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中華又看了周江河兩眼，打量着人參，“永甯鎮我知道，之前也去過幾次，滿地黃沙，根本不适合種植人參，就算種植了也不可能有這麽好品相質量，你這人參是怎麽種出來的……”
“衛總不信可以去我們村子看看。”周江河說道。
見周江河不像是說謊，衛中華猶豫了一下，“小哥，我還有些事情，你這人參我沒法确定，要不，你留下個聯系方式，到時我們在談？”
提起聯系方式，周江河有點尴尬，隻好實話實說，“衛總，我沒電話……”
衛中華到是沒表現的很意外，這年頭有手機的人不多，農村人沒有手機更是正常，“小哥，你給我留個詳細地址，等我忙完馬上去你們村子找你，剛好你這人參也成熟了，到時咱們在詳細談，如何？”
“沒問題！”
周江河爽快的答應了，在吳子柱這兒借來紙筆潇灑的把永甯鎮金泉村寫了下來，字迹之潇灑，堪比王羲之……
“小哥是文化人，字寫的不錯。”衛中華誇贊道。
“讀過幾天書。”周江河很謙虛。
在這種人面前自己隻能謙虛，大學生含金量确實很高，但在千萬富豪面前也隻能低調！
“小哥謙虛，我還有事兒先走，改天一定到金泉村拜訪。”衛中華起身向外走。
“衛總慢走。”吳子柱連忙往外送。
送完衛中華，吳子柱轉身走了回來，臉上挂滿了笑容，“兄弟，看出來了？”
周江河裝傻充愣，“看出什麽了？”
“唉，他看上了你的人參，這你還看不出來，不然人家這麽大的老闆去你們金泉村幹嘛？”吳子柱像是看白癡一樣兒看着他。
“可能是吧。”
笑了笑，周江河站了起來，“吳總，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以後咱們常聯系。”
“兄弟，你看這天色都這麽晚了，你平時也不來我這裏，既然來了咱們今天就别走了，我讓你嫂子炒幾個菜咱們哥倆喝點兒？”
“吳總還有事兒，我不麻煩嫂子了，改天我再來。”
“唉，兄弟你看你這說走就走……”
“改天再來。”
“水稻的事兒上上心。”
“我盡量！”
周江河回了一句，啓動摩托車戴上頭盔離開，吳子柱這麽熱情，他心裏已經明白了，水稻賣出去絕對不是一個半點，這裏邊兒水分一定很大，那幾萬塊錢弄不好要翻出去一兩倍!
這時，周江河心裏畫上了問号，吳子柱究竟把糧食賣到了什麽地方，如果可以必須自己出去賣，隻有這樣才能賺到錢……
他整整想了一路，進村時天色已經黑了，來到井屋子時周江河刻意向小牆後邊看了一眼，奧七爺沒在，不然突然說話能吓死個人。
離得很遠，周江河看到門口有火光，周喊水坐在門口的小石凳子上抽着旱煙，一會兒起來向井屋子附近看兩眼，不見有人在坐下。
隻要周江河出去，晚上晚回來一點，周喊水都會坐在這裏等，小時候這樣兒現在還是這樣兒。
以前周江河不理解周喊水的做法，自己又丢不了，現在他很理解父親的做法，那是愛，一種無聲的愛。
“這麽晚才回來，騎着摩托車亂竄，路不好走不知道？”一見到周江河，周喊水馬上開始責怪起來。
“在城裏辦事兒等人。”周江河笑着問道：“你老漢還沒吃飯？”
“吃啥子吃，你沒回來我吃得下？”周喊水瞪了他一眼，“趕緊把車放下進屋吃飯。”
“爸，這個拿回去。”
周江河下車把摩托車上的搭子拿下來遞了過去。
周喊水打開搭子，“又買這些破破爛爛的東西，有錢都不知道該怎麽花了，那點錢花沒了你拿什麽娶婆娘，一點都不會過日子，就這麽過下輩子你都富裕不了。”
“下輩子的事兒下輩子再說，先說這輩子。”周江河笑着說道：“你看看裏邊都有什麽……”
“……燒雞！”
周喊水眼睛頓時瞪大了，嗓子眼裏邊明顯發出了一些不是很和諧的聲音。
“燒鵝，你最愛吃的。”周江河說道。
“你娃子真是，這點多少錢，咱們什麽日子吃這個，唉，真是不會過日子。”周喊水罵了兩句，進屋把桌子放上，倒了一杯高粱酒，“你娃子快點洗，一會飯涼了。”
“來了。”周江河應了一聲。
“人參談得怎麽樣兒？”周喊水扯下來一根鵝肉放在周江河碗裏。
“差不多，老闆要過幾天才能來，我們的人參還沒完全成熟，剛好可以等幾天。”周江河将鵝爪子扯下來開啃，然後把碗裏的腿送到了周喊水碗裏，“爸你吃這個。”
“我不喜歡吃腿……”
“吃吧！”
周江河笑着說道：“以後咱們的日子好起來，什麽時候想吃了咱們就吃，這東西咱們現在也能吃得起……”
“買買買，不是錢啊。”周喊水罵道。
“錢是賺來的，不出兩年我們的錢想花都花不完。”周江河信誓旦旦的說道。
“就他媽吹牛逼，我看你兩年花不完的。”周喊水罵了一句，笑着端起了酒杯，“江河，你知道筱京她家哪裏的吧？”
咕咚……
周江河猛地将嗓子裏的鵝爪子咽了下去，眼淚差點冒出來，這老漢的稱呼有點問題，開始是那個姓秦的副鎮長，後來是姓秦的丫頭，接着又是秦主任，然後是秦筱京，現在竟然叫小名了，筱京……
“南方人，具體哪兒不知道。”
“我知道。”
周喊水喝了口小酒，“南方那邊的一個少數民族，是什麽族我忘記了，她今天還和我說了，這丫頭家裏還有個弟弟，爹媽都是上班的，家境一般不算太好……她現在還沒男朋友……”
“……”
周江河腦門上再次冒出了黑線，“你還知道什麽？”
周喊水撓了撓頭，接下來的話差點沒把周江河雷死，“别的我倒是沒問，明天有空我在詳細問問……”
“調查戶口？”周江河徹底無語了。
“你懂什麽？”
周喊水歪着嘴說道：“誰家娶媳婦不是知根知底，什麽都不知道就娶婆娘了？”
“人家說嫁給我了？”周江河差點崩潰。
周喊水燦燦的笑了，捋了捋下巴颏子上花白的胡子，“那倒是沒說。”
“沒說還問……”
“早知道早有準備。”
“……”
一頓晚飯吃的很艱難，周江河吃了一點鵝肉，聽這老漢說了一晚秦筱京，吃完飯正當他準備休息又被周喊水給喊了起來。
“爸，這幹什麽？”看着半隻鵝，周江河的臉徹底黑了。
怪不得剛剛找另外半個爪子沒找到，原來這老漢根本沒上桌子。
“去給筱京送去！”周喊水闆着臉說道。
“爸，給人家送這個幹什麽？”周江河真的快瘋了。
“讓你送你就送，哪裏那麽多廢話！”周喊水瞪着眼睛怒視着他，有點不容置否的意思。
沒辦法，他不敢忤逆這老漢的意思，隻好将半隻鵝包起來出門，來到山坡下邊兒他有點爲難了，這麽給秦筱京送去半隻鵝算什麽事兒……
而且，就這麽送去還有老太爺，見到了也不好意思說，另外送東西怎麽能送一半，這種事兒他還真的幹不出來……
又走出去幾步他終于停住了腳步，看着半隻鵝難住了……
要不自己吃了？
周江河心裏默默說了一句……
正當他準備坐下來專心對付掉半隻鵝，腦子裏出現了一個人影，于是，他擡起右手拍了自己的腦門……
自己怎麽就把白柳給忘了……
想到這裏，他快步向白柳家裏走去，來到大門口悄悄趴在牆頭上向院子裏看了一眼，屋子裏有燭光，白柳應該還沒睡，站了一小會兒，隐隐聽到了屋子裏傳來了一點争吵聲……
由于距離确實遠了一點，饒是他聽覺驚人依然聽不清楚屋子裏的人在說什麽，但他能猜到大概，肯定是白老錘又在給白柳做工作……
這白老錘……
想到他，周江河氣的牙癢癢，真想按照周喊水說的把他的腿打斷了給他插腚去！
吱……
站了一會兒，周江河吹了一個口哨，然後貓着腰撅着腚向前邊廢棄的加工房跑去。
“深更半夜你幹什麽去？”白老錘喝的醉醺醺的。
“我出去方便。”白柳說道。
“出去方便還用換衣服？”白老錘闆着臉質問道：“你又去找周江河那個雜碎？”
白柳瞬間鎖緊黛眉，冷聲說道：“爸你說什麽呢？周江河怎麽你了？你罵他做什麽？”
“我就是要罵他，我不但要罵他，我還要咒他不得好死，出門就磕跟頭腦瓜子給他磕漏了！”白老錘眯着眼睛罵道。
“你夠了！”
白柳氣的臉色慘白，一甩簾子直接向外邊走去。
“你給我站住！”
白老錘怒喝一聲，歪歪斜斜追了出去攔住了白柳，“你給我站住！”
“我去方便！”白柳氣的轉了眼圈。
“走，我跟你去，我看你是不是去方便！”白老錘拉開門插棍，彎着腰出了門，見白柳不動，他馬上冷哼一聲，“去啊，你不是去方便嗎？”
白柳氣的兩行眼淚順着眼角落了下來，幹脆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爸，你到底想幹什麽？牛羊比你女兒的幸福還重要？”
“别說那些，沒有牛羊你拿什麽吃飯，你喜歡周江河，周江河給你什麽好處？”白老錘冷笑道：“周喊水要是認你這個兒媳婦，到現在還不給家裏送東西？以前他沒錢，現在他還沒錢？爲什麽沒來？啊？爲什麽沒來？”
“人家非要送東西才行？你收了楊老萬的東西，你讓人家怎麽來？”白柳擡起頭看着他，眼睛裏滿是幽怨。
她已經想好了，隻要日子一定下來，她馬上就離開這個村子，即便周江河不能和她遠走高飛，她也不會嫁給楊二磊……
“哼，你還知道收了人家的東西，我還以爲你不知道！”白老錘冷笑道：“這樁婚事變不了，誰說都沒用，你想嫁給周江河就等着下輩子吧。”
“還有，人家周江河看沒看上你還是兩碼事兒，他現在别提過得多好，有姓秦的那個妖精在身邊兒，人家比你差嗎？”