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羅蘭的反應,蘇月感到頗爲意外。
看來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一直默默地應允着自己的行爲。于是蘇月也不想再刻意隐瞞,便坦然地對她說道:
“看來你早就猜到我想問什麽了,那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其實今早冬哥把我叫去辦公室,正是與我聊最近公司裏流言四起的這件事情。看來這些謠言對他的口碑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對我而言,則更是充滿了惡意的诋毀。據我初步的推斷,這位惡意造謠的罪魁禍首,應該就在我們樂之夢唱片公司的幾位簽約歌手之中。但我實在想不通我到底得罪了誰,這段時間以來,我與他們之間也并沒有什麽交流,所以我無法确定這個造謠生事的人究竟是誰。不過羅蘭,我想你一定對這件事情的真相有所了解。不然那天在後台的休息室裏,你也不會出于善意而主動提醒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
聽了蘇月的一番話後,羅蘭先是稍稍思忖了一會兒,然後她認真地看着蘇月的眼睛對她說道:
“你的判斷沒錯,那個人的确是我們公司的簽約歌手,但作爲同行,我沒法直接說出他的名字。但或許你可以仔細想想,這段時間以來,你是否在無意之中奪去了誰的機會?”
“奪去了誰的機會?”
蘇月皺着眉頭在腦海中苦苦思索,但并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換句話說...”
這時,隻見羅蘭再次提示道:
“這段時間裏,你有沒有得到什麽本不屬于你的機遇?”
蘇月再次在心裏琢磨起羅蘭的這句話來。
本不屬于自己的機遇...
非要說起來的話,打從自己第一次來公司面試失敗之後,就通過一再地争取,最終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實習機會。可這也并未與公司裏其他幾位簽約歌手的個人利益産生沖突呀...
蘇月接着往下想,不久後自己就有機會去錄音棚錄歌,然後是代表公司參加比賽...
“難道說...”
蘇月像是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激動地對着羅蘭說道:
“是因爲《夢想新聲音》的比賽?”
隻見羅蘭帶着滿意的微笑點了點頭,繼而說道:
“那你想想,這次的比賽都有誰參加?”
“喔...我知道代表公司參加比賽的除了你我之外,還有KK跟阿福...”
“那麽,誰不在此次的參賽名額之中呢?”
“嗯...白雪?!”
蘇月突然恍然大悟似地睜大了眼睛,然後結結巴巴地問道:
“難道...是因爲我的原因,白雪才因此失去了這次比賽的參賽名額?”
“的确如此。”
隻見羅蘭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蘇月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随後她突然想到,的确在自己剛到公司沒多久後,便意外地獲得了這個寶貴的參賽名額。
而她也的确聽冬哥提到過,公司裏一共隻有四個參賽名額。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冬哥給自己的這個名額,原來是屬于白雪的。
“這麽說...是由于我無意間奪去了對白雪來說異常重要的參賽名額,才緻使她的心裏對我心生怨恨,因此而展開了報複?”
蘇月若有所思地問道,的确公司一直主推的四位簽約歌手之中,隻有白雪沒能參加這次《夢想新聲音》的比賽。
而當時的自己隻不過是一位尚未簽約的實習生,便名正言順地代表公司去參加這檔萬衆矚目的比賽。
怪不得自己因此而遭人算計,變成了衆矢之的。
“蘇月,這個比賽其實對于我們這些早已簽約的歌手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行的處境本就很難有出頭的機會。而這次《夢想新聲音》的比賽,在行業内也算是一個曝光率極高的比賽,所以我們幾個爲此都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但由于你的出現,白雪莫名其妙地突然失去了本就商定好屬于她的參賽名額,想必換作是誰心裏都難以平衡吧。”
聽了羅蘭的這番話,蘇月才徹底反應過來,原來當初冬哥爲了用好處收買自己,才将這個原本不屬于自己的名額,硬生生地從白雪那裏拿了過來。
想必白雪知道自己被替代了之後,肯定會去找冬哥理論,但結果卻差強人意。所以她才誤信了公司裏的謠言,認爲一定是自己憑借着做冬哥情人的關系,才得以搶去了她的參賽名額。
可是冬哥自始至終應該都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但他從未跟自己提起過這件事,最終導緻了自己不明不白地被冤枉算計。看來他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當他認爲自己的非分之想不可能得逞時,便順水推舟地縱容這次的謠言事件,想借此機會讓自己知難而退,主動辭職。
想必他從一開始決定錄用自己,包括簽約等等,都并非出自于他對自己實力的認可,而僅僅是爲了達到他個人的目的而已。
想到這裏,蘇月的内心不禁充滿了沮喪與憤怒。
沒想到自己這麽久以來獲得的所有機會,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認可而換來的。而自己卻一直抱着一顆赤子之心,追逐着所謂的音樂夢想,現在看來可真是着實可笑。或許自己本就沒有什麽音樂天賦,也并未達到簽約歌手應有的實力。而如今能力還尚未得到認可,就已不知不覺地陷入了這灘渾濁不堪的污水之中。
也許正像冬哥所說的那樣,自己的性格過于耿直,甚至是太過于死闆,完全不懂得那些人情世故,不會變通,還過于天真。這樣的自己,想必冬哥從一開始就看出來自己并不是混迹音樂圈的那塊料。
不過如今再沮喪失落,也無濟于事。眼下既然已經知道了謠言的散布者是誰,那麽自己也該主動出擊,找她開誠布公地好好聊一聊。
就算無法阻止眼下謠言的擴散,至少也要将這整件事情澄清,不再讓自己蒙受這不白之冤。
于是蘇月從羅蘭那裏打聽後得知,白雪今天下午三點将會在公司的舞房裏練舞。所以她毅然決然地決定,今天下午就要去找白雪當面對峙。
一下午,蘇月都有些心神不定地等待着與白雪見面對峙的那一刻。她并未将這件事告訴路澤,因爲路澤這兩天爲了處理酒店的那起意外事件,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終于到了下午三點鍾,公司練習室裏傳來了節奏感十足的音樂聲,想必白雪此刻已經在練舞了。
于是在接近四點鍾的時候,蘇月算着時間差不多了,便來到了練習室的門口。她站在門口,先原地做了一個深呼吸,接着她鼓起勇氣,敲響了練習室的門。
“請進。”
裏面傳來了白雪那略帶沙啞的聲音。
蘇月咬緊了下唇,推門走了進去。
見到來的人是蘇月,白雪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意外。
隻見她跑去音響旁,将音樂聲調小了些,然後充滿疑惑地看着蘇月問道:
“蘇月,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雖然感到有些緊張,但蘇月還是設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安,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白雪,抱歉占用你一些時間。但我必須得找你聊一聊,關于公司裏最近的謠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