這個！”混元抿着嘴皺着眉，很是不理解：“姑娘，你想怎麽負責都可以，畢竟...。”“畢竟什麽啊畢竟！什麽叫怎麽負責都可以。”塗念覺得臉頰燙的幾乎可以烙餅了，是又嬌嗔又覺得好笑：“哎呀！我說的不是這個負責，我的意思是，我給你吃錯藥讓你難受了，我會負責治好你的。”

混元捂着嘴低頭想笑，塗念見他捂嘴，更是火大：“喂，你還捂嘴，捂什麽嘴啊，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親你的，我是爲了給你喂藥。”混元移開手便扶着眉，咯咯直笑，笑的全身顫抖，又不敢出大聲音，塗念哼了一聲，捅了捅他，混元覺得她可愛，有心要逗逗她：“好啦好啦，我不笑了。“說着又盯着塗念問着：”念念姑娘，可還給其他病患這樣過？”

塗念伸手撲打了他幾下：”啊！大壞蛋！大壞蛋！有這麽問的嗎！”混元的傷口被打痛了，捂着痛處哎呦了一聲，趕緊一手控住了塗念的雙手，對視她一眼，今天眼皮已經差不多消腫，熏染眼睛的黑氣也已經散去了，眼睛不再感覺疼痛燒灼，視力漸而恢複，便盯着她：“打疼我了。”

“哦。”換成塗念有燒灼般的感受了，與他目光相對，很是扭捏的抽了抽手：“抓我做甚。”混元趕緊放開她，捂着傷口愣在那，塗念心裏卻是說不出的感覺，這是個眼神幹淨的少年，看着他，心下想着，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麽小妖，倒是生的俊美，而且待人也彬彬有禮，青丘沒見過這樣的貨色啊，興許不是自己的同鄉，身上還有那麽一股子的愣勁，說他呆頭呆腦，又還有幾分調皮，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好啦，趕緊把眼睛包上吧，你現在傷沒好，還吐血了，我覺得已經很對不起你了，有一樣病算一樣病，先給你治好一個再說。”塗念拿着藥膏翻來翻去的，很是羞怯的樣子：“眼睛我還是有把握讓你快速恢複的，畢竟我們這個島的最高仙家，是大名鼎鼎的慧明聖母眼光娘娘，眼科是三界看的最好的。”

“這個名字怎麽覺得有點耳熟。”混元小聲的念叨着，塗念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抿嘴在笑，也沒他說聽什麽，就用木棒刮了藥膏起來，舉到混元跟前：“乖，我給你上藥。”混元也沒法深入的想，隻好閉上眼睛，任由塗念擺弄着。

“這藥膏，涼絲絲的，而且是徐徐發涼，能涼很久。”混元坐在那，咳嗽了一聲揉了揉胸口，微微抿嘴一笑：“你包的也很好，不松不緊。”塗念聽出來他這是在化解尴尬，順着他的話接着：“啊是啊，這是我師傅的組方，但凡風火上湧造成的目赤、眼醫都可以用的，裏面有大量的麝香冰片，所以會覺得很冰，舒服嗎？”混元嗯了一聲，抿嘴一笑點點頭，塗念也利落的包着：“我和師姐說你得了傳染性的紅眼風，這般的瞎話，讓阿青可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