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馬蹄聲聲響徹在官道上,上千名老營騎兵在後面壓陣,兩千餘名死兵營賊寇蜂擁着朝着陳耀所在的方陣湧來,看起來猶如烏雲一般黑壓壓的格外滲人。
所有人都知道決戰的時候到了,陳耀的面色也變得肅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位于最前面的白明志所在方陣。
白明志所在的方陣有三百人,總共分成三排,此刻所有人看着湧來的賊寇,不少人緊握着火铳,手上的青筋都露了出來。
這些賊寇跟剛才那些難民可不一樣。
那些難民什麽都沒有,充其量也就是扛着鋤頭鐵鍬木棍之類的簡陋兵器,更别提供保護的铠甲了,沖鋒純粹就是憑着身體硬抗。
而這些死兵營的流寇則不同,他們的沖鋒隊形還是頗有章法的。
最前面是上百名手持盾牌的盾牌手,盾牌手的後面則是上百名弓箭手,再後面才是手持各種冷兵器的流寇。
“這些賊寇,居然還挺像模像樣的。”
看到對面賊寇擺出的架勢,白明志冷笑一聲。
别看流寇的陣勢擺得像模像樣,但在關外跟滿清鞑子打過不少交道的白明志看來,這些流寇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第一排火铳兵準備!”
“嘩啦……”
伴随着白明志的命令,位于第一排的火铳兵端起重新上好了子藥的火铳,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的前方。
軍隊是一頭怪獸,需要不斷的用勝利來喂養。
經過兩次擴充,鄉勇們的手裏有大部分都是新人,不少人隻是接受了不到一個月的突擊培訓,隻能說是勉強像點樣子而已。
但是,經過剛才和饑兵營的一戰,火铳手們幾乎是在瞬間成熟了許多,面對黑壓壓湧來的賊寇,端槍的手也變得沉穩了不少。
等到流寇進入到百米距離後,白明志将長刀朝前一揮,高聲道:“第一排,射擊!”
“砰砰砰……”
一百支火铳同時開火,爆出一大片濃重的煙霧,嗆人的白煙就此彌漫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待到煙霧散去後,白明志的眼中露出了些許不滿。
這一輪齊射的效果不是很好,火铳手們射出的鉛彈大都被流寇的盾牌擋住了,這一輪齊射隻打中了五六名流寇。
不過火铳的威力還是盡顯無疑,這幾名倒黴的流寇雖然中彈部位各不相同,但所有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中彈的流寇躺在地上四處打滾,嘴裏發出了嘶心裂肺的慘叫,一名肚子中彈的流寇腸子都被打出來,花花綠綠的腸子流了一地。
這名賊寇捂着肚子一邊凄厲的慘叫,一邊想把流出的腸子塞回去。
看到同伴的慘狀,周圍的賊寇們臉色全都變了,原本狂奔的步伐也緩了下來。
不過很快,在周圍一些頭目的喝令小,賊寇們重新鼓起勇氣沖了過來,而且弓箭手們也開始彎弓搭箭,朝白明志所在方陣放箭。
“嗖嗖……”
數十支箭矢被斜射向了半空,抵達最高點後開始墜落。
雖然由于距離的緣故,大多數的箭矢落在了方陣前,隻有寥寥幾支箭矢落在了方陣裏,而且全都被火铳手身上的鐵甲彈開,但即便如此白明志心裏也是一驚。
雖然目前還沒有傷亡,但這也足以證明流寇已經擁有了可以在遠程威脅他們的能力。
不過雖然心裏暗自吃驚,臉上卻依舊嚴肅,繼續喊道:“第二排上前!”
“開火!”
“砰砰砰……”
第二排開火了,這一次的準頭就比剛才強了不少。
一百名火铳手同時開火,至少有數十枚鉛彈擊中了最前排的刀盾手的盾牌。
這些由厚實木闆制成的盾牌平日裏就算強弓搭配重箭也射不穿,不過今天這些刀盾手們卻遭遇了麻煩。
火铳的穿透力或許不是很強,但它的威力卻是杠杠的。
18毫米口徑的棕貝絲火铳射出的鉛彈在七八十米的距離足以擊穿流寇們手中的木質盾牌。
“啪!”
一枚鉛彈打在了一名流寇手中的盾牌上,發出了啪的一聲巨響。
鉛彈在擊穿了盾牌後瞬間改變了形狀,又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毫無防護能力的流寇身上,将這名流寇胸口打出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洞口。
遭到重創的流寇仰面倒在地上,嘴裏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
這些黑血并不是說他的血是黑色的,而是他的内髒已經被打碎,伴随着鮮血從他嘴裏吐了出來。
和他同一命運的還有周圍十多名流寇。
被打倒的不僅是這些手持盾牌的流寇,還有十多名躲在他們身後的流寇。
而這時,流寇當衆的弓箭手們也開始還擊了。
伴随着嗖嗖的聲音,數十支箭矢又朝着白明志所在的方陣飛去。
這一會由于雙方距離又近了七八米,流寇的箭矢有盡半落在了方陣前方。
雖然絕大部分箭矢都被火铳手們身上的鐵甲彈開,但依舊有一名倒黴蛋被射中了面門,一聲不吭的仰天倒地。
身後的同伴見狀,趕緊将倒地的火铳手拖了下去。
白明志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仿佛對被拖下去的火铳手沒看到似的,隻是繼續道:“第三排上前……開火……”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聾的火铳聲和大片升騰的煙霧,數十名刀盾手和弓箭手幾乎是同時發出了慘叫。
柔軟的鉛彈在火藥強大的動能下射入他們的身體,然後在他體内翻滾變形,打爛了他的内髒、骨骼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難以承受的痛苦。
“啊……”
這些流寇被鉛彈擊中後并沒有立刻死亡,而是在地上拼命的四處翻滾掙紮。
這一下反倒把流寇的陣型給擾亂了。
雖然流寇大都兇殘,可看到昔日的同伴在自己腳下翻滾,他們也不好不管不顧的将同伴踢開,隻好分出一些人手将手上的同伴拖走。
隻是如此一來,不僅浪費了時間,他們的隊形也變得有些散亂起來。
陳耀早就注意到了他們的情況,趕緊下令左右兩側的方陣從兩翼圍了過去。
後面的孫可望反應也不滿,立刻指揮死兵營迎了上去。
不過倉促間,死兵營可沒有時間擺開陣勢用刀盾手和弓箭手壓陣,這樣一來死兵營可就倒了大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