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姜家就會顯得後繼無力。
爲何。
因爲在打向上黨的時候,姜家就必須要處理掉一根釘子,插在他們心口上的釘子!
幽州牧,王甫。
他手裏可也是握着足足幾十萬的軍隊。
姬明武這一步棋那可是下的高明,王甫的資曆和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還是姬明武最重要的心腹,是經過幾十年的觀察、培養出來的心腹。
完全杜絕了跟姜家有同流合污的情況發生。
雖說王甫目前隻掌握了一半的幽州軍隊,假設姜家真的造反,那麽就算手底下的七十萬幽冥鐵騎真的能夠别無二心,一心追随着姜家謀反。
他們首先要打的仗,就是幽州城。
拿下幽州城才有根據地,沒有根據地,憑什麽大家跟着你一起造反,要知道幽州可不僅僅隻有姜家一個世家門閥。
那可是将門紮堆的幽州城!
隻有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幽州城,給那麽将門世家足夠的利益,而後姜家這才完成造反的第一步。
可就是第一步就不是那麽好達成的,王甫其人城府、心計樣樣不差,姜家真要有所動作,很難瞞得過他,特别是他手裏還掌握着明鏡司和司天監。
情報這一方面可謂是遙遙領先,就算姜家同樣有着無數暗手,那也未必真能夠提前一步鏟除掉王甫,要知道他的實力可不差。
年輕的時候就敢帶着自己手底下的将士,獨自沖陣,還成功得将蠻族的皇族将其擊潰,後面更是前往神都任職,實力方面那可是深不可測。
可以說,實力越高的武者越難被殺死,除非是被實力上被碾壓。
譬如陳虎遇到了嶽緣,完全可以說是降維級别的碾壓,毫無反手之力,嶽緣的實力放眼整個大晉乃至于這片大地,都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
要不然他真要離開南陽縣可謂是輕而易舉,就連李羨都攔不住他,如果不是遇到嶽緣出手的話,兩人的結局大概率是李羨靠着血炁成功恢複,陳虎拖着重傷或者說輕傷的傷勢,因爲時間的關系,離開南陽縣。
這一點,從後面陳虎接連暴露出的底牌就可以看出來,此人絕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要不是張義初給陳虎下了一道陰手,李羨壓根就沒有辦法留住他。
就連李昭和李羨連續針對王禀言可以看出來,小昭的陣法隻能使用一次,這一次直接動用了他的底牌,而做到的僅僅隻是将王禀言逃跑的路線重新拉到了原點。
如果不是諸多外在因素的幹擾,這種小伎倆根本沒有任何的用處,無非就是花幾息的時間再次跑路罷了。
說白了,就是以煌煌大勢直接壓死了王禀言,一步步讓他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可以說如果沒有那麽多外在因素的影響,放在正常的情況下,就算李昭和李羨兩人一起聯手,也未必能夠搞死王禀言,這就是實力上的差距。
完全可以以力破巧。
但是很可惜……沒有那麽多的如果。
從以上兩個例子可以看出來,武道修爲越強的武者就越難被殺死,何況是王甫這種成名多年的将領,如今的幽州牧。
光是這第一步,姜家要做的事情那可就多了去。
當然像姜家這種超體量級别的家族真要發揮出極限的能量,單憑王甫還有他手下的軍隊是絕對擋不住整個姜家的攻勢。
但這還隻是第一步,一旦姜家想要把這件事情做起來,必須要形成大勢,而這種大勢他就必須要将整個幽州納入麾下。
要不然困難重重。
可這第二步卻是實打實的硬骨頭,而且是非常難咬下來的硬骨頭,盧廣信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手下風林火山,同樣是強悍至極。
最重要的就是,可以說很大概率上,姜家未必能夠在短時間内處理掉上黨郡,指的是攻破,但如果繞開上黨郡,發揮出騎兵的優勢先打下武駿府。
說簡單也簡單,
說難也難。
武駿府在張顯宗的發展下,已經是标準的商業重鎮,可以說這裏是幽州來往貿易最繁榮的地方,但是這裏并不好打。
先前的時候就有說過武駿府的地理位置很是特殊,它是夾在仙霞山和雁蕩山之間,可以說周圍三側都是深山老林。
對于隻安心發展商業的城池來說,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要知道武駿周圍的村落很多,十裏一個村都是常有的,這些村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基本上來說就是靠着兩大山脈打獵爲生,這些世代生活在大山身邊的村民,每一個成年的漢子都可堪稱是出色的獵人。
但是獵到獵物都是拿到武駿府拿去售賣,有些的商會還會成爲這些獵戶的供應商,這樣可以說是極好的良性循環。
雁蕩山和仙霞山看似隻是兩座山的名字,但實際上确實是兩座龐大無比的山脈,在加上這片大地上的特殊緣故,導緻動物這類的,繁殖的尤爲快速,因此獵物倒是不缺。
但是生活在這兩座大山裏的動物,怎麽可能一直被狩獵,警惕心尤爲濃厚,隻有真正實力強大的獵戶和獵手才能抓到獵物。
這裏面就不得不說到李羨了。
要知道他在皖西村的時候,那已經是最頂尖的獵手了,每一次進山幾乎不會空手而回,這也是在初期的時候,他可以把自己和小昭照顧得很好的原因。
雖說獵物不好抓,但是架不住大山周圍的村落多,祖祖輩輩就是靠這兩座山的福澤活下來的,對于抓捕獵物自有自己的一套技巧。
有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意思。
不管怎麽說,因爲這一特點,再加上武駿正好處在兩座大山之間,獵人們把狩獵到的皮毛賣給商會或者商人,商人要麽在武駿進行售賣或者拿到其他州或者上黨、其他幾個縣去賣,獲利。
更别說在此之前,黑龍幫吞到飛鷹幫的時候,飛鷹幫可是掌握着武駿的牛羊、魚肉市場,手底下還專門組建了一個類似于獵人的聯盟。
那些獵戶、獵人将抓捕或者殺死的獵物交給飛鷹幫,飛鷹幫給錢給糧,兩者之間互利互惠,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作爲本土經濟的發展,武駿府得到了高效的發展,可以說在這種良性循環下,武駿府可謂是成功地成爲了幽州首屈一指的商業重鎮!
這裏的糧食的儲備某種程度而言比幽州城裏面還要略勝一籌。
同樣的,姜家若是在第一時間沒有把武駿府攻下,至少在兩天或者三天的時間内沒有攻下來,那麽他的後勤就被老盧給切斷。
要知道上黨離武駿算是距離最近的,但是幽州城距離更遠……這也是一件無奈的事情,幽州地廣人稀,若是姜家想要依靠騎兵的機動性來完成來閃電戰,實在是困難重重。
因此騎兵喪失了最大的優點,變成了步戰。
以張顯宗的能力,以他對武駿府的掌控,完全可以調動武駿府其下所有的百姓來抵禦這場戰争,同時也是最慘烈的戰争。
但凡攻城都講究個圍三缺一,這樣就是避免死戰的情況發生,武駿府的地勢确實屬于易守難攻,想要快速的攻下必須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再者說這其中牽扯的變數太多了,比如說王甫就算再兵敗,或者說消亡前肯定會給盧廣信等人發出消息,等姜家處理好幽州這邊的事宜,說不定那邊早已做好了防守的準備。
最重要的就是……
一旦姜家舉兵被定義成造反,那麽就算它曾經再怎麽受人尊敬,但也從神壇的位置跌落下來,全天下都容不得它。
另一方面,如果幽州的戰事陷入了焦灼的狀态,那麽整個大晉可以說是舉國之力幫助幽州戡亂,姜家的實力就算再怎麽強,也不可能跟統領四萬萬裏疆土的大晉相比。
覆滅是遲早的事情。
無論這其中到底花費了幾年,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罷,以姬明武的性子他絕對不會讓姜家的鐵騎出幽州一步。
那麽話又說回來。
退一萬步,姜家畢竟擁有這片土地上最強的騎兵,而且擁有整整七十萬,那麽假設他在當下發動,比如說殺死姬明武,以騎兵的機動性成功攻下武駿府,其餘八個縣城隻需要稍作部署,哪怕不打下來也沒有關系。
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把上黨圍起來。
可就在這種情況,對于姜家來說也是非常的難,最關鍵的就是它這次的行動是會被定義成謀反,造反!
亂臣賊子。
單是從民間的威望來說會下降一大截,如今的大晉不管怎麽說也是風調雨順,百姓們的幸福指數還是在及格線的,再加上就算再文盲,再沒有見識的百姓、愚民在官府的宣傳下都知道大晉如今擁有着四萬萬裏的疆土。
這是何等的榮光!
因此可以說是綜上所述,姜家沒有一絲一毫成功造反的可能性。
這也是白家爲什麽會被幹淨利落賣掉的原因,難度系數太大了,而且變數衆多完全不符合姜家的行動方針,而且這種家族完全可以再培養起來一個,無非就是時間上的問題。
由此可見,姬明武這位大晉皇帝是何等的雄才偉略,隻是下了幾步棋子就讓姜家難受的不行,他這樣一弄,至少在他活着的時候,姜家同樣是他手裏的一把利器,一條狗。
另一方面。
雖說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但是不代表不能從其他的地方下手,就比如眼下的南陽縣發生的事情,一點一點改變。
事實上,大晉前幾代皇帝對姜家是非常重用的,也是保持着十分的信任,這一點從姜家爲大晉打下幽州廣袤的疆土可以看出來,曾經可謂是君臣兩相宜。
那麽改變是從什麽地方開始的呢。
這就要輪到上一代皇帝了,同樣是信任姜家,一直讓姜家保持着七十萬鐵騎的戰鬥力,但暗地裏的後手那可是一個沒拉下。
直到姬明武上任,逐步開始對幽州的權利結構進行瓦解,不斷地安插自己的心腹、親信,完成真正的大一統。
沒有一個皇帝可以,或者說至少姬明武不願意看到自己廣袤的疆土上有這麽一個超體量的世家存在。
以各種方式進行削弱、瓦解,亦或者說對已有的軍隊進行裁兵,這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有力的辦法。
可說回來,就算被姬明武如此的對待,其實姜家心裏也并沒有感覺到什麽憤怒亦或者什麽其他的情緒,對于真正的姜家高層來說,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功高震主不外如是。
他們早就有心裏準備了,甚至于說在姬明武登基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準備了,在這個世間想要對姜家起到威脅的,隻有這片大地的主人。
再者說,這片大地上曾經有過一句話。
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
不管大晉是不是能夠千年,萬年,作爲超體量級别,還擁有自己軍隊的世家來說,它的存在與國同休。
許是未來的某一天,可能要比王朝還要久遠,這并非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若是沒有大晉的強勢崛起,沒有大晉太祖皇帝,在天時地利人和齊備的情況下,率領着萬萬百姓從血海裏殺出一條血路。
大晉就不可能擁有那麽多無數先輩慷慨赴死,如今的大晉也不會擁有百家争鳴的思想碰撞。
假設沒有這些,這片大地上,也許會變成李羨前世所看到的那般,這片大地上終究是個人的偉力超脫一切,門派統領着這片土地。
弱肉強食的法則會更加的血淋淋。
因此對姜家來說……他們實際上并不擔心什麽,譬如姜羽這次在南陽縣所布置出謀劃,其實也就是無數後手的其中一環。
因爲認真來說,目前爲止包括未來,姜家依舊是帝國下最忠誠的世家,它不會有任何以下犯上的舉動,直到未來的某一天,它擁有的力量可以完全無視掉之前上述所說的變數,阻礙。
更可以說姬明武對幽州的布置。實際上對姜家來說也是有很多的好處,家族培養出來的青年才俊可以全部步入官場。
南陽縣的事件,其實往大一點說,比如姜家對此上心的程度隻能說一般,因爲想要慢慢完成真正的分割,不是一件事情,兩件事情就可以完成的。
這一點,更多的是靠時間來完成。
可是往小的地方說,比如說個人,姜羽和他一起做局的白蓮道,他們就需要這件事情來發酵了,他們對這裏面的利益程度渴望程度更深。
對于姜羽來說,這是一件對他名聲非常有利的事情,徹底走入大衆的視野裏,隻有這第一步做的好,接下來的計劃才更好實施。
另一方面,對于白蓮道,以及那位安教主來說,他們更是需要此次的事情來完成一些暗地裏的謀劃,把輿論的效果擴大。
這一群人是熱衷于造反的,這裏面還牽扯到許多隐秘。
可以說,放在大局觀上來講,這件事情能否成功,整體姜家的高層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就算了。
可放到個人利益來說,姜羽更是主導這一切謀劃進行的主要負責人,你說他能夠咽的下這口氣嗎?
…………
姜羽微微眯起眸子,腳下萦繞着詭異的黑霧。
要說他此刻的心情,确實是陰郁,這次的謀劃全權由他主導,這裏面還抽調不少家族的力量,爲的就是個人的飛黃騰達,更上一步。
這一次的謀劃就是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即是幽州徹底進行改革的時候,成爲像盧廣信的一樣的太守。
因此名聲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不過能有如今這般實力,手裏還握着兩萬幽冥鐵騎,姜羽其人的城府不比任何一個老狐狸差,甚至要超過些許。
其次不管眼下進展到哪一步,最要緊的就是把這場對自己來說堪稱是鬧劇的東西結束掉。
紫紅色的雷霆閃爍在詭異的黑霧當中,時不時發出轟隆的沉悶巨響。
姜羽在尋找着王禀言的蹤迹,靠的就是腳下的黑霧與雷霆,他的武道境界确實觸摸到【開天】的一角,因此眼下的詭異黑霧與雷霆可以算是世界的雛形。
借此來尋找王禀言的蹤迹。
王禀言施展的冰鏡确實有幾分獨到之處,這些籠罩數十米内的冰鏡不是存在于現實空間裏,它像是撬開了一絲空間的縫隙,旋即将自己的炁形成于冰鏡,借此将身型藏于裏面。
這個東西應該是用陣法來進行配合的,将敵人困在陣法之内,配合冰俑來進行殺傷,最主要的就是這些冰境隻是相當于一個媒介,隻是相當于撐開一個空間的媒介。
王禀言想要出手攻擊的話,從任何的一個地方都可以,隻要在陣法籠罩的範圍之内,他都可以做到襲擊。
隻是眼下的情況又有着很大的不同,陣法被姜羽的炁侵蝕,最大的一手底牌直接被封印,王禀言想要攻擊方式就變得很單一。
他隻能靠着冰境來進行攻擊。
姜羽眸子微眯,瞳孔裏似乎閃爍着紫紅色的雷霆,舉起右手猛地攥緊成拳。
轟隆!
天際之上,一道紫紅色的雷霆從天而降,彷如一道利箭般直沖而下,旋即便見紫紅色的雷霆宛如遮天蔽日般遮蓋住這方天地。
冰境裏,王禀言的眼前冒起了無數的金星,在不停地閃爍,一股腥甜的味道直沖嗓子眼,本就震蕩不已的炁瞬間被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千錘百煉的肉體越發的麻痹起來,彷如那兇戾的雷霆真的在轟擊自己的肉身。
‘不行,在等待下隻是引頸待戮,必死無疑,必須出手!’
王禀言心裏想到。
旋即便見他瞳孔深處一朵璀璨的六芒星模樣雪花在不停地旋轉,冰藍色的氤氲溢出眼角,體内的氣血和炁如瘋狂的海嘯般撲擊而下,瘋狂運轉。
‘死!’
一股完全由雪鑄成的大劍直直劈在了姜羽的頭頂。
姜羽冷哼了一聲,就連遠處暫時受到保護的李羨也沒能看清楚他的動作,隻能看見一絲兇戾的紫黑色雷霆如同狂龍般咬下了大劍。
”找到你了!“
姜羽擡起甲胄覆蓋的右手,屈指一彈,指尖絲絲縷縷的紫紅色雷霆凝聚成球形物體,直接甩向了其中一塊冰鏡。
轟隆!
這個紫紅色的雷霆球宛如出膛的炮彈一般,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灼熱的氣息,便聽到轟隆的一聲巨響,緊接着便是啪的一聲微弱的清脆聲響。
數不清的冰鏡全部碎裂開來。
姜羽的身前留下了一道異常顯目的白痕,這道空氣白痕裏萦繞着點點紫色的雷霆在閃爍碰撞。
王禀言的招數無功而返,反而姜羽的攻勢被逼了出來。
隻不過眼下他的情況确有着些許的有趣,隻見不遠處,距離姜羽也是二三十米的距離,一個等人高的冰雕矗立在那裏。
而在那裏面,冰封的正是王禀言。
這就是靠着這一招,王禀言才抗住了姜羽的那一擊。
就在這一瞬間,王禀言的手指微動。
數不清的冰鏡又重新矗立在黑色雷霆雲海之上,旋即在不到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裏,這些數不清的冰鏡裏投射出旋轉的刀劍,裹挾着呼嘯的罡風直沖姜羽的位置。
隻是面對這一招攻勢的姜羽,眸子微垂,嘴角隐勾起不屑的笑容,旋即便見腳下一踏,直接出現在王禀言的身前。
就在這個時候!
冰封起來的王禀言陡然爆炸開來,确切的說是将他冰封起來的冰塊猛然炸開,與此同時,姜羽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冰藍色的漩渦。
方一出現便釋放出了無與倫比的寒氣。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的頭頂上同樣出現了一個冰藍色的六芒星法陣,與腳下的漩渦相互對應。
這一刻,時間好似放緩了,又好似被暫停了。
王禀言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姜羽身後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他瞳孔已經徹底化作深藍色,身上的衣裳被烈烈寒風吹得撲哧作響。
他朝着姜羽的位置伸出右手。
就在這一瞬間,王禀言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大概足有三丈高的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