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案子算是落下了帷幕。
江儒這個人,算是盧廣信送給李羨的小禮物。
也許老盧并不清楚江儒從頭到尾的謀劃,但他隻要知道一點就足夠了,這件事情無論江儒說得如何天花亂墜,布局如何周密,他也一定脫不了幹系,無論如何他都有辦法輕輕松松地解決掉江儒。
無關于計謀,純粹是煌煌大勢以力壓巧罷了。
隻不過……江儒作爲導火線也有一定的功勞,人也算聰明,盧廣信就做了個順水人情。
側案上的沈浪放下毛筆,對着奏疏輕吹了一口氣,合上這份檔案,起身對李羨拱手道别:
“下官還有要事要處理,就不在此處久留了,有機會的話……李将軍一定要賞臉與下官喝一杯酒。”
李羨無不答應。
沈大人又看向了一身狼狽不堪的江儒,嘴角勾起淺笑:“祝願江大人……前程似錦。”
說完後,沈大人也不等江儒開口,便徑直離去。
他手裏的卷宗需先放到明鏡司專門放置檔案的地方,然後第二份得親自送到司天監輿鬼部那邊,倒是衙門那邊就不需要他再跑一趟了。
本來這些活計,其實是有專門的吏來完成的,隻不過今夜大家都很忙,人手實在抽調的太過厲害,沈大人隻能自己‘赤膊上陣’了。
李羨勾了勾嘴角,臉上帶着笑意看着沈浪走遠。微微低頭看向江儒笑問道:“
“不知江大人可有什麽好酒好菜招呼?”
“保證會令二五百主心滿意足的。”
江儒笑了笑, 哪怕一身衣裳沾滿了塵土與血漬,他依舊給人一種翩翩君子,如沐春風之感。
溫潤君子才是他真正二十多年的人設,哪怕心性發生了極大的改變,這種烙印也不會離開他,隻是當他露出冰冷殘酷的真面目時,就會有一種劇烈的反差感。
“拭目以待。”李羨微颔首,雙手别在腰間:“ 我倒是挺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認真來說,抛開之前他對江儒的不喜感官,其人的聰明才智與心思缜密這塊确實了得,他現在身邊很缺謀士,一個真正能夠爲他出謀劃策的人。
其次江儒也向他證明了對布局這塊的掌控力,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
哪怕江儒罷免任職,他的人脈關系依舊存在着,至少短時間内,一年到兩年的時間,這種關系的牢固還是能勉強維持着。
隻不過是用一次,少一次。
“對了……我也送你一個禮物,不太好的禮物。”
李羨想起了什麽,語氣有幾分調侃,伸手從甲胄的内層掏出一份奏疏遞給了江儒。
“還真是一份不算太好的禮物。”
江儒隻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略帶無奈的笑了一聲,姿态恭敬地從李羨手上接了過來。
他自己心裏明白這封‘辭退信’是遲早的事情,隻是……真的打開來一看的話,心底還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些許微妙的難受。
如若沒有發生官道上的事情,江儒一直會是個溫儒爾雅的翩翩君子,他有自己恪守的原則和底線,相信日後會是個奉公守法的大晉司法人員。
爲百姓伸冤,爲百姓請命。
江儒入官場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沒有被欲望的污水同污了自己,反而能得到楊賢的賞識,從武駿府升官到上黨的明鏡司,足以看出幾分爲人和實幹。
“嗯~”
江儒重重咳嗽了一聲,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鄭重地把這份奏疏塞到了袖子裏,便朝着李羨開口笑道:“将軍,外面應有馬車等候多時了……請随我來。”
“嗯……”
李羨點了點頭,擡腳跟在江儒的後面徑直出了這前院大堂。
待行至明鏡司大門時,他就看見迎面走來兩個熟悉的人影。
呂陽、嶽清水。
呂陽默不作聲地走在前頭,明顯沉浸在思緒裏的模樣,他一身純白色的道袍,衣袖處繡着幾隻嘻戲的白鶴,大袖翩翩,雪夜下恍若谪仙下凡。
一旁的嶽清水脖頸處纏着毛絨絨的狐狸尾巴,落後呂陽一步,隻是瞧他時不時朝着呂陽冷哼一聲,便可看出這兩人在鬧别扭。
準确的說……某劍客在自己跟自己鬧别扭。
畢竟以他的實力,就算殺不了素青衣,怎麽說也能把它給拖住。可事實上在亂巷一戰中,他還是有點大意了,雖然斬下了這隻狐狸一條命,可還是改變不了萬魔鼎丢失的事實。
其實……
呂陽倒不是真的在生嶽清水的氣,首先當萬魔鼎覺醒時,他懷裏一直保管的骷髅頭就已經有所反應,在輕松解決掉一個摻了極大水分的合一境後,他立馬就往劍客那邊趕了。
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以呂陽的性子也不可能對嶽清水說:“沒事……我們再找就好了。”
當聽完嶽清水帶着不甘的話語後,他也隻是以溫和的口吻說了一句:“ 哦!”随後便沉寂在自己的思緒裏。
如此,以劍客的性子能不跟自己鬧别扭嗎?
他跟呂陽的關系,一追一趕。說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不願意低頭認個錯。
結果,小道士在想着事情,小劍客在那邊思來想去鬧别扭。
一路回來的路上,那叫一個無言。
若是嶽清水問一句,呂陽便會把自己所想告訴他,自己憂慮的事情。
就是怕消失的萬魔鼎重新找到合适的宿主,潛伏下來……以心神之力蠱惑、操縱宿主,殺害無辜的百姓釀成大禍。
要知道萬魔鼎一共分爲三個部件。
鼎身,骷髅頭,白骨小劍合體方可組成完整的萬魔鼎。
雖然一器化三,但無論哪一個都容納着極爲駭人的心神之力,雖說質量雜亂無序, 但架不住數量龐大呀。
其次因龐大心神之力的緣故,三器都擁有了等同于野獸的懵懂靈智,至少趨利避害是可見的。
此後便是尋找到适合的宿主,恢複自身應有的實力,然後如此反複,直到要麽成長爲一個有智慧的魔道殺器控制宿主,要麽就是被其他人重新掌控威能,危害世間。
在純陽宮的記載當中,關于萬魔鼎的記錄,除去不可被世人知曉的一部分,光是擺在明面上的殺孽也足夠駭人聽聞。
就在這個時候。
呂陽突然擡起頭看向了前方,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與不确定,随即成了恍然大悟,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人身上的甲胄樣式,臉上勾起溫和的笑容,拱手道:
“好久不見……
“呂陽見過李二五百主。”
聽到聲音,嶽清水也擡頭瞥了一眼,發現迎面走來的竟是一個極爲高大魁梧的将領,身旁還跟着模樣神似“犯人”的男人。
“呂道長,清水……”
李羨倒真沒想到呂陽就一眼把他認出了。
畢竟那時候的樣子跟現在還是有所差距,更多的是氣質上帶來的變化,不是朝夕相處的人很難看出來。
他臉上也露出了真摯的笑容:“許久不見,想不到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
李羨微低垂眼簾打量起兩人。
道士跟劍客與半年前相比,容貌沒有太大的改變,就是氣質上有了極大的變化。
呂陽身上那一股缥缈的氣質越發濃厚了,舉手投足間氣定神閑,若是說以前還能用宛如谪仙下凡,現在則是谪仙本仙了。
至于嶽清水,一如既然有些不修邊幅,倒是下巴處長出了青青的一圈胡茬,也不清理,雙眼極爲明亮,若硬要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找到了自己的武道。
一把藏于劍鞘中的神劍。
李羨接着道:“呂道長,當初在原野縣可是不告而别呀。”
呂陽的嘴角越顯柔和,略帶些許不好意思:“當時有點急事在身,尚未告知二五百主就先行離去了,這一點倒是呂陽做的不夠恰當。”
就在兩人說着話的時候,嶽清水一副驚掉下巴的模樣,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李羨。他聽到李羨頗爲親密的稱呼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打量許久,方才認出李羨。
他的身子也算挺拔,可也差了李羨不止一個頭。
要知道在原野的時候,李羨的身高也就兩米出頭,他就得稍稍仰望了,這下子在拔高幾公分,站在他面前不自覺的就有些壓迫感了。
“我……我……李羨? 你是李羨?”
嶽清水瞳孔睜大,忍不住大喊道。
“哈哈……”李羨低着頭看着劍客,拍了拍胸口上的甲胄,眼帶笑意:“ 如假包換!”
“哇哦……” 嶽清水嘴裏發出一聲感慨。“你竟都成了二五百主了!”
他感覺自己被牛鼻子道士的陽雷給劈了,劈得腦袋都懵圈了,這變化也着實太大了吧,最重要的就是半年這家夥還隻是什長?屯長?
怎麽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二五百主了?
有沒有搞錯?
‘現在大晉朝廷的軍職已經這麽容易晉升了嗎? 要是我的話不得一年就當上大将軍?’
嶽清水想着想着,沒留神思緒就飛地漫無邊際起來。
見到這個劍宗弟子還是這份上蹿下跳的性子,李羨也就懶得理他,他還是先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此次呂道長怎麽來上黨了?“
呂陽笑道:“實不相瞞,這次過來是爲了萬魔鼎一事。”
随後他便把萬魔鼎的來曆經過告訴給了李羨,同時還把當時急匆匆離開原野的緣由也一同付之于口。
他跟塗君交過至少幾十次手,對他的了解可謂是極深,當他察覺到塗君可能隻是假死脫身,便一刻也坐不下來,雖不知塗君真正假死脫身的目的,但他既然沒有死的話……
呂陽和嶽清水打算先去以前塗君呆過的地方找找。
塗君成名幾十年,居無定所,往往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極爲難尋,奈何呂陽背靠純陽宮,加上他還有一點官方背景,所以情報這方面還是不缺的,一些關于塗君鮮爲人知的密辛,他也略知一二。
後來他便跟嶽清水馬不停蹄地趕往青州。兩人的實力本就超凡脫俗,其腳程也絕非尋常馬匹可以比拟的,不過短短十日便出了幽州,徑直前往青州一個名叫桃墟的地方。
根據呂陽閱覽過的情報,那裏曾經是塗君幼時,不對……更确切的說是塗君還沒踏上武道修煉時,生活的地方!
可是……當他們到了那裏以後才發現桃墟早已荒無人煙, 至少廢棄的時間要以二十年往上!
塗君殺人無算,還是有人知道他曾經出身何地,爲了洩恨,直接把桃墟的村民殺了個精光。
據說當時這裏種滿了桃樹,春天一到,熙和的微風一吹,樹枝晃動間,零零落落的桃花便如漫天星雨般落下。
如此,兩人呆了幾日後以爲塗君不是往這邊逃,便往下一個地方趕去。
若是他們肯在呆上半個月就會發現一個老人帶着一個小孩,風塵仆仆的來到了這裏,在桃墟的深處,重新安了一個家。
而且……
随着老人和小孩的到來,桃墟也漸漸有了生氣,人煙似乎開始出現了。
至于後來……兩人邊除魔衛道一邊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塗君的線索,隻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情。
他們呢,遇到萬魔鼎。
更确切的說是萬魔鼎這個消失至少上百年的東西竟在一個邪門弟子手中蘇醒了,重現人間。
不過這個人并不知道手裏的小鼎是萬魔鼎,而且數百年的沉寂連野獸神智都沒蘇醒,隻是懵懂的借着那個人的手恢複點元氣。
事實上這件事之所以會暴露出來,純粹是因爲這個人被快速增長的力量迷惑了心智,開始亂殺無辜。
這件事情首先是衙門裏的人重視起來,後來明鏡司那裏知道了,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萬魔鼎的傳說,還是令不少人垂涎三尺。
中間的過程就不一一訴述,反正到後來萬魔鼎直接操縱了此人直接跳下萬丈懸崖,反正人會死,它又壞不了。
輾轉反側間,這玩意就也不知就流露到公孫嚴手裏。
再後來,呂陽跟嶽清水有了一番奇遇,誤入了一個算是世外桃源的地方,一個草木之靈生活的世界裏,再後來他就被傳送到了幽州。
”原來如此……“ 李羨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
倒是……江儒早在三人叙舊的時候先去外面等候了。
” 塗君還沒有死嗎?“李羨喃喃自語道。
這個可不算是什麽好消息哦,王敬麟一直以爲自己的妻兒的仇已經報了,若是知道這消息估計又要抑郁了。
李羨并不打算他這個消息告訴王敬麟。
因爲知道也沒什麽用處,還要徒惹心中的不快,再者說呂陽二人一直在尋找塗君的蹤迹,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他們處理便好了。
”是的……本來我對這件事情算是将信将疑,可是後來有一次意外的緣故,雖然隻有短短一瞥,我确定塗君還活着!“
呂陽語氣頗爲堅定。
純陽宮對塗君的追殺不是一年,兩年了,甚至不少純陽門人死在塗君手中,此人睚眦必報,往往會以偷襲等各種方式報複回來。
久而久之,兩者間結下潑天大仇。
但整體來說,塗君一直是處于被追殺的狀态,若不是逃命本事極爲了得,怕不是要死千百來次。
其實……到了後來,純陽宮已經把塗君當做每一代行走的磨刀石了。
當代純陽宮呂掌教就跟塗君交過手,後者方一交手便落敗,直接遠遁三千裏才跑掉,據說這是唯二他最接近死的一次。
第二次當然是在呂陽手裏。
“不過……我們應該還會在上黨多呆些時日。” 呂陽把嶽清水遇到素青衣一事告訴了李羨,現在萬魔鼎下落不明,很可能還在城中。
嶽清水擾了擾臉頰,似乎有 點不太好意思擾了擾臉頰,借此喝了一口酒,隻不過酒入喉,他就後悔了。
這葫蘆的酒已經沒多少了,平常的酒他也看不上,有些掃興的把木塞子塞了回去。
這玩意自蘇醒過來後,一直在逃命,很可能潛伏下來。
而他手裏正好有骷髅頭,若是距離相近的話可以有反應,所以他這次打定主意要把這害人的東西徹底毀滅掉了。
李羨點點頭,便提出改日約個時間聚一聚,眼下大家都有事情。
呂陽自然是點了點頭,自無不克。
真要說兩人之間的關系的話,隻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君子之交淡如水。
雖然兩人的性格南轅北轍,但說話都也算是聊得來。
說完之後,李羨便提出告辭了。
呂陽和嶽清水目送李羨走出明鏡司大門。
” 這李羨變化可真大,這橫練功夫确實了得,若是我在内鍛境的時候還真未必是他對手。“
嶽清水摸了摸下巴,自語道。
呂陽用一副奇怪的眼神看了嶽清水一眼:“ 李将軍現在已經到了合一境了啊。”
“……”
“合一境???”
嶽清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怎麽可能,我記得離開前他應該在換髓的階段吧?是吧?”
“半年就突破到合一啦?”
呂陽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你内鍛境到合一境花了多久。”
一提起這個,嶽清水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眉飛鳳舞:“ 不才,就花了一個月。”
” 可是那能一樣嗎,我從小吃了多靈丹妙藥,根基打的可謂是極其渾厚,換髓完成之後隻準備了一個月就直接突破成功了。“
”哎——“
呂陽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又不是隻有你一人特别的。“
嶽清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右手成拳拍了一下左手掌心:“ 你說的有道理耶……”
呂陽實在懶得跟這個二愣子說話了。
他感覺嶽清水的智商全部點在了劍道的天賦上。
正好看見有一官員路過,便立即走過去問了一下盧太守的位置,便徑直走了過去。
隻留下嶽清水留在原地,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一件事情,一副回過神來的模樣。
” 咦……爲什麽你可以感知到他體内炁的波動,我爲什麽不可以?“
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位李二五百主比他想象的還要深藏不露。
氣機之隐藏可謂是一流啊。
不過……最後留在嶽清水腦子裏的隻有一個念頭。
爲什麽牛鼻子道士可以,我不行?
” 等等我呀,你這個臭道士……“
……
……
夜晚。
現在的時間大概在淩晨四點左右。
城内的動.亂也漸漸平複下來,從李羨激動驕蟲到現在平複下來,也隻不過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
江府。
李羨和江儒對桌而坐。
幾碟小菜,一壺溫酒。
兩人都很精神。
李羨夾了一口小菜,抿了一口溫酒,不由點點了頭。
方才那位嚒嚒做的飯菜還别說,真挺好吃的,這種家常小菜有段日子他都沒吃過了。
李羨笑問道:” 爲什麽到後面又選擇了我?“
江儒的臉色有些複雜,抿了一口小酒,說道:” 其實也是将軍選擇了我……若不是将軍兩次相救,江儒興許連報仇的希望都沒有,何況現在追着一點蛛絲馬迹找到了幕後真兇。
“儒知道将軍心中有大抱負,日後成爲一縣之尊,儒的才學便能夠幫到您,無論是我的頭腦還是經驗,都能爲将軍有極大的助力。”
“行了……這些客套話就别說了,我想你是個聰明人。“ 李羨擺了擺手:“ 我還是更好奇你是怎麽把自己摘出來的。”
說到這裏,江儒臉上也不免露出一絲苦笑:“其實……人情用了很多,葉同知是真的千裏迢迢趕來上黨爲我妻兒祭拜。
“在計劃開始之前,我便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他,他呢,聽完後心有不平便自願幫我一次。”
李羨點了點頭。
關于葉同知的事情,他心裏早就有所預料,隻不過差一個當事人的确認罷了。
“ 那個小厮呢?”
“小厮……”江儒笑了笑:“ 他算是最關鍵的一環,他什麽都不知道。”
”哦?” 李羨輕咦了一聲:“ 繼續……”
“ 我在上黨任職期間,認識了很多人……結交的人脈也不少,其中就有兩個男生女相的易容高手,我很早前就安排到上黨這邊。
“ 今日小厮看見的瓊丹姑娘和我,其實是那倆人假扮的。” 江儒繼續道:“ 當他離開時,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至于我,則是提前在瓊丹姑娘的閨房裏等候着。“
”出乎我預料的是,這位瓊丹姑娘竟是個換骨階段的武人,竟然還是個幽冥教衆。”
ps:“後面還沒修改好……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