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若是從高空俯瞰,便能看見晚霞村裏的一條長街上,數不清的怪物、蟲豸全部集中在這裏,它們呈包圍的形式将一群人團團圍住。
時不時能看見一道迅捷的黑影掠過,旋即一道慘叫聲戛然而止,隻是短短片刻的工夫,便有十餘人命喪于此,屍體被猙獰的利齒分食殆盡。
俄而,
一聲高亢的馬啼聲響起,如獅亦如虎,一團炙熱的火焰狠狠撞飛一頭怪異的蟲豸,緊接着一連串骨骼斷裂的清脆聲響乍起,尚未落地便已氣息斷絕,随後被周圍的怪物當成了口糧吃掉。
人群中,
王鸢手持三尺青峰,狠狠将一隻擁有壯漢頭顱的螳螂斬成兩半,腥臭的血液橫灑半空,斷裂的殘軀裏一些人的手腳,内髒甚至是尚未消化完的頭顱都随着青紫色的内髒滾落在地上。
目光所及,王鸢銀牙一咬,心底的殺意從未如此的旺盛炙熱,就好像燒得冒泡的油鍋突然澆了一大盆水下去,炸得眼眶微微泛紅,手裏揮斬的長劍又多了幾分氣力與鋒銳。
隻是,
周圍聚攏的怪物們越來越多,根本就殺不完,擡眼望去一群烏泱泱、模樣猙獰恐怖的怪物、蟲豸在嘶吼、在湧動,要不是因爲這些怪物根本就沒有配合,甚至因爲進攻而主動厮殺起來,王鸢根本支撐不了這麽久。
“呼——呼——”
沒過一會,王鸢就已經穩不住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吃下冰冷的寒風,趁着眼前兩頭怪物突然自相殘殺在一塊的工夫,她的眼角餘光朝着後面微微一瞥,心裏一沉。
後面幸存的百姓越來越少,單靠她一個人根本支撐不住。
這些怪物的肉身力量很是強大,每一隻都有換骨到換髓之間的力道,加上軀體都是由各種的動物組合而成,都帶着或多或少詭異的能力,可謂是極其難纏。
比如一頭四肢爬行的老虎,它的尾巴竟然有兩條,且最重要的就是它的兩條尾巴全是人的手臂,就好像是從血肉裏長出一樣。
就在剛才,王鸢與其搏殺的時候,這條老虎竟陡然人立起來,肚皮竟全是密密麻麻的眼睛,人的眼睛,裏面鑽出一條條詭異的蟲子飛射而來!
要不是王女俠手裏還握着幾張底牌,當即就要死在這條長街上!
撕拉~
墨綠色的血液橫灑半空。
王鸢揮劍斬下一條蟲豸的手臂,但見那條襲擊的蟲豸瞬間收回了其餘的觸手,再次隐于密集的怪物群中,尋找下一次絕殺的機會!
“怎麽辦……怎麽辦……”
女俠心裏不停地想着辦法,可謂是心急如焚,可她的雙眼卻是超乎意料的冷靜與沉着,每一次揮劍必定斬下一條怪物的性命或者殘肢。
這時候任何花哨的劍招都是在無謂的浪費體力,王鸢隻是翻來覆去地使用最簡單的劈、刺、斬。怎麽省力,又如何能夠最快地擊退、或者斬殺怪物,她就怎麽來!
可是厮殺到現在,即使以她正在換髓的體力也力有不逮,呼吸的節奏徹底亂掉,原本拿捏好的體力也在飛速流逝,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格擋,手裏的長劍都好似重如山峰。
撕拉——
殷紅的血液飛濺而出。
隻是,這一次受傷的不再是那些怪物,而是王鸢,兩隻怪物的攻擊在同一時間襲來,她隻來得及擋下其中一隻的襲擊,最後一道攻擊,隻來得及微微偏身,躲開了要害部分,犧牲了左手的行動力。
“啊——”
王鸢緊咬着銀牙,雙腮一鼓,臉上流下密集的冷汗,硬是将剩下的痛呼吞了回去。微垂眉眼,左手直接被打得斷裂,手肘的位置缺失了一大塊血肉,深可見骨。
“救我……救我……救我呀……”
身後一道凄厲的哀嚎驟然響起,眼角的餘光看見一個百姓被一隻長有雙翅的蟲豸硬生生叼走,哀嚎戛然而止,一個手臂從空中落下,“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随後被踩成了肉泥。
王鸢沉着冷靜的眸子裏也不禁浮起絕望的神采,她隻有一個人,自身都難保,身後的百姓根本就保護不了,方才幾有二三十人的百姓到現在渺渺無幾。
她微擡眼簾,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的恐怖蟲豸,地上已經鋪滿了它們的血肉殘骸,隻是一點都沒有減少的迹象。
事實上,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般的險境,也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最開始的時候,王鸢騎着飛虹一路飛奔到慘叫的地方,救下了第一個要被怪物吃掉的百姓,隻是耳邊還繼續傳來百姓的哀嚎,她想要在救多一點,一個,兩個就好。
因爲沒有到合一境,心神之力根本無法延伸至體外進行探查,好在仗着飛虹的神速,哪裏有百姓的動靜,她就立馬趕了過去。
開始的時候,事情是順利的……王鸢心裏很清楚救人是可以,但是要分批的救人,這一點她心裏掂量的很清楚。
可,
就在她讓丁天天帶着百姓們回去那間屋子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直接打翻了她全盤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