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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影帝



寅時,約莫淩晨四點左右。

風停了,雪卻沒停,往日這時候哪怕時至半夜也有專門掃雪的人來清理街道上堆積漸高的雪堆,漫天飛雪仿佛要将這座雄偉的城市按踩在它的腳下。

袁府。

今晚城内發生的事情好似并沒有影響到這座傳承數百年的将門世家,但如若是從空俯瞰的話,就能發現來來往往的家丁護衛比平常要森嚴許多,幾乎不會留下一點的巡邏縫隙。

袁三公子的院子。

屋内。

一副畫着美人賞月的絲綢屏風後,青煙袅袅,由上等的木材制成的浴桶裏,袁千軍閉着眼睛,雙手攤在桶沿邊,左右都有俏麗的小丫鬟輕柔地揉着他那一雙修長的手指,時不時地會将藥膏塗抹在三公子的手上。

天寒,手幹。

屏風前,還有一位唱着小曲的侍女,溫轉柔綿的語調就好似拿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輕擾心口般,有些癢,有些舒适,有些回味。

過了一小會,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

袁千軍起身,自有侍女拿着一件蠶絲做的寬大白袍爲其穿上,烏黑亮麗的長發束了個冠,青玉簪子穿過發絲,他踱步到前院屋子裏。堪比宮殿的面積,中央一尊青銅火鼎燒得并不旺盛,隻是微微添上一份暖意。

端坐在軟塌上,兩名身姿曼妙,一颦一笑間有着動人韻味的侍女手持小巧的青銅香爐走了上前,跪坐下來。頗爲緊身的服飾将猶如水蜜桃的身子勾勒出幾分旖旎,盡顯人世間的無限美好。

脖頸下隐約露白處,豐潤如玉,波瀾起伏。

當真是下作的身材。

她們将手裏的香爐在袁三公子周圍兩側輕柔地盤旋一周,清淨淡雅的幽香悄附在白袍上。随後兩名侍女行了個萬福後,掌着夜燈退下了。

此乃沐浴焚香。

待侍女走後,袁千軍斜趟在軟塌上,伸出修長的手指,隻見指尖處倏地一團翻滾不休的血流,屈指一彈,血流劃出一道劃線落入了青銅鼎内,空氣裏那清淨淡雅的香氣似乎越發.缥缈。

随後便見他難得一改往日奢靡的作風,翻着案前的一本書。倏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又瞬即斂去,微微擡頭,神色有些驚訝,唇角微翕:

“想不到你們膽子還不小,今夜的動靜這般大,還冒着生命危險過來。”

‘等你們好久了。’他心裏想道。

今晚發生的事情,雖說動靜超乎了他的預料之外,非但沒有壞處效果反而是更好了,與他設想的劇本軌迹一模一樣。

便見搖曳的燭火下,倒映出的陰影開始扭曲變化,影子開始眼神扭曲,一道如蠶繭狀的影子浮露在白色的獸毛地毯上。

無聲無息間,陰影蠶繭破碎,兩黑衣人先後走了出來,一個全身裹在黑衣之下,另一人臉戴烏木惡鬼面具。

“喲,這不是黑繩跟阿鼻嗎?“袁千軍的嘴角勾勒出戲谑的弧度。“想不到竟是你們過來。”

前者是黑繩,後者是阿鼻,皆是代号,跟驕蟲一樣。另一方面是指幽冥這個名字本身,它還有另外一重意思,指的是幽冥地府。

“聖子……驕蟲死了。”阿鼻沉聲道。

袁千軍則是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今晚這般大的動靜全是由他搞出來的,竟還把黃魔放了出來,還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也不想這裏是什麽地方,就敢随便動手。”

這話說的是一下子讓黑繩瞬間郁火大冒,眼珠裏泛起血絲,話音裏何止夾槍帶棒,簡直就是赤裸裸地撕開了臉皮。

“你還有臉說這句話!

“知不知道我們爲了收拾你的爛攤子,死了多少人,現在連大護法都死了!”

“呵呵呵……”黑繩怒極發笑,破口大罵道:“就你這樣還聖子?”

“可笑至極,當年不過是一隻搖頭晃尾的土毛狗現在還想學人一般站起來?要不是白骨劍在你體内拿不出來,就你?不把你的靈光做燈油燃燒個幾百年都無法一洩我心頭之恨。”

“哈哈哈哈……”袁千軍放肆大笑,笑得捂着肚子,眼淚都笑得掉了下來。“你自己都說了,要不是白骨劍在我手裏,可還不是拿不出來,你能奈我何?”

“你……”

黑繩恨得咬牙切齒,猛然攥緊拳頭發生‘嘎吱’聲響,眸底猩紅的殺意漸漸浮了出來,怒發沖冠。

是真正意義上的怒發沖冠,黑發無風自動向上微微飄起。

他本就看袁千軍不順眼,可以說是極其不滿意,他每一次跟袁千軍碰面不輸話語間陰陽怪氣,就是夾槍帶棒的。

更何況這件事追究起來完全就是袁千軍的錯誤!

要不是他手下那個梁西山辦得蠢事,事情能搞成這樣嗎?他們早就拿着萬魔鼎回去複命了,還用得着給袁千軍擦屁股嗎?

一步錯,步步錯!

如此,黑繩能不怒不可歇嘛!

就看黑繩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時,阿鼻攔在了他的身邊,他腳尖一點便挪移到袁千軍面前,拱手說道:

“聖子,現在萬魔鼎下落不明,驕蟲大護法隕落,這個代價已然沉重,我們不能在接受任何的損失,還望聖子跟我們回幽冥。”

“哦?”

袁千軍輕笑了一聲,用一種無法理解的口吻道:“我放着好好的袁家三少爺不做,幹嘛要跟着你回幽冥那種苦寒之地,美酒美人一樣沒有!”

他慵懶地斜躺在白絨軟塌上,随手一指,這座堪比宮殿的屋子裏,盡顯奢華和高貴。

“隻要我輕輕咳嗽一聲,就有無數可人兒自薦枕席,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爲什麽要放着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去當一隻污水溝子裏灰鼠的。”

“……”

阿鼻啞口無言。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何必跟我多費口舌?”

“啧啧啧。”

袁千軍倏地砸吧砸吧了嘴,擡眸看向兩人的裝扮搖頭晃腦,話音裏調侃的味道十分濃厚:“你瞧瞧你們倆穿的是啥?再看我身上穿的是什麽?這叫什麽?

“鳳凰與野雞的差距。”

話音未落,隻見整間屋子一下子伸手不見五指,淅淅索索的聲音響起,若是透過黑暗,便能看見密密麻麻不可計量的陰影蟒蛇将袁千軍圍住。

黑繩的身影半實半虛,彷如随時可以融入到黑暗當中,他的雙眸化爲一片漆黑,瘋狂的殺意從身上升騰而起。

“黑繩!”

阿鼻沉聲喝道,他的瞳孔裏閃爍着猩紅的小點,面具下縱橫交錯的刀疤隐隐泛起血色,整個人的狀态很不穩定。

可他這時候還是想要跟袁千軍好好談談,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沖突發生。雖然他的性子某種程度上比黑繩上還要癫狂暴虐。

但他有一點就是冷靜的時候,識時務,知進退。這也是爲什麽兩人之中,爲何以阿鼻爲主的原因。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現在是在袁府裏,門客、護衛、隐藏的高手不計其數,他們可以想辦法潛進來,但若是跟袁千軍貿然動起手,怕是要把命留在上黨了。

但凡任何一件事情跟性命扯上關系,那就必須要慎重!

因此,阿鼻縱然心裏有許多不滿,可還是強制的按下憤怒的情緒,堪稱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緩緩說道:

“現在作爲本教的據點,紅苑樓。

“徹底暴露在明鏡司的眼皮子底下,連司天監輿鬼部都已經介入,我們很難在繼續呆在上黨。”

說到輿鬼部時,阿鼻的眸子裏也不由閃過一絲厭惡和恐懼。

作爲情報機構當中的其中一個部門,輿鬼簡直就是司天監的招牌門面,就好似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人或物,是他們不知道、找不出來的。

實際上大部分司天監的行動規律基本是由輿鬼部提供準确的情報以及信息的傳遞,真正負責動手的全是井宿部。

這也就是每當需要傳遞信息的時候,輿鬼部衆會經常露面的原因,但一到戰鬥的時候,他們又會全部縮回去,之所以給世人造成這樣的錯覺,全是因爲他們不懂得分辨他們臉上的面具。

“那個江儒沒有死……而且他還劫走了瓊丹,這就意味着明鏡司肯定順着這條線找到了梁西山,毫無以爲你在呆在這裏,不用明鏡司來,你大哥、二哥,甚至袁伏龍能放過你嗎?”

阿鼻緩緩說道。

隻不過當他看到袁千軍臉上的表情時,蓦然皺起了眉頭。

“啧——”

一提起袁伏龍,袁千軍似乎就失去玩興,身子慢慢挺直,擡眸看着他們兩人,冷嘲道:“果然……都是一群蠢貨。”

他站起身子,一抹血色塗抹在黑色的畫壁上,随後就好像有人拿着血紅色的橡皮擦揮灑般,極其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血海。

無邊的血海。

無數冤魂厲鬼在血海裏沉浮,嘴裏發生尖銳痛苦的慘嚎聲,密密麻麻的慘白手臂紛紛抓向黑繩與阿鼻。

黑繩的臉色陰沉至極,他确實打不過袁千軍,隻是沒想到雙方的差距竟這般的巨大,由炁演化出的陰影正不斷被那些模糊猙獰的惡鬼吞吃,方一交手便已節節敗退。

遙見一朵森白的白骨蓮花從中央升起,隐見蓮蓬裏一柄白骨劍沉浮,那就是袁千軍體内的白骨劍!

“阿鼻,還不動手!”

阿鼻腦子裏還在想着剛才袁千軍的反應,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就在這時。

“你覺得……我現在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裏是因爲什麽?”虛空裏響起袁千軍冷漠的話音。“因爲我從來都不在局中。”

這下子連黑繩都感覺到不對味了。

“你什麽意思?”

“呵呵……什麽意思?”

“這一切是你搞出來的?”

“你覺得?”

袁千軍的聲音很冷漠,就猶如萬載冰山般,似乎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他都摘的很幹淨,沒有人會懷疑到他的頭上,誰又會知道他才是紅苑樓幕後真正的掌櫃。

幽冥教知道!

但是說出來又會有誰相信呢?堂堂将門世家的三公子怎麽可能放着大好的榮華富貴不享受去跟一個衰敗了數百年的魔教同流合污。

這就是現實呀!

到最後,一切的矛頭都會指向袁家大公子,袁千鴻。

這還隻是他計劃的第一步,他要做的就是讓袁家徹底倒塌,他要讓袁伏龍這個老不死的親眼看着他的家族一點點分崩離析。

當初,自梁西山的事情出了差錯,他就已經開始爲這一切布局了!

一想到自己等人如今的境地竟是由袁千軍一手搞出來的,阿鼻那根神經瞬間就崩掉了,黑白分明的眼珠驟然化成猩紅,宛如飛霞的無邊血色從他身體流淌出來。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是兩人的心神之力在碰撞。

“說一句好聽的叫你聖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喲,終于不叫聖子了?”

阿鼻冷笑着,說了一句讓袁千軍眉心微皺的話語:“十年,也夠了。”

下一秒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奇怪的石制小拱門。

獄門。

撕拉~

虛空中一道血色閃電竄起,帶着無邊血意轟然斬下。

“啊——”

兩道痛呼聲同時響起。

便見血海猶如退潮般迅速消退,袁千軍的身影由虛至實浮現出來,他跪倒在地上,俊朗的臉頰痛苦扭曲,遍布冷汗,瞳孔睜到極限。

他隻覺得背後的脊柱大龍不受控制地翻湧,好似要脫離自己的身體。

沒錯。

他的頸椎就是白骨劍!

十年前他意外得到了萬魔鼎散落在外的白骨劍,當時這個器靈想要徹底脫離器身的束縛,對袁千軍進行奪舍,鸠占鵲巢。

可惜呀……

也不知此舉是不是逆天而行,期間的各種意外就不一一訴述。反正到了後面,白骨小劍徹底與袁千軍融爲一體,真正意義上的融爲一體。

緊接着。

幽冥教現在的【幽冥魔主】找到了這個當時人嫌狗厭的袁千軍,卻發現哪怕抽筋拔骨也沒有辦法将白骨劍完好無損的抽離出來。

這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幼年的袁千軍當上了幽冥聖子,也正是在幽冥教的幫助下一步步崛起,開始了自己長達十年的纨绔生涯。

當然這是在明面上。

在暗地裏兩者算是相輔相成,幽冥借着袁家的人脈和情報網絡,袁千軍借着幽冥的一衆人手,借此培養出了屬于自己的勢力。

“哈哈哈……”

黑繩嘴裏發出癫狂的笑意,他右手捂着半邊臉頰,隐約可見其下的森森白骨,幾乎全毀了。

方才袁千軍暴起的那一道血色雷電直逼阿鼻,他爲了能夠讓阿鼻順利啓動獄門,不惜拿着身體去擋下這一擊。

“人千萬不要自以爲是,你這個雜種。”

他嘴裏還在嘟嘟囔囔的不停問候袁千軍那逝去的母親,奉上各種美妙的問候語,而且不帶一句重複的!

阿鼻身上流淌出的血色隻一眨眼的工夫便接管了袁千軍血海蔓延的部分,雙方的打鬥都很默契地覆蓋住整間屋子,免得被其他人察覺到。

他手裏轉動着獄門,盯着袁千軍不斷在地上慘嚎的身影,嘴角撕扯出一縷暴虐的殺意。袁千軍的後背筋肉高高隆起,猙獰的骨龍節節分明,看過去極爲可怖。

獄門。

十年前那位幽冥魔主,在察覺到袁千軍與白骨劍融爲一體再也無法分離出的時候,就已經再做這一手準備了。

一經啓動,袁三公子的性命編入案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像幽冥這種魔教,真的會花費十年的時間乖乖做一個任勞任怨的打工人嗎?

答案是,不!

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他們隻不過是想借助袁千軍的身體來溫養白骨劍罷了。

這個辦法豈不是比殺大量的百姓來幫助白骨劍回到巅峰更爲輕松方便?

還省下了被無數正道人士追殺的風險,簡直就是一舉雙得。

“啊——”

袁千軍嘴裏發出凄厲的怪叫,面孔上青筋暴起,極爲猙獰可怖。

黑繩捂着右臉,踱步到袁千軍的身前,左臉抽動着閃過一絲快意的神色,身下的影子驟然延伸化作條條巨蟒将袁千軍死死勒住。

他走到袁三公子的面前,擡腳,用力踩在袁千軍俊朗的臉頰上。

鞋底輾轉碾壓。

啪~

上等的白玉磚石碎裂出一個大洞。

他已經看這張臉不爽很久了,病态般的快感讓他臉色都不由有些微紅,話音如毒蛇吐信般陰寒 至極:“要不是你現在還有點用處,我立刻就把你的靈光抽離出來,當做燈油日日夜夜聽你的慘嚎聲。”

話語間,陰影巨蟒用力纏繞着袁千軍的身體,骨骼發出碎裂不堪的聲響,袁三公子的痛呼聲越發凄厲。

白骨劍每一次的動作不僅僅給他帶來肉體上的疼痛,更是讓他的靈光受到了極劇的痛苦。

不遠處的阿鼻,看着黑繩的暴虐行徑,耳邊不斷湧入袁千軍的慘叫聲,讓他心裏的暴虐不斷上升,手裏的獄門泛起異樣的猩紅,袁千軍驟然發不出任何慘叫,極緻的痛苦讓他的聲帶直接破裂,隻能發生無聲的痛苦嚎叫。

他瞳孔裏的猩紅越發濃厚,甚至泛起了微微血芒。

“阿鼻!”

黑繩有些急促的聲音傳來。

阿鼻瞳孔裏閃過一絲清明,他摘下了烏木惡鬼面具,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刀疤,深深吸一口帶着鐵鏽味的空氣,不斷在心裏默念。

大局爲重。

大局爲重!

“黑繩,先離開此地……”

黑繩看了兩眼袁千軍便道了一聲好,陰影巨蟒纏繞轉動間将袁千軍拖拽起來,看着後者臉上的痛苦,心裏閃過無限的快意。

可右臉上的傷口,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不斷拍擊他的神經,讓他眼中的暴戾越發濃厚。

“兩息。”

他說了一句後,伸出手掌。

隻見一道扭曲的影子在掌心裏扭動,随後便見一把由陰影鑄成的匕首出現在他的手中,抵在袁千軍的心口,一點一點捅進了後者的皮膚裏。

血液。

以極其美妙的方式沾染黑色的匕身。

袁千軍的嘴巴張到極限,黑繩甚至可以看見那不斷顫動的扁桃體,越是這樣,他心裏便越興奮,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推進。

抵在了袁千軍心髒的肉壁上。

那“嘭嘭嘭”劇烈跳動的心髒,透過陰影匕首傳遞到黑繩的手上,這種無比美妙的觸感讓他覺得以後殺人不如就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好了。

兩息。

時間到!

無需阿鼻提醒,黑繩便主動将匕首抽了出來,猩紅的血液如點點梅花般灑落在白色獸毛地毯上,有種病态的美感。

也因此,黑繩心裏忽地湧上了一股沖動,他竟伸出舌頭一點點舔去匕身上的鮮血,戲谑道:“味道竟然還不錯!”

卻見這個時候。

嘴裏不斷發出凄厲慘叫的袁千軍陡然安靜了下來,用一種奇怪且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黑繩。

眼神裏隻有一種意思。

你怕不是個傻逼吧?

阿鼻瞧着袁千軍平靜僵硬的臉頰,倏地感覺到不對味。

‘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他擡眸望向黑繩,隻見後者身上的炁以及捆綁在袁千軍身上的陰影巨蟒竟開始漸漸消逝,點點黑灰彌漫在半空中,他腳側的影子開始恢複正常。

“嗬——嗬——嗬——”

黑繩捂着喉嚨,嘴裏發出怪叫,他的左臉隻在一眨眼的工夫便成了紫黑色,傷口處流出的血液也不再是鮮紅色。

他中毒了。

劇毒!

“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

阿鼻耳邊傳來一陣陣捧腹大笑,笑的那叫一個上氣不接下氣。

“哎喲……哎喲,怎麽會有如此榆木之人。”

他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周遭的空間不對勁,扭頭四望,發現站在黑繩身前的袁千軍臉上的表情僵硬得猶如一具屍體,笑聲根本不是在他嘴裏發出來的。

隻是……

随着虛無中那接連不斷的笑聲傳來,“袁千軍”僵硬的臉頰似乎也漸漸勾起一抹嘲笑。

“不對勁……不對勁……”

阿鼻左右扭頭,神情驚慌,這個時候他就算他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也沒有辦法做出任何的應對。

“你這發現的也太慢了吧!”

“你都不知道……我憋着笑看着你們那種種搞笑的動作,不知忍得有多辛苦。”

阿鼻眼中的世界,好似脫下了一層血色霧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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