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和他從小就訂了婚?”
林幼茗的個人寝室裏,空調裏吹出的冷風‘呼呼’作響。
羅绯瞪着銅鈴般的大眼,被剛才的話題吓到遲遲發不出聲。
短短的十幾分鍾,隐藏在聊天中的信息量是如此巨大。
“不是訂婚,不是訂婚,隻是說如果大三結束我們都還沒有對象就結婚。”
林幼茗緻力于糾正羅绯的用詞用句:
無論是将謝猷的職業說成‘主播’,還是将她和張宸玮的關系歸于‘訂婚’,她都希望能夠得到最正确的表達。
隻不過她的話對方從不放在心上。
“那你怎麽想的,沒有想過反抗嗎?”
羅绯沒有經曆過這種事情,所以不能切身體會,但是她看過不少苦情劇,包辦婚姻在她的印象中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雖然不知道林幼茗她們是不是那麽一回事,但是在羅绯的潛意識裏顯然是将她歸類于飽受封建壓迫的可憐少女。
“哎呀,不是還早嗎,能不能成的還另說,你不是還有事嗎,快回去吧。”
羅绯還有好多疑惑還沒有解答,林幼茗就急忙忙的送客。
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就将她關在門外。
羅绯以爲她是在爲自己的悲慘命運感到惋惜,所以不想讓自己看穿她的脆弱所以才這樣。
但是此時此刻的林幼茗卻對着鏡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真的能成嗎?要是真的那麽順利就好了。”
她和張宸玮從小就認識,初見那年她七歲,才到張宸玮的胸口。
張父張母帶着兩個孩子來和新鄰居打招呼的時候,她在二樓的窗戶上一樣就相中了像隻小貓一樣躲在母親背後的張宸玮。
張宸玮家的後院裏種着幾顆杏子樹,一眼望不到頂。
因爲嘗不到,所以總以爲是甜的。
直到有一天,張宸玮打了幾顆下來,将其中最大的一個遞給了林幼茗。
她想也沒想便一口咬下去,入口的酸汁像是要将牙都給腐掉。
林幼茗當即想要吐掉,結果張宸玮湊過來問了一句‘甜嗎’?
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她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愣愣的回了兩個字。
“很甜。”
或許是當日的陽光将他的笑容都曬成了蜜幹,放進心裏,每每想起都是甜甜的。
打那以後,林幼茗有事沒事都會跑去他們家後院。
平常沒有人吃的杏子在她的一次次來訪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每次張宸玮都想一下子将杏子打下來讓她吃個夠,但是林幼茗說什麽也不讓。
問起原因,她總會一秒绯紅了臉,然後楞個幾秒才結結巴巴的說。
“果子要長在樹上才保鮮。”
其實她的心裏早寫好了一份不同的答案:
不過是想接着吃果子的契機多和張宸玮接觸接觸。
她不懂電視劇裏的男女主角爲什麽一定要執着在一起。
對她來說,隻要能時時和張宸玮一同去湖邊看日落的黃昏,哪怕一輩子吃酸杏她也甯願。
那樣的年紀,并不懂得男女之間的情愫。
林幼茗卻在一日日的相處中于庭深的院落種下了深深的情根。
她始終相信,曆經多年的風雨,在杏樹的底下會綻放出一朵搖曳生姿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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