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的背狠狠地撞在了車門上,她疼地叫出了聲來。
崔雨死死地将她按在車門上,然後用充滿憤怒的眼神看着她的臉。
“你想幹嘛?你這個變态,快放開我!”
蘇月強忍着後背的疼痛,大聲地對崔雨怒吼道。
“爲什麽要騙我?”
崔雨并沒有理會蘇月,他隻是緊緊地抓住蘇月的兩個手腕,然後氣勢洶洶地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蘇月隻覺得手腕被崔雨抓得生疼,她惱怒地咆哮道。
“蘇月,你爲什麽要騙我?難道我真的這麽好騙嗎?呵呵…還要聯合駱小宇一起,讓他父親将我支開,你才方便趕緊搬家是不是?這樣才方便你和駱小宇雙宿雙飛是嗎?”
崔雨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他以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不停地問道。
“對!我就是騙了你!因爲你就是個魔鬼,一個十足的控制狂。你根本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到非常地惡心。你也不知道,你的自大狂妄,自私自利的性格,我連一秒鍾也不願意再見到你!”
蘇月忍受着手腕的疼痛,一下子将心中的憤怒全部發洩了出來。
然後她發現,漆黑的夜色中,崔雨的身體正爲微微地顫抖。他惡魔般的瞳孔正在逐漸擴散,并散發着異樣的光芒。
這光芒之中似乎還帶着難以置信和燃燒着的憤怒。
緊接着,隻聽見“啪”地一聲巨響。
在一瞬間,蘇月隻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嗡”地發出了一陣哀鳴。
崔雨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蘇月的臉上。
被打的一瞬間,蘇月隻覺得自己完全懵了,強烈的耳鳴穿過了自己的腦袋。
那一瞬間她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隻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整個人頭暈目弦。
片刻過後,蘇月才感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燙燙的,并且還伴随着劇烈地疼痛。
由于這一巴掌太過于用力,她的視線開始逐漸地模糊了起來,屈辱的淚水不自覺地順着滾燙的臉頰緩緩流下。
“爲什麽要騙我?你他媽的快回答我!”
蘇月根本看不清此時崔雨臉上的表情,她隻能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聲音。
而且崔雨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冷靜,不帶有一絲愧疚。
蘇月此刻隻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一陣刺痛,她甚至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啪!”
接着又是一巴掌,比剛剛更加用力。
蘇月隻感到一陣頭昏眼花,雙腿不自覺地開始發軟,她顫抖着幾乎要摔倒。
可崔雨卻又一次,狠狠地将她按在了車門上。
強烈的耳鳴聲再次穿過她的腦袋,她隻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裂開來。
臉上的疼痛感也愈發明顯,還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她絕望地透過模糊的視線,看着崔雨的臉。
她不敢再躲避崔雨的視線,她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這一刻,蘇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好想念他們。
“爸爸媽媽,快救救我...”她的内心發出了無聲的呐喊。
從小到大,即便是犯了嚴重的錯誤,父母也從未動手打過自己。甚至都沒有舍得罵過自己。
一直以來,自己都被父母捧在手心裏,小心翼翼地呵護着。
正是他們對自己無微不至地照顧和溫柔以待,才讓自己能夠健康快樂地一天天長大。
可是此刻,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尊嚴,卻全部被控制在别人的手中。
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面目猙獰地盯着自己的這個男人。他剛剛使出了他的全部力氣,殘忍地傷害着自己。
而此時此刻,自己卻手無縛雞之力,隻能任由他欺淩摧殘。
蘇月絕望地盯着崔雨的臉,這時她才發現,崔雨的臉上壓根看不出一丁點的憤怒,倒反而露出了一絲戲谑的笑容。
或許他此刻正在享受着摧殘自己的快感吧。
他在用他男性的絕對優勢對自己進行着殘忍的報複。
看着自己這副充滿恐懼的狼狽模樣,他的心一定在止不住地狂笑吧?
這時蘇月依稀聽到了從不遠處傳來的感歎聲:
“哎喲...可惜了。這小姑娘…啧啧...”
她精疲力盡地用餘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說話的人是停車場的保安大叔。
蘇月此刻是多麽地希望,他能出手幫幫自己。
但保安大叔卻隻是遠遠地站在一旁,繼續不自覺地從嘴裏發出各種唏噓不已的感歎聲。
看來他并沒有打算幫助自己,也對,誰又會在這種情況下多管閑事呢?呵呵...
“蘇月,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爲什麽要騙我?”
這時,從魔鬼的血盆大口之中,發出了它的最後通牒。
“呵呵...打吧。”蘇月在心裏絕望地呐喊道。
縱使恥辱感已經遍布了自己的全身,她也不願意放下那最後僅存的一絲尊嚴。
眼看着崔雨又高高地舉起了他的手。在絕望地一瞬間,隻見駱小宇突然沖了過來,他一把将崔雨從蘇月的身邊拉開。
“你他媽的在做什麽?!”
駱小宇一邊攔着崔雨,一邊憤怒地對着他咆哮道。
蘇月此刻已經徹底地癱軟了下來,她精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
“駱小宇,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她不可。”
崔雨此時卻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他面目猙獰地瞪着蘇月大喊道。
此刻的崔雨,就像一頭殘忍的野獸。他仿佛眼看着自己剛剛到手的獵物即将要逃脫了,便露出了發自内心憤怒的咆哮。
“姐姐,你現在能動嗎?你先打車回家去,晚點我來找你。”
駱小宇幾乎用盡全力,一邊阻攔着發了瘋似的崔雨,一邊對着蘇月大喊道。
“...”
蘇月隻是沉默地癱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發着呆。
“蘇月!快點走!”
聽到駱小宇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蘇月這才逐漸清醒了過來。
然後她使出渾身力氣,慢慢支起了自己沉重的身體,然後一搖一晃地向馬路邊走去。她伸出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打開車門,幾乎是跌進了車的後排座裏。
車緩緩地開動了,透過車窗,她能依稀地看到,崔雨仍然還在憤怒地盯着自己。
他的眼神仿佛想把自己瞬間撕成碎片。
“你好,請問我們去哪裏?”司機看了一眼後車鏡,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公寓。”
蘇月用沙啞的嗓音回答道。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到現在爲止,還在忍不住地顫抖着。
不知過了多久,出租車停在了公寓門口。
下車後,蘇月并不想立刻回家,她現在隻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于是她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來到了公寓旁的小公園裏。
小公園裏這個點已經沒有任何人了,所有的街燈也已經全部關閉,四周一片漆黑。
蘇月一向很怕神神鬼鬼之類的東西,如果換作平時,她絕不可能一個人大半夜地跑來這裏。
但是今天,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畢竟最可怕的事情,以及最可怕的人,自己剛剛都已經全部經曆了一遍。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人比鬼要可怕得多。
她獨自坐在公園的台階上,黑暗此刻已經将她深深包圍。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臉頰和手腕仍然還在隐隐作痛。
突然間,她再也無法控制住内心的恐懼與後怕。
在這四下無人的小公園裏,蘇月緊緊地抱住自己,然後嚎啕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